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七点二十，吴司命背着书包拐进学校旁边那条巷子。巷子尽头是赵氏武馆在江城三中设的校外训练点，两层小楼，门口挂着流云旗，平时赵乾那群人放学后在这里加练。
沈算比他早到，蹲在巷子对面一家关了门的早餐铺台阶上，小本已经摊开了。
“你确定要站路中间？”沈算推了推眼镜。
“赵乾八点前到，从他家开车过来必经这条路。”吴司命把书包扔给沈算，“你蹲那儿别动，帮我记数。”
“你第一下必须留给赵乾。”沈算翻了一页，“折现暴击的触发条件我昨晚重新算了一遍。司命簿判定‘当日首次恶意行为’的时候，是按强度排的，不是按时间排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我先被王策推一把，赵乾那拳就不算暴击了。”吴司命接过话，“所以赵乾来之前，任何人碰我，我都得躲。”
“对。但王策他们一般比赵乾早到十分钟。”沈算看了一眼巷口，“你打算怎么躲？”
“躲什么？”吴司命活动了一下脖子，“我跑啊。”
七点四十，王策果然先到了。他拎着两袋训练服，后面跟着李鸣和孙达。三个人刚拐进巷口就看见吴司命站在路中间，双手插兜，看见他们来了还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王策脚步一顿：“吴司命？你大清早站这儿干嘛？等赵少？”
“嗯。”吴司命说得很坦然，“昨天你不是说赵少后天不打算留手吗？我来提前感受一下气氛。”
王策把训练服递给李鸣，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吴司命面前：“司命哥，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挺有种的？”
“还行。”
“行。”王策抬手就要推他肩膀。
吴司命往后退了一步，让开：“别。”
王策手停在半空：“什么？”
“你推我不算。”吴司命说得很认真，“你打我一掌七十命数，赵乾打我一拳八十。我要等赵乾。”
王策愣了三秒，回头看李鸣和孙达：“他说什么？”
李鸣：“他好像说……他要等赵少打他？”
孙达：“这人是不是脑子真坏了？”
“你们仨一起上，我认。”吴司命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很诚恳，“但今天第一下，我得留给赵少。你们要是手痒，放学再打。今天真不行。”
王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司命哥，你等着。赵少马上到。我看你今天能挨几下。”
三个人绕开他进了训练点。吴司命继续站路中间，冲巷子对面的沈算比了个大拇指。沈算在早餐铺台阶上回了他一个白眼，低头在小本上写：王策未遂，吴司命闪避一次。
八点整，赵乾到了。黑色训练服，金线徽记，身后跟着五六个训练点常驻学员，边走边聊。然后他看见了路中间的吴司命，笑声停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吴司命往前走了一步，“赵少，后天那场架我想了想，光在学校打没意思。要不咱今天先热个身？你推我一把，或者打我一拳，随便。我不还手。”
赵乾的表情从皱眉变成了看疯子。他身后那群学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有人笑：“赵少，他是不是想碰瓷啊？”
赵乾走到吴司命面前，两人之间不到半米：“吴司命，你是不是以为我后天要打你，今天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没这么以为。”吴司命说，“我巴不得你今天打我。”
赵乾眯起眼。他想不通这人什么路数，昨天放学堵他，今天一大早又跑来堵门，主动求打。赵乾抬手，右掌带着气血加持直推吴司命胸口，用了七成力道。
【记恶折现：物理打击。命数+90。】
【检测到当日首次恶意行为。是否触发“折现暴击”？】
吴司命心里吼了一声：是。
【折现暴击触发。90×3=270命数到账。】
【当前命数：160+270=430。】
胸口一闷，吴司命往后滑了两步，后背撞上电线杆，“嗡”地一响。他靠着电线杆站直，揉了揉胸口，冲赵乾竖了个大拇指：“赵少，力度可以。比昨天进步了。”
赵乾脸色沉了。他刚才那一掌用了七成，普通人挨一下至少岔气半分钟，这人两秒就站起来了。
“还来吗？”吴司命往前走了一步，“再来一下。”
赵乾没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人，忽然笑了。
“你想挨打？”赵乾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行啊。王策，你们几个陪他练练。别打脸，后天他还要上台。”
王策心领神会，带着李鸣、孙达和另外两个学员围上来。五个人，没一个气血值低于一百五的。
吴司命看着这阵仗，心里飞快算了一笔：王策七十，李鸣五十五，孙达五十，另外两个就算四十。五个人轮流打，就算衰减，十拳下来至少进账四百多。加上赵乾那两百七，今天上午能冲到八百往上。
“一个一个来。”吴司命靠着电线杆站好，“排队啊，别抢。”
接下来的十分钟，吴司命靠着电线杆挨了十二拳七脚。王策打得最卖力，一边打一边笑：“司命哥，你这陪练服务挺到位啊，收费吗？”
“不收。”吴司命弓着腰护着头，“就当给赵少交学费了。”
脑子里司命簿连续弹窗：
【命数+70】
【命数+55】
【命数+50】
【命数+45】
【命数+40】
【连续遭受同一目标恶意，折现率衰减。王策：70→50→38。】
【多样化恶意来源，折现率维持正常。】
赵乾抱着胳膊在旁边看，越看眉头越紧。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吴司命挨打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他们每个人的手和脚，像是在记什么。
“够了。”赵乾抬手叫停。
王策刚打上瘾：“赵少？”
“够了。”赵乾重复了一遍，看着吴司命，“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
吴司命从电线杆上撑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说了啊，热身。”
他看向巷子对面，沈算在早餐铺台阶上举起右手，比了个数字：七百。 然后左手比了个六，右手比了个四。六百四。
吴司命心里有数了。赵乾那两百七，加王策他们三百七，总共六百四。加上昨天攒的一百六，正好八百。
“赵少，今天到此为止。”吴司命拍了拍衣服上的鞋印，“后天校武馆见。”
他转身就走，赵乾在后面喊了一声：“吴司命。”
“嗯？”
“你今天挨了这么多下，后天还能打？”
吴司命回头看了他一眼：“赵少，你后天最好多叫几个人。你这几个小弟，力度不行。”
他拐过街角，沈算从早餐铺台阶上跳下来，把书包和一瓶跌打药递过来。
“吃了。淤青程度超出安全阈值了。”沈算翻开小本，“赵乾那下九十，暴击二百七。王策七十、五十、三十八递减。李鸣五十五、四十。孙达五十、三十五。另外两个……”
“总共多少？”
“六百四。”沈算合上本子，“加你之前的一百六，八百整。够你换二十卡气血，还剩六百。但后天赵乾第一拳肯定更重，全校围观，他丢不起那个人。我估计他第一拳至少用八成力道，折算命数一百二往上，暴击三百六。”
吴司命灌了两口跌打药，靠在墙上吐了口气：“后天赵乾动手之前，你站哪儿？”
“裁判位后面，李嵩视线死角。”沈算推了推眼镜，“我能看见赵乾的起手动作。他右肩往前沉的时候就是蓄力，你有一秒反应时间。左手举起来是卸力，右手举起来是硬接。两只手一起摆就是快跑。”
“行。”吴司命往前走，“后天打完了请你吃饭。”
“从数据上看，”沈算跟在他后面，“你这顿饭可能得用赵乾那三成资源份额来付。我昨晚查了武道班资源分配细则，赵氏武馆那三成份额，折现大概这个数。”
他竖起四根手指。
吴司命：“四万？”
“四十万。”
吴司命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沈算推了推眼镜：“你后天那一架，打好了够你吃三年。”
吴司命沉默了三秒，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
“后天那场架，”他说，“赵乾打我一拳，我至少得回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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