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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Chapter 6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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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of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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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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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呼吸之后。

石棺里再没有了声。

谢无咎数到一百二十息,把撬棍从腰后抽出来,横在身前,退出了剑冢。退到牌阵外,他回头看,第三排第七座在雪里蹲着,和别家坟包一样,没有一点异样。Full novel: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第二夜,剑冢里有了哭声。

白日里,谢无咎在墓庐记账。

桌上摆着一本旧账本。是师父记香火钱的,正面写满了,背面空着。

他把账本翻过来,用炭笔在背面写下第一行:

“十六|练数息|三十六息|气到七寸|数到二十一就走神|明日重来,先数到十。”

写完,他看了看这一行,又在下头添了一行小字:

“师父说,练功要记账。记了账,人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

炭笔的尖很粗,字写得歪。

他把账本合上,压在枕下。

哭声起在三更。先是像猫,细细的一线;后来像娃,一抽一抽的,哭得连不上气。

谢无咎披衣坐在墓庐里,听了小半个时辰。

哭声不远,也不近。像是从第七排那边过来的,风一转,又像在第九排;再听,又回到第三排。

天亮后,他把这事记在一块木牌背面——记了日子,记了时辰,记了哭声几回。

午后他去了一趟义地。陆九葬在新土里,坟头压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没有名字。

他把石头挪正,添了三捧土。

“师父,”他说,“昨夜的哭声,你听见没有。”

风把新土吹起一点,落在他的鞋上。

义地这边埋的都是没名没姓的。三十几座矮坟,牌一块比一块新,也一块比一块歪。

往回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九的坟在坡上,孤零零的,像谁随手放下的一个土包。

他想起去年冬天,陆九喝多了酒,说过一句醉话。

“守墓的人,不是死在坟里的。”

那时他当是醉话。

如今他站在坟外头,把这句话又想了一遍。

午后,两个外门弟子来了剑冢边上。

一个圆脸,一个瘦高。两人缩着脖子在雪里站着,不敢往里走。

“守坟的。”圆脸喊,“昨夜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是剑灵不是?”

谢无咎正在扫雪,扫帚停了停。

“我不知道。”

“我听人说的。”瘦高的那个压低声音,“宗门里传,冢里有剑灵。一百零八柄剑,总有一柄是活的。”

“周管事前两天来过一趟。”瘦高的那个又说,“在第三排外头站了半天,才回去。”

“他站那儿做什么。”

“谁知道。”

谢无咎的扫帚停在地上。

剑灵的传说是三年前起的。那年有个外门弟子夜里路过剑冢,听见哭声,回去病了一个月。病好之后,这条路再没人走。

“行了行了。”圆脸拉了拉瘦高的袖子,“这地方站久了,骨头疼。”

“剑要活的,也不在剑冢里。”圆脸说,“剑灵哭起来像娃?”

“那你说是什么。”

圆脸缩了缩脖子。

“我娘说,娃哭是没投着胎的。这冢里死的人多,埋的又不全是人……”

瘦高的那个用胳膊肘撞他。

“少说两句。”

两人站了一会儿,见谢无咎不搭话,也觉得没意思。

“哎,无灵根的。”圆脸伸手拍他的肩,“听不见也好,听得见的人活不长。”

“你算有福气。”瘦高的笑了一声,“守十年坟,连气都招不来,也省心。”

他们走的时候,圆脸回头喊了一句:

“守坟的,这冢里要不干净,你小心点。别死里头,没人替你收。”

谢无咎把扫帚立起来,行了个礼,看他们两人走远。

天黑得照旧早。

他没有马上进冢,先在墓庐里把那半卷残经翻了一遍。书上认得的字不到一半,翻到,看见一行:“闻者,以血为引,勿答。”

勿答。陆九也说过,听见了,记下来,别答。

他把残经塞进怀里,提了灯进剑冢。灯油添得满,够烧到天亮。刻刀也带上,揣在左襟里,贴着心口。

三更快到,哭声就起来了。

这一回很近。

谢无咎站在牌阵中间,听那哭声一起一落。他试着往前走,哭声响一点;往左走,哭声低下去。

走到第三排,哭声就在前头。

他数着走:四座,五座,六座。

第七座。

哭声停了。

停得干净,像有人一把捂住了嘴。

谢无咎在棺前站了半晌,把左手中指上那道痂抠开。血珠子冒出来,他弯下腰,把血抹在石棺的盖面上。

然后席地坐下,闭眼,静心。

心先乱了一阵。他想着苏窈,想着老周那一眼,想着义庄棺里那一声翻身的响。念头像一窝虫,压下去,又爬出来。

压到后来,只剩雪落的声音。

再后来,有人说话。

是陆九的声音。很轻,很旧,像隔了很多年的一层墙——

“……三礼不齐……”

谢无咎的牙关紧了。

“……只能压三十年……”

声音在这里碎了一次,像一根线打了结。他不敢动,把血又抹了一层。

“……快到了。”

四个字落下来,棺里静了。

谢无咎睁着眼,看雪。

“什么三礼?”他问,“师父,什么三礼?”

死人不答。

残念散了。他坐在那里,坐到自己冻得发抖,才扶着棺沿站起来。

灯还在雪里亮着。

他弯腰提灯,灯举起来的时候,光扫过石棺的盖沿,扫进那一线没有合严的缝里。

谢无咎停住。

他把灯挪近,把脸也凑近,看那一线缝里的东西。

棺盖的内面。

三十年没有开过的石棺,内面该是干的,该有石灰的白痕,该有陈年的霉斑。

可那一面上,有抓痕。

七道。指甲抓的,一道比一道深。有的一道里还嵌着青黑的碎屑。

他盯着那些抓痕,一寸一寸往下看。

七道痕,从中间开始,往棺盖的边缘去。痕的末尾是翘的——指甲抓到最后,是往外掰的。

往外掰,才留下这样的痕。

谢无咎慢慢直起腰。

这七道痕,是从里面抓的。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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