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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Motherland

Chapter 9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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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of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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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My Moth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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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周迅雷一声呐喊,几千被围在高坡上的弟兄们像破岸的怒涛一样,吼叫着奔跑着挥舞着钢刀向敌人杀去,鬼子一看 42 军要突围,怎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凶悍的骑兵又重新与冲下来的中国军队展开血肉横飞的大砍杀,你看 两道滚滚相向的巨浪呼啸着 翻滚着撞在一起,在相互湮灭的飞花碎玉中达到了生命湮灭的最高速度最惨烈的境界,在霍霍的蓝色电光下,突围的砍杀着猛烈地往下冲,反突围的刀砍马踏组成一道死亡的血墙, 顷刻间马嘶人喊 砍杀声 惨叫声 风声 雨声 雷电声响成一片,像翻卷着 涡旋着的死亡海洋,生命一个个在愤怒和惊慌失措中不断地下沉,雷电中 风雨里到处都是飞舞砍杀的大刀,人马的尸体枕藉相杂,受伤的流血** 哀嚎在泥水里翻滚 攀爬,从上到下 从下到上在这个无名的高坡上厮杀着 混战着,被砍掉的人头和尸体在脚下 在人马踩踏中从高处向下滚落,奔跑 躲闪 挥舞砍杀的人群不断被绊倒成为新的尸体和新滚落的人头。

在这里 生命不再是生命,生命不如草芥,到处都是挥舞的利刃,到处都是嘶哑绝望死亡的声音,死亡像头突然冲进栅栏的野牛,在这里横冲直闯没有任何力量把它阻挡,在它面前任何阻挡都是徒劳的 绝望的,它那可怕的暴力加速了生命的绝望 , 加速了生命绝望中的疯狂,死亡是一个巨大旋转的涡流,中心的黑洞注定要席卷一切 吞噬一切,只要在这个相对时空的经纬里,无论谁 有怎样的意志和诉求,都逃脱不了被死亡吞食的命运,在这里 绝望是死亡的加速器,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的加速,包括设计这个命题的上天。

让我们记住 在这个无名的高坡上,此时此刻 每一寸土地都是死亡的土地,每一秒钟都是死亡的秒钟,在这里 在这个特殊而又普通的地方,没有谁能够逃脱死亡编制的经纬,生命像被苦霜打过的树叶,在暴风雨夜里被无情地席卷着,天空中雷电一个接着一个,黑夜里 电光下 已经分不清敌我,到处都是被砍杀的人群,到处都是被砍杀的马尸,在这个意志激烈相撞的空间里,不是砍杀就是被砍杀,没有任何遗漏和侥幸,没有一寸喘息的地方,在这个忽明忽暗的战场上谁也看不清谁,下面的跳起来往上砍,上面的俯下身子往下砍,挨刀受惊的战马跳起来恐惧地嘶鸣着横冲直闯,把地上的人踩倒,把马上的人甩下来,然后 没有死的跳起来再次肉搏或砍杀,在这场肉搏战中,谁有机会借着电光飞快捡起死亡者的大刀,谁就能瞬间置对方于死地,在这里存亡并不是依靠手中武器的强弱,完完全全凭借着爹娘给的那副优劣的身躯,谁灵活机警 谁力气过人 谁就多一份生存的机会。Full novel: My Motherlan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电光闪过之后,整个厮杀的道路上 苇荡里 水泊中到处都是疯狂厮打砍杀的人群,在这个普通而又短暂的市场上,生命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死亡交割,没有讨价还价 没有对比和揣测,完全凭着原点自然碰撞的几率来决定着生死命运。

因为连续和骑兵砍杀,那些被死亡逼上绝路的中国士兵,以生命为代价终于换来了一小点步兵和骑兵黑夜里的厮杀经验,当骑兵借着电光挥舞着马刀向他们砍杀的时候,迎上去一闪蹲下去,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横刀砍向奔跑中的马腿,一个饿虎刀下去,整条马腿都会被完全削掉,那匹奔跑的战马就会在一声悲鸣中栽倒,马背上的鬼子瞬间被摔到泥窝里,这时候那个中国士兵就会从地上一跃而起照着鬼子的脑袋劈头一刀。

