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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Chapter 5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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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of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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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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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没有立刻回头。

他把手从棺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头还沾着黑泥。然后才转过身。

雪光底下,站着一个女子。Full novel: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青色的内门弟子服,外罩一件素白斗篷,斗篷下摆没有沾雪,说明她是走雪面过来的,脚上功夫轻。手里一柄剑,藏在鞘里,鞘是青的,剑柄缠着旧布,缠得很紧。

她站在两块碑中间,脸很白,眉毛细而直,眼睛不亮,冷。

雪落在她肩头,一片一片地积。

她不拂。

“守墓的。”她又说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收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的。”

她往下看了一眼那口棺。

“说不清,就是不能说的。”她说,“不能说,就别在雪里站着。”

——雪落在她肩上,她不拂;落满了也不拂。

这种人不好惹。

谢无咎行了个礼。

“回师姐。”他说,“守墓人例行清点。”

“清点要推开石棺?”

“封钉少了一枚。”他说,“钉少了,气要漏。按规矩,得报。”

女子走过来。她走路没有声音,雪面被踩下去,只陷很浅的一点。

她在棺前站住,低头看那一圈铁钉。

“六枚。”她说。

她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枚,钉身发出一点干响。

“钉是旧的,孔是新的。”她说,“有人从里面顶过。”

“会不会是年久……”谢无咎说。

“钉旧,就该锈死在孔里。”她抬起眼,“它翘着。”

“六枚。”

“这一座,多少年没开过?”

谢无咎答不出。他只知道陆九不许人靠近这里,却不知道陆九是从哪一年起不许人靠近的。

“我不知道。”他说,“我来的时候,它就是这样。”

“你来几年了?”

“十年。”

“师父呢。”

“死了。”

“什么时候。”

“六日前。”

“怎么死的。”

“宗门说是年老暴毙。”

“你看呢。”

谢无咎没有答。

苏窈没有追问。她把手按在剑柄上,剑未出鞘,鞘口处却有一线极细的光,像雪落在水上。

“剑冢的清点,几日一回。”

“初一、十五。”

“昨夜是十五。”

“是。”

女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往棺上移开。

“我是苏窈,内门首席。三日前起,剑冢灵气逆流,掌……宗门着我查。”她把“掌”字咽了回去,改了口,“你今晚看见什么,说什么。”

她说完,忽然问了一句:“你什么修为。”

“炼气三层。”

“三层。”她重复了一遍,像在称一样东西的重量,“宗门内门弟子,入门就要筑基;外门杂役,一辈子耗在炼气。炼气九层,一层一层数上去,满了,才摸得到筑基的门。”

她没有停:“筑基之上,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一共九境。渡劫那一境,如今没人过得去;天门关了,过了也是死,所以叫绝仙。”

“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师父没教全。”

“外门杂役修凡品,内门弟子修灵品,长老执事修法品。”她说,“功法分四品:凡品、灵品、法品、道品。每一品三重,每一重三层。再往上是道品——我只在藏经阁的旧志上见过一次。上面写着:道品九卷,一重一重开;能开完的,古来一个也无。”

她看了他一眼。

“你连自己修的是哪一品都不知道。”

谢无咎没有说话。

“不知道,就别乱练。”苏窈说,“练岔了,比不练死得快。”

谢无咎低头。

“今夜清点,别的都是好的。只这一座,钉少一枚,棺里有泥。”

“还有?”

“没有了。”

苏窈看着他。

她并不催问,也不说话。雪落在她斗篷上,积了薄薄一层,她也不拂。这种静法叫人难受——他见过宗门的长老问话,是一句接一句地压;她不是,她只是站着,等你先开口。

谢无咎没有开口。

他在心里数息。数到二十,苏窈才转过身。

她绕着石棺走了一圈。

走到朝北那一边,她停了。

“这里,”她说,“你走过?”

谢无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雪地上那一行浅印子还在。光的脚,五个脚趾,从冢外过来,走到棺前就断了。

他的背上一层冷汗。

方才他只顾着看那一行印,没来得及想它是什么。现在苏窈站在那儿,那一行印子像是忽然被人点醒了,一个一个脚趾头,清清楚楚。

“不是我。”他说。

“我知道。”苏窈说,“你穿鞋。”

她蹲下去,伸手在脚印边比了一比,手指没有触到雪。

“脚趾是张开的,走得很稳,没打滑。”她站起身,“不是人。”

谢无咎站在她侧后,看见她斗篷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一枚青玉佩,系在腰带上。

玉佩不大,圆,上头的字刻得很浅。他认字认了十年,一眼就看出来——一个“窈”字。

他把这个字记下了。

“你手上的血。”苏窈忽然说。

谢无咎收手已经迟了。

“刻牌刻破的。”他说。

“刻牌用血?”

“木牌上有毛刺。”

苏窈看了他的左手一眼。中指上那道口子已经结了痂,但手背上另有一点暗红的痕,抹得很淡,是血擦过的样子。

她没有追问。

“你在剑冢守了十年,”她说,“可有听过声音?”

“什么声音。”

“剑鸣。”苏窈把剑柄上缠的布按了按,“三日来,冢里剑鸣不止。我一进冢,剑就不叫了。”

谢无咎想起那夜的那一声。很细,很长,像针。

“听过。”他说,“前夜响过一回。”

“响在何处?”

“说不准。像在土里。”

苏窈抬头看他。

那一眼很平,却像一柄薄剑从人脸上刮过去。

“你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她说,“夜里独自在剑冢里站着,还敢把石棺推开半尺。你不怕?”

“怕。”谢无咎说,“我是守墓的。”

“守墓的就该替死人怕?”

“活人不用我怕。”他说,“这里没有活人。”

苏窈像是笑了一下。她嘴角没有动,只是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东西掠过,随即就没了。

“记着。”她说,“这口棺,我从今夜起记下了。你若再来,先来告我。”

“是。”

她转身,进了雪里。

走出十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

“守墓的。”

“在。”

“你身上有死人味。”

雪把她的脚步声吃了。素白的斗篷一闪,拐过第三排的碑影,就看不见了。

谢无咎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从后山下来,把他手里的灯吹得歪了。他低下头,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雪气,香灰气,还有一点很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冬天里埋在雪下很久的东西。

他闭了一下眼,想把气顺下来。

一息。两息。数到第七息,乱了。

乱在那句话上——你身上有死人味。他抬手又闻了一回袖子,什么也闻不出来。闻不出来,反倒更难受。

再数。数到二十一,后山松枝上落了一挂雪,声音很轻,心跟着一沉,又乱了。

他睁开眼,把手指一根一根伸直。气还浮在胸口,压不下去。

他把这一桩记在心里:数息不成,明日再数。

他把石盖重新推严。

推到严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呼吸。

很轻,很细。从一个空空的、没有尸首的石棺里传出来。

他僵在那儿,手指还压在石面上。

第二声又来了。比第一声长一点,像一个人在睡梦里换了一口气。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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