法坛废墟中，烟尘尚未散尽。
一道扭曲的人影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那是玄冥大师最得意的徒弟，林默。
此时的林默早已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他全身皮肤因为先前陆长生修改因果而寸寸崩裂，鲜血顺着裂缝不断渗出，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被强行缝补起来的血瓷娃娃。
“师……师傅……”
林默声音嘶哑，七窍流血，眼中满是怨毒。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陆长生，右手猛地拍向地面，借着一股邪力腾空而起，指缝间藏着三枚漆黑的丧魂钉，直取陆长生后心。
“去死吧！”
林默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陆长生连头都没回，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嗡——
一股无形的天道气息以陆长生为中心，瞬间炸开。
林默的身子在半空中诡异地僵住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咔嚓！咔嚓！
林默全身的经脉在瞬间被这股威压震得粉碎，整个人像块破抹布一样重重摔在地上，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默儿！”
玄冥大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看着瘫在地上不断抽搐、已经彻底被废的徒弟，心中的惊恐终于被疯狂所取代。
“陆长生！你竟敢毁我传承！”
玄冥大师猛地站起身，整个人状若癫狂。
他知道，正面对抗，自己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玄冥大师疯狂地咬破舌尖，一口浓郁的精血猛地喷在法坛中心那枚青铜残片上。
嗡！
原本凶光收敛的残片，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暗红光芒。
“以我三十年寿元为引，禁忌开启！”
玄冥大师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沙哑，他原本黑亮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夺命换运，虚空索命！”
随着他的咒语落下，工地四周阴风怒号，飞沙走石。
那枚青铜残片悬浮到半空，无数道暗红色的丝线从残片中延伸而出，像是一条条嗜血的毒蛇，直接没入虚空之中。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献祭寿元？”
他双手负后，任由周围阴风狂舞，衣角却纹丝不动。
“玄冥，你觉得你的命，值几个钱？”
玄冥大师根本不理会陆长生的嘲讽，他双手飞快结印，脸色惨白如纸。
“陆长生，你太自大了！”
“这残片与那女娃的命格早有纠缠，我现在以命换命，直接抽她的本命寿元来补我徒儿的伤！”
“我看你救是不救！”
虚空之中，暗红丝线颤动得愈发剧烈。
远在数十里外的苏氏大厦，仿佛成了这些丝线的终点。
陆长生开启天道之眼。
在他的视界里，那些暗红色的丝线正顺着因果的轨迹，试图缠绕上苏沐雪的气运金龙。
“想借我的东西杀人？”
陆长生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胆寒。
“你的命，够填吗？”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原本狂暴的阴风竟瞬间凝固。
陆长生伸出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捏。
“因果倒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倍奉还！”
言出法随。
原本正向虚空延伸的暗红丝线，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这些丝线像是受到了某种恐怖力量的惊吓，颜色瞬间由红转黑。
“不！这不可能！”
玄冥大师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阵法的控制。
那些变黑的丝线以比刚才快上百倍的速度，顺着原路疯狂倒灌回来。
“啊——！”
瘫在地上的林默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黑色的丝线瞬间将他包裹。
在玄冥大师惊恐的注视下，林默那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干瘪。
水分、生机、灵魂，全部被那些丝线瞬间抽干。
嘭。
一声轻响，林默化为了一具干瘪的枯尸，彻底断绝了生机。
但这还没完。
剩下的黑色丝线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直接扑向了玄冥大师。
“饶命！陆先生饶命！”
玄冥大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那些丝线比闪电还快，瞬间刺入了他的后心。
“呃……”
玄冥大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的皮肤迅速堆褶，生出一层层厚重的老年斑。
他的脊背一点点弯曲，原本还算魁梧的身材，转眼间缩水了一大圈。
不过片刻功夫，玄冥大师就从一个威风凛凛的玄学大师，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满头白发的乞丐。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苦心经营的寿元，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陆长生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过，你的命，不够填。”
陆长生单手招过。
那枚原本狂暴不安的青铜残片，此时像是见到了主人的家犬，凶光尽敛。
它颤抖着飞入陆长生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残片入手，一股古朴、厚重且带着一丝悲凉的气息瞬间传遍陆长生全身。
“兖州鼎的碎片……”
陆长生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片上的纹路。
这上面刻画的阵法虽然残缺，但那种镇压九州的气势，绝不会错。
“仅仅是一块碎片，就能让一个凡人拥有这种手段。”
陆长生眼神微冷。
“若是让那些叛徒集齐了九鼎，这天下，怕是早就乱了。”
他随手将残片收起，转头看向瘫在废墟里的玄冥大师。
此时的玄冥大师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
陆长生没有再看他一眼。
一个被抽干了三成寿元、修为尽废的废人，在这弱肉强食的玄学界，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他抬头看向苏氏大厦的方向。
就在这时，陆长生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自己留在苏沐雪身上的那道气息，产生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
苏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苏沐雪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陆长生给她的那张白纸。
突然，她脸色一白，右手死死按住心脏的位置。
“唔……”
一股钻心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爆发。
苏沐雪娇躯剧颤，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刺啦——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沐雪惊恐地发现，被她放在桌上的那道保命金符，竟然凭空燃起了一角。
金色的火焰跳动着，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长生……”
苏沐雪艰难地呢喃着，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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