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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Chapter 12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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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of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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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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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没有睡。

他把油灯移到门边,坐下,看着柴堆后面那一截剑鞘。灯焰被门缝的风吹得偏过去,鞘上的铜字忽明忽暗。

他想了三件事。Full novel: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头一件,把它送回执法堂。可这剑昨夜才进他的屋,今日他一早捧着剑去,说法只有一句“不是我拿的”,这一句他昨日已经说过了,没有人信。

第二件,把它扔进剑冢后头的枯井。扔了就没了。可他想到师父。师父守了三十年墓,墓庐里从没有过一件说不清来路的东西。

第三件,什么也不做。

他坐了一夜,选的是第三件。

天没亮,石阶上就有了人声。这次来的不止七个,二十来个,脚步把雪踩成一片泥。执法堂的执事走在最前,靴底还是那么重。

他没进门,站在阶下,抬了抬下颌。

“搜。”

弟子们进去。米缸、柴堆、床板、师父的旧箱,一件一件翻出来,摆在门口。翻到柴堆时,那柄剑被人提了出来,鞘上的雪末都没化。

里屋传来一声脆响。是瓷器碎了。

那只缺口的粗碗。谢无咎的手指动了一下。

执事接过剑,拇指顶出一寸。剑身出来一寸,屋子里就起了一层白气,油灯的焰苗往里缩了一缩。

“青冥祖师佩剑。”他说,“三日前报失。失在主峰剑阁。”

他抬眼:“在你屋里。”

谢无咎站在阶上,两只手垂着。晨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很静。

“我昨夜没出门。”

“谁作证?”

他不答。守冢的两个人,一个在松门左,一个在松门右,隔着三十步,谁都看不见谁。

“守墓人。”执事往前走了一步,“你师父刚死,剑冢就开了棺,尸将就出了土。你说不是你。如今失窃的剑又在你屋里。你让执法堂怎么想。”

谢无咎看着那柄剑,看了很久。

“第七座石棺的封钉,”他说,“是从里面撬开的。”

执事皱起眉。

“你说什么?”

“那只空钉孔,孔壁的刮痕是从里往外顶的,木茬翻在外边。是从棺里往外撬的。”他一字一字说完,“监守自盗的人,撬棺要撬开,不必从里往外顶。”

周围静了一瞬。有人在后面笑了一声,很快忍住。

执事的脸色沉下来,把剑往弟子怀里一塞。

“捆了。”

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扭住他的手臂。麻绳勒进腕子,勒得很紧。他没有挣。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他踉跄一步,鞋跟在石阶上磕出声。

往下走。过碑林,过松门,过那片被他扫了十年的坟地。雪在脚下碎,一路碎到山门。路过人群时,他看见老周站在最外头,垂着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见他看过来,老周把头低了下去,退进人堆里。

他认得几张脸。山下的杂役,早起挑水扫阶的,有几个他还替他们收过亲人的尸。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啐了一口,啐在雪上,唾沫化开一个小坑。

“盗剑贼。”背后有人叫了一声。

“祖师爷的剑,也敢碰。”

他一句也没有辩。

谢无咎回过头,朝剑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座山在雪里青着,一百零八座坟埋在雪下,第七座坟头那块黄石,从这个角度看,只有一个黑点。

山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寒牢在山腹里。

剑冢的松味从背后飘过来,很淡。他闻惯了,往常闻不出来。

石阶越走越窄,越走越暗。走到后来,两侧点起了火把,火把的烟贴着顶壁流。他闻见一种味道,湿石头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石壁上凝着水,水珠一颗一颗挂在那里,随时要掉,偏不掉。

铁门开了。

门里更暗,火把只剩两支。一道长长的过道,两侧是石砌的牢房,栏栅是铁的,铁上生了红斑。牢里有人抬起头,看不清脸,只剩一双眼睛在暗处亮一下,又沉下去。

牢头拎出一串钥匙,数到第九间,把门开了。

“进去。”

他被推进去,麻绳才解。铁门在背后合上,那一声响在过道里来回撞,撞了很久才停。

牢里没有窗,只有顶上一个拳头大的孔。孔里落下一线天光,很细,落在地上是一小片白。草铺是湿的,靠墙有一块木板,板上一只破碗。

衣襟的夹层里缝着那半卷残经。搜身时牢头摸到,捏了捏,只当是几层旧布衬,没有拆。

他解下腰间的断剑,还没交出去,就被门外的牢头看见了。

“拿来。”

断剑从栏栅缝里递出去。牢头掂了掂,觉得不值钱,随手丢进一只木箱。木箱里已经有几样东西,磕在一起,叮当一声。

邻牢有人开口了。

“新来的,犯了什么事。”

谢无咎没有答。

那人又问了一遍,问得更轻。

“盗剑。”谢无咎说。

“哦。”那人应了一声,就不再问。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我也是。我也没偷。”

谢无咎在那片白光边上坐下,把腰间的布带解开,一条一条理平。他给每个经手的死人立过牌,木牌都是自己削的。如今木牌也没了。

这间牢比他想的要小。三步宽,五步长。他在剑冢量过一百零八座坟之间的距离,一步不差。如今那些步数没有一处用得上。

他把步子收回来,在草铺上坐下。

盘腿,脊背靠墙。守墓人吃饭要靠着东西,坐也要靠着东西,背后不能空。

一呼一吸算一息。数到十,想起那柄青冥剑;数到二十,想起老周低头退进人堆;数到三十,手不抖了。

气从丹田起,走骨缝。走到第六寸就滞住,像前头一段路被雪埋了。他往前送了一送,肋下发闷,收了。

牢里没有香,没有钉,也没有牌。他把两只手摊在膝上,看了一会儿,收进袖里。

这些日子练的东西,一样也带不进来。

他朝过道那头叫了一声:“有人么。”

声音出不去。寒牢的墙厚,三尺。

过道里静下来。静下来之后,牢里的声音就浮上来了。

近处是滴水,一滴,隔很久,又一滴。远处有人在咳,咳一声要喘三下,喘完了再接一声。更远处有铁链,动一下,停很久,再动一下。

谢无咎数着滴水。

他数到第四十七滴的时候,过道最深处,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不像笑,倒像一口气没接上,从喉咙里漏出来。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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