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坛边缘,那只白毛怪手猛地发力,指甲在青铜灯盏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吼——”
地底深处再次传来那声非人的咆哮。
伴随着咆哮声,一道腥臭至极的阴风平地而起,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蟒,顺着地面直取陆长生的咽喉。
玄冥大师躲在法坛后面,原本惊恐的老脸在看到陆长生被阴风锁定的瞬间,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陆长生!这是地脉煞气养了百年的尸煞!”
他一边疯狂摇动手中的三清铃,一边嘶声尖叫。
“你不是有本事吗?你不是要救人吗?”
“这工地上百名工人的生机,现在全都系在这九魂钉上!”
“你若敢强行破阵,这百人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玄冥大师满脸疯狂,手中的三清铃频率越来越快,铃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此时,工地上空。
原本被陆长生随手镇压的阴煞之气,受到那枚青铜残片的感召,竟在半空中扭曲、凝结。
“哗啦啦——”
虚空中传出阵阵铁链碰撞的声音。
数道由纯粹煞气构成的黑色锁链从黑暗中钻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将陆长生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陆长生站在锁链中心,神色淡然。
他垂下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裤缝,节奏不紧不慢。
“拿百人性命做要挟?”
陆长生抬眼看向玄冥大师,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
“这就是你的底牌?”
“不够。”
玄冥大师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随即恼羞成怒。
“死到临头还装什么清高!”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坛的青铜灯盏上。
“九魂钉脉,血祭乾坤!”
“给我杀了他!”
随着他的暴喝,法坛下的地面剧烈震颤。
那只白毛怪手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的注入,猛地一拍地面,整条手臂竟从泥土中完全挣脱。
那是一具浑身长满白毛、皮肤呈现出诡异青紫色的僵尸。
它双眼空洞,却透着一股浓郁的死气,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对着陆长生的胸口狠狠抓下。
与此同时,苏氏大厦顶层。
苏沐雪原本已经平复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她感觉到,胸口那枚金符此时烫得惊人,甚至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嗡鸣。
“陆长生……”
她下意识抓紧了领口。
在她的感知里,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正顺着虚空向她缠绕过来。
那是玄冥大师通过阵法,利用因果线发起的最后一波冲击。
城南工地,玄冥大师隔空叫嚣,声音在阴风中扭曲。
“陆长生!你感受到了吗?”
“苏家那女娃的命,现在就在我手里!”
“只要我这铃铛一停,九魂钉就会彻底钉死她的神魂!”
“任你修为滔天,在这百人因果杀阵中,你也得给我跪下!”
陆长生面无表情,右手背负在后,左手食指在虚空轻轻一拨。
嗡——
天道之眼开启。
在他的视界里,整个世界都变了。
没有了黑雾,没有了锁链,只有无数条纵横交错的气运线和因果线。
玄冥大师引以为傲的“九魂钉脉阵”,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满是漏洞的烂网。
那些连接着百名工人生机的灰色细线,正被一根根黑色的钉子死死压住。
“因果?”
陆长生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地。
“我即是因果。”
话音落下,他左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言出法随。
天地间的规则在这一瞬间被强行修改。
原本那几道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即将触碰到陆长生身体的黑色锁链,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
这些锁链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扭转了矢量方向。
它们不再冲向陆长生,而是猛地掉头,带着比刚才更恐怖、更狂暴的气势,直扑玄冥大师所在的法坛!
“什么?!”
玄冥大师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疯狂地摇动三清铃,试图重新夺回阵法的控制权。
但没用。
那些煞气锁链此时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不!这不可能!”
玄冥大师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看到,那些原本用来困住陆长生的锁链,此时正化作数条狰狞的墨龙,咆哮着向他冲来。
陆长生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那具扑向他的白毛,僵尸,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跪下。”
陆长生淡淡吐出两个字。
嘭!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那具凶戾无比的白毛,僵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腿便在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它那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生生按进了泥土里,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法坛之上,变故再生。
原本熊熊燃烧的长明灯,在煞气锁链反扑的瞬间,火苗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随即彻底熄灭。
那枚青铜残片感应到主人的危机,爆发出阵阵混乱的红光,试图强行吸取周围的煞气自保。
但煞气逆流的速度太快了。
“噗!”
玄冥大师如遭重锤击中,整个人被反噬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出。
他胸口佩戴的一块护身玉佩,在瞬间炸裂成了粉末。
“我的法基……不!”
玄冥大师重重地撞在后方的残垣断壁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他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几十年的法力,正在随着阵法的崩溃飞速流逝。
工地上的黑雾开始剧烈动荡。
原本被九魂钉压制的工人生机,随着阵眼的损毁,开始缓缓回归。
陆长生缓步走向那座已经崩塌了一半的法坛。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依然闪烁着红光的青铜残片上。
逆流的煞气如墨龙般吞噬了整个法坛,将残片包裹其中。
玄冥大师瘫在废墟里,浑身颤抖,惊恐地看向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法坛中心。
那里,正传来阵法崩溃的剧烈震动。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在法坛后方的一处阴影里,原本一直维持着阵眼平衡的另一道气息,此时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整片工地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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