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放下手机,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陆先生,我带人跟着……”苏沐雪急忙上前,俏脸因愤怒和担忧而涨得通红。
“不必。”
陆长生截断了她的话,抬脚走向大厅出口。
“在这里等着,茶凉之前,我回来。”
话音刚落,苏沐雪只觉得眼前一花。
陆长生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晃动了一下,竟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瞬间消失在视线尽头。
缩地成寸。
这种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大神通,在陆长生脚下,不过是寻常步法。
城南工地,原本该是寂静的深夜,此时却被数十盏高功率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辆巨大的履带式推土机正喷着黑烟,履带碾碎了地上的钢筋和水泥块,停在了一根斑驳的石柱前。
石柱上,工头老李被粗大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满脸是血。
“白少,求求你……这工地是苏家的,我只是个打工的啊!”老李嗓音嘶哑,绝望地哀求。
推土机的驾驶顶端,白子航翘着二郎腿坐着。
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器,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苏家?过了今晚,江南市就没苏家了!”
白子航吐掉嘴里的烟头,狞笑起来。
“陆长生那个缩头乌龟还没来吗?看来你们这些贱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老李脸上。
“签了它。这块地无偿转让给白家,我保你不死。”
“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
白子航猛地站起身,匕首在指间飞转,“在江南市,我白家就是规矩!”
他显然还不知道,就在一个小时前,白家的几个核心产业已经被查封。
他更不知道,他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此时正跪在苏家老宅的废墟前发抖。
他只觉得,背后有玄冥大师撑腰,手里有白家权势,他就是这片土地的王。
“陆长生!再不出来,我就先碾碎这老小子的两条腿!”
白子航对着扩音器狂吼,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周围的保镖们跟着哄笑起来,手中的钢管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
“你的废话,太多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推土机后方响起。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推土机的轰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白子航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黑暗中,一个穿着洗旧长衫的年轻人缓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周围那股压抑的阴煞之气就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向两侧退散。
“陆长生!”
白子航瞳孔微缩,随即狂笑起来,“你还真敢来送死?”
他挥了挥手,周围潜伏的十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去,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特制的电棍。
“给我废了他!留口气就行!”
陆长生连看都没看那些保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座废弃道观的方向。
那里的黑气,更浓了。
“白子航,你可知,你头顶的气运还剩多少?”
陆长生开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评价一株即将枯萎的杂草。
“气运?老子只知道我有钱有势!”
白子航站在推土机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长生,跪下磕头,我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长生停住脚步。
在他面前,三名保镖已经冲到了近前,高压电棍带着滋滋的火花,直奔他的太阳穴。
陆长生没动,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跪。”
轰!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那三名保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双腿便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被推土机的轰鸣掩盖,但他们扭曲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剩下的人被这一幕吓得生生止住了步子。
“废物!都是废物!”
白子航在推土机顶端暴跳如雷,“开机!给我撞死他!”
陆长生抬头,眼中两抹暗金色的流光悄然浮现。
天道之眼,开。
在陆长生的视界里,白子航整个人被一层稀薄的青色气运包裹。
那是白家祖上积攒的一点余荫。
而此时,那两道青气正汇聚在白子航的双腿处,支撑着他那嚣张的站姿。
“汝之气运,本就微末。”
陆长生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虚空一划。
“今日借势作恶,当剥夺双腿之基。”
“装神弄鬼!去死吧!”
白子航猛地拉动推土机的操纵杆。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猛然袭遍全身。
他没看到,在他头顶上方,一只无形的金色巨手凭空出现。
巨手只是轻轻一拽。
那两道支撑着他身体的青色气运,竟像脆弱的蚕丝一般,被生生拔除。
气运被夺,因果立断。
白子航只觉得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一种莫名的虚无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本稳稳踩在推土机踏板上的双脚,突然变得像棉花一样,完全使不上劲。
“怎么回事……”
白子航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他想扶住旁边的栏杆,可双手却像是打滑了一样,怎么也抓不牢。
原本充满力量感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漏气的皮球。
那种对身体彻底失去掌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窒息。
与此同时,工地后方那座死寂的废弃道观内。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低沉共鸣,在地下深处回荡。
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吟,震得周围的碎石微微跳动。
陆长生眉头微挑。
感应到了?
剥夺一个凡人的气运,竟然引动了地下的东西。
看来那尊鼎,就在下面。
“陆长生……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子航惊恐地尖叫着,他拼命想要稳住重心,却发现两条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整个人因为惯性,身体剧烈前倾。
推土机那布满钢齿、沾满泥土的巨大铲斗,就在他正下方。
“死吧!”
他狰狞地嘶吼着,伸手去够启动键,想在跌落前拉陆长生陪葬。
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控,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高处栽了下去。
下方,是冰冷锋利的钢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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