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航栽下去了。
在失去气运护体的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锦衣玉食、逢凶化吉的白家大少,而是一个被世界规则彻底抛弃的弃子。
原本他只要伸手一撑,就能借力翻滚落地。
可现在,他的手掌像是抹了油,在冰冷的钢板上猛地一滑。
“救我!快救我!”
白子航在半空中发出变了调的尖叫,双手胡乱抓挠,却只抓到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下方,几名保镖脸色大变,疯了一样冲过来。
“大少爷!”
“快接住!”
三名保镖呈品字形扑向推土机下方,眼看就要接住白子航。
可就在这时,推土机底盘处突然裂开了一根油管。
积攒了许久的机油,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瞬间铺满了那几名保镖的脚下。
“哎哟!”
“卧槽!”
噗通几声闷响。
几名精锐保镖像是踩在了冰面上,齐刷刷地向后滑倒,甚至因为惯性撞在了一起,叠成了一座滑稽的人肉背景墙。
白子航绝望地看着那几张近在咫尺却又迅速远去的脸。
下一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工地上炸响。
白子航的双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九十度向后折断,重重地撞击在推土机那锋利如刀的钢质铲斗边缘。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白子航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顺着铲斗滑落在地,抽搐着,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陆长生站在三步之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蔓延到白子航的脸边。
他神情冷漠,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陆……陆长生……”
白子航疼得满头大汗,五官扭曲在一起,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
陆长生迈步走近,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白子航听来如同丧钟。
“刚才你不是说,白家就是规矩吗?”
陆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暗金色的流光还未散去。
“现在,我来教教你,什么是天道的规矩。”
“你……你别过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啊!”
白子航对着那群被吓傻的保镖狂吼。
剩下的十几个保镖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但想到白家的手段,还是咬牙拎着钢管冲了上来。
“上!他就一个人!”
“弄死他!”
陆长生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一挥袖。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横扫而出。
那些冲上来的保镖还没靠近陆长生三米范围,便觉得像是被一辆疾驰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上。
十几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废墟里,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只剩下推土机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陆长生走到白子航面前,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那已经粉碎的膝盖上。
“呃啊!!!”
白子航疼得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身体剧烈痉挛。
“这一脚,是替那些被你欺压的工人踩的。”
陆长生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气运已尽,这只是利息。”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
“回去告诉白振山,若再作死,白家祖坟冒的就不是青烟,而是天火。”
白子航疼得几乎要晕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陆长生直起身子,目光投向工地深处那座废弃的道观。
那里的煞气因为白子航的重伤,变得更加狂暴,隐约间有黑色的雾气化作狰狞的鬼脸,想要冲出道观的束缚。
“聒噪。”
陆长生冷哼一声,右手虚空一按。
“镇。”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原本狂暴的煞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缩回了道观深处,连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都淡了几分。
紧接着,陆长生看向那台还在轰鸣的推土机。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轰隆!
重达十几吨的推土机,竟像是被巨人的重锤砸中,整台机器猛地离地而起,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随后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履带崩断,油箱起火,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带着他,滚。”
陆长生转过身,背对着那些残存的保镖,缓步走向黑暗。
几名保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抬起已经疼晕过去的白子航,像抬死狗一样塞进车里,油门踩到底,疯了一样逃离这片禁地。
……
白家庄园,书房。
白振山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双手撑在红木书桌上,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木头里。
屏幕上,火光冲天。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从高处坠落,亲眼看着那双腿被撞断,更亲眼看着陆长生像神明一样掀翻了推土机。
“噗——”
白振山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了昂贵的显示器上。
“陆长生……陆长生!”
他发疯一般将桌上的古董瓷器全部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书房。
“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死绝!”
白振山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癫狂的血丝。
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标记为“玄”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阴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白振山,我说过,没有灭门之祸,不要打这个电话。”
“玄老……白家,白家要完了!”
白振山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儿子废了,玄冥也栽了!那小子……那小子不是人,他是魔鬼!”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废物。”
那个声音冷哼一声,“准备好我要的东西,明天子时,我会亲自去江南。”
挂断电话,白振山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是白家最后的底牌。
只要那位出手,别说一个陆长生,就算是整个江南市,也要跟着陪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大少爷送回来了!”
白振山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
客厅里,白子航被放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血肉模糊。
“子航!我的儿啊!”
白振山扑到担架边,看着儿子那凄惨的模样,心如刀绞。
几名保镖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白振山准备让人送白子航去私人医院时,白子航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啪嗒。
一枚漆黑如墨、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玉蝉,从白子航破碎的衣兜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白振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去捡。
可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玉蝉,那枚漆黑的玉蝉竟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玉蝉碎裂。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带着腐烂气息的血腥味,瞬间从碎裂的玉蝉中喷涌而出。
那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笼罩了整个白家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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