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操作入门课的教室里，嬴政坐在青铜号的驾驶舱里，手搁在操控杆上。授课老师站在外面拿通讯器跟他讲：“右手推杆往前，左脚踩踏板，别踩旁边那个键，那是弹射。”
嬴政推了一下杆，青铜号往前挪了两米，晃了一下，停住了。蒙战站在训练场边上，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喊了一声：“左脚踏板踩深一点。你那个力度跟挠痒似的。”
嬴政又踩了一脚。青铜号往前窜了三米，稳稳停住。老师擦了把汗，刚要说“再来一次”，警报响了。
学院公共频道切进来，周正清的声音压得很紧：“全院注意，虫族突袭中央星域，学院外围防线已接敌。所有哨兵上机甲，向导做精神力支援。重复，这不是演习。”
嬴政从驾驶舱里探出头看蒙战。蒙战已经在往外跑了，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嗓子：“走！机库领机甲！”
林清音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攥着通讯器，脸色绷得很紧：“学院外围防线两分钟前被破，东翼守军全灭。虫群规模S级以上，带队的是虫将。至少三波，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机库里能用的机甲全被抢空了。嬴政走到青铜号旁边，地勤拦着不让上：“这是训练机，装甲薄火力低，上战场就是送死。”
嬴政已经爬进驾驶舱了。精神力灌进机甲核心，系统报警响成一片。蒙战从旁边抢了另一台训练机，坐进去之后冲地勤喊了一声：“把武器系统解锁。训练弹也行。”
地勤哆嗦着手把武器权限解了。蒙战转头看了一眼嬴政：“我跟你上。你打东翼，我打西翼。”
“北翼呢。”
“林清音已经在调人了。她把你和我的精神力信号接进了指挥频道，全学院的哨兵都能收到你的命令。”蒙战顿了一下，“你精神力比我高，你指挥全局。我负责打。”
两台训练机从机库弹出去的时候，东翼的天空已经被虫群染成了绿色。
东翼战场比嬴政预想的还乱。几十个学员被虫群分割包围，精神力信号在频道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喊救命，有人喊撤退，有人不说话光喘气。防线已经没了，剩下的哨兵各自为战，被虫群一块一块吃掉。
嬴政在频道里说了一句：“所有哨兵听朕号令。”
频道里安静了一拍。有人嘀咕了一句“谁啊”，林清音的声音紧跟着进来：“听他的。所有人听他的。”
“左翼收拢残骸构筑掩体。右翼三秒后向九点钟方向集中火力。中间的——”嬴政把青铜号的推进杆推到底，“跟朕冲。”
溃散的哨兵开始动了。掩体五秒成形，火力十秒覆盖了指定扇面。嬴政的青铜号撞进虫群最密集的位置，训练机的过载警报从头响到尾，但精神力压着没解体。一炮轰碎虫将半个脑袋，左手扯断虫兵节肢，反手捅进另一只的复眼。打法跟学院教的完全两回事，不讲究走位不讲究配合，就一个字：快。
蒙战从西翼切入，打法比嬴政正规得多，但狠劲一点不少。他精神海虽然还有裂痕，SSS级哨兵的底子摆在那里，一人挡住了一波虫潮，把西翼溃散的学员重新聚拢起来。频道里他的声音隔一会儿就响一次：“西翼三组靠拢，别散！”“二组往我这边退，我顶着！”“赵明你带人从侧面上，别正面冲！”
林清音在指挥频道里协调全学院的精神力通讯，把哨兵的精神力信号一条一条理清楚，谁在什么位置、剩多少精神力、能不能继续打，全部实时更新到嬴政的指挥界面里。她偶尔插一句：“东翼三组精神力快见底了，让他们撤下来换人。”“北翼压力在降，虫群在往西移。”
嬴政打到第三波虫群的时候，精神力突破了一个临界点。
祖龙虚影从背后炸开。这次不是模糊轮廓了。千米巨龙盘踞战场上空，鳞片清晰，双翼展开，虽然没有完全凝实，但形状已经出来了。龙身横跨半个东翼战场，龙翼扇动的时候带起来的精神力冲击波把低阶虫兵压得当场僵直，高阶虫将也慢了半拍。
林清音在频道里喊：“陛下背后那东西出来了！比之前清楚得多，有翅膀，有鳞片，是龙形！”
蒙战一边打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这东西我在牢里就感觉到过。果然有形态。”他顿了一拍，“别光摆着好看，往前压。东翼清完了往北翼靠，北翼快撑不住了。”
嬴政把祖龙虚影往前推。龙身俯冲下去，虫群像被犁过一样往两边翻。青铜号跟在龙影后面补刀，一炮一个。东翼清空用了不到十分钟。
“西翼。”蒙战在频道里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喘，“西翼虫群比东翼多一倍，我这边人不够。”
嬴政调转青铜号往西翼冲。两台训练机在战场上第一次配合作战，蒙战主攻，嬴政精神力压制虫群，祖龙虚影在头顶盘着，虫群被压得抬不起头。打了十几分钟，西翼也清空了。
林清音通过精神力通讯协调全学院哨兵，把溃散的防线重新拉了起来。北翼压力减轻之后，她也带着一队人从侧翼压上去，三面合围，剩下的虫群开始往学院外围退。
战斗间隙，蒙战在频道里给嬴政发了一条加密短讯：“陈敏的通讯频率在虫族突袭开始后飙升。连发了三段加密信号，方向全是首都星。平时她通讯频率没这么高。”
嬴政回了一句：“打完再说。”
蒙战又补了一条：“其中一段信号里截到了‘孙成’和‘虫族’两个词。离得太远，具体的截不全。”
虫群退去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嬴政从散架的青铜号里爬出来，身上全是灰，脸上被碎屑划了两道口子。青铜号的右臂装甲没了，胸口凹进去一个大坑，过载警报终于不响了，因为系统已经烧了。
周正清跑过来，脸上也全是灰，但眼睛亮着：“军方来人了。李昊天亲自来的，已经在指挥塔等着。”
嬴政把脸上的灰抹了一把，往指挥塔走。蒙战跟在后面，把自己那台训练机的系统关了，顺手把截获的陈敏信号数据拷了一份揣兜里。
指挥塔里，李昊天站在星图前面。联邦元帅，SSS级哨兵，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肩宽背厚，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耳根的旧疤。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嬴政一遍：“你今天开训练机打了三个小时？”
“嗯。”
“你以前开过机甲吗？”
“昨天第一次上操作课。”
李昊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得脸上的疤跟着动了一下：“行。议会那边给你安了个特级顾问的虚衔，副部级待遇，搬到首都星去住。那些东西你都不用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搁在桌上，“我给你个实职。联邦军方特聘战斗序列，独立行动权，直接对我负责，不走议会那条线。”
周正清在旁边愣了一下：“元帅，这事要不要先跟议会沟通一下……”
李昊天看了他一眼：“虫族打到家门口了，议会还在吵安置方案。等他们吵完，学院都没了。”他转头看嬴政，“你干不干。”
“干。”
李昊天点了头，把文件推过来。嬴政翻了一遍，签了名。李昊天把文件收回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虫族这次突袭不对劲。边境集结的虫群比侦察卫星拍到的规模大得多，像是有人提前给它们开了路。”他看了一眼嬴政，“你学院里有内鬼。查出来之后告诉我一声。”说完就走了。
人走了之后蒙战把信号数据搁在嬴政桌上。信号内容是陈敏向孙成汇报：“秦始皇已参战，战力远超预期。建议加速唤醒体投放计划。”
嬴政把信号看完，搁在桌上。他想起白天战斗间隙精神力扫过学院内部时那一闪即逝的金色信号，位置就在教务处方向，当时没来得及细查，现在跟陈敏的通讯信号对上了。
“唤醒体投放计划。他们要在学院里放东西。”他抬头看林清音，“唤醒体是什么东西。”
林清音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我去查。”
她站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查了陈敏的通讯记录，虫族突袭之前她跟孙成的通讯频率就已经开始上升了。这场突袭来得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提前知道的。”
嬴政把信号收好，看了一眼李昊天离开的方向：“军方这条路走对了。但陈敏的事得先办。三天之内把她按住。”
林清音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去查档案，整个人晃了一下。连续三个小时的精神力协调已经让她的精神海濒临枯竭，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扶着桌角想站稳，却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后倒去。
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周正清赶紧叫医疗组，林清音被抬上担架时还在喃喃自语：“唤醒体……必须查清楚……”
嬴政看着担架被抬走，对蒙战说：“你继续盯陈敏。她动一次手，你截一次信号。”
蒙战点头：“明白。”
三天后。北翼防线告急。李昊天调走了学院里所有还能动的正规军，只留下嬴政和一群学员守着残破的防线。议会在这三天里吵了十七个小时，最终什么决议都没做出来，直到嬴政在北翼战场上抓到了那只逃跑的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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