随着战斗的进行,在高坡的东南方向终于被拼命厮杀的中国军队撕开一个口子,突围的部队挥舞着手里的大刀怒吼着呼啸而出,负责掩护的部队继续与鬼子进行拼杀,周迅雷光着膀子连续砍杀四五个从马上栽下来的鬼子,电光下带血的大刀一次次被哗哗的雨水冲干净,他刚刚帮助保护他的战士砍杀一个鬼子之后,还没转身,又有两个鬼子挥舞着马刀向他砍来,那个小战士来不及呼喊,一个纵身把周迅雷扑到一边,而他的脑袋瞬间被鬼子的马刀劈成两半,周迅雷来不及多想,一个翻滚在战马下呼呼几刀,两个马腿被削掉,鬼子像下饺子扑扑通通栽了下来,周迅雷用刀背照着戴钢盔的鬼子就是一家伙,那样鬼子戴着变形的钢盔被震死,另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借着电光捡起跌落的马刀,像野兽一样吼叫着向他砍来,周迅雷一闪,那个用尽全力的家伙砍在同伴的尸体上,还没有来得及抽刀,就被背后冲过来的战士剁掉半个脑袋。

周迅雷大叫一声:

“好样的!”

同时一个金猴登天又杀向嚎叫而来的鬼子。

时间在一分一秒吞噬可怜的生命,在这个尸体横野血流成河的地方,凶恶的魔鬼正在疯狂进行着一场生命的收割,到处都是头颅,比雨点砸在水泊里激起的水泡还多,在这个地方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有怒吼和暴力,谁拥有这些,谁就可能拥有生存的机会,无可质疑 在这个狂风暴雨之夜 在隆隆的雷鸣下,生命正在激烈上演着一场可悲的愚蠢的自我毁灭,并且以不可挽回的气势进行着。

周迅雷在大雨中带领着一千多敢死的铁血兄弟还在苦撑着 坚持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在一片掩护突围的芦苇荡边,剩下的能够站起来和敌人拼杀的人越来越少 , 可是 从后面追杀来的鬼子却越来越多,已到各自为战 人自为战的时候,周迅雷带着必死的决心在泥水中不停地和冲过来的鬼子砍杀着,在激烈地砍杀中,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黑夜中头顶上的霹雳一个接着一个,闪电下到处都是拼杀的身影,到处都是滚落的头颅,在血肉横飞的拼杀中,周迅雷被鬼子逼到苇荡边, 自知为国家捐躯的时候到了,他一个人对付几个鬼子,敌人骑着马把他围在中间,似乎他的小命百分之百要死在这些围着他转的骑兵手里,他带着满脸迸溅的鲜血,腾挪脚步看着他们哈哈大笑,鬼子像群狼围住一个孤立无援的猎物一样,并不想立即把这个已经到口的猎物撕食,他们戏弄着 挑逗着,周迅雷扎着马步 横刀四面迎战随时向他砍来的利刃。

他没有一点怕死的感觉,此刻心里想着怎样才能用一条命来换取更多的鬼子,以求得生命的最大价值。他作为一个铁血的军人,作为一个中华民族铁血的国防军人,为战死在烽火硝烟的抗日战场上而欣慰,这是他平生的最大夙愿,这也是所有为国英勇拼杀的中华好儿女的最大心愿,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他们是华夏民族雄伟的万里长城,在这个世界上,谁要是想蔑视 欺辱 灭绝中华民族,在黄河两岸辽阔的热土上,到处都是这样的英雄战士,那些夜郎自大的狂妄的战争疯子,想灭我五千年之大中华,永远永远都是痴心妄想!

让他们来吧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捍卫祖国的卫青 霍去病 李广!

让他们来吧 打垮侵略者 我们有山一样的决心 我们有海一样的气魄!

让他们来吧 为了祖国 我们有抛不完的头颅 我们有洒不完的热血!

让他们来吧 黄河两岸 长城内外 大江南北 五岳之下到处都是中华民族冲锋陷阵的英雄儿郎!

让他们来吧 来吧 辽阔的中华大地 巍巍的太行山上 奔腾的黄河两岸 到处都是杀敌的好战场!

让他们来吧 来吧 来吧————我们有四万万人民 四万万条枪 无论什么样的恶魔必然会葬身在中华民族辽阔的波涛如怒的海洋!

在周迅雷的严令下,参谋长被警卫战士架着冲出重围,他不断地大声吼叫: “放开!放开!!放开我!!!”

“我们不能丢下军长,谁丢下军长谁就是 42 军的千古罪人,你们知道吗?有军长在 42 军就在,快放下我 放下 放下!”

突围的人群在参谋长的严厉呵斥下 在电闪雷鸣的大雨中渐渐停下来,赵燕来挣脱卫兵站到一棵大树下:

“弟兄们 我们不能一走了之,我们不能让那一千多兄弟为我们去牺牲,大家要死都死在一起,我们得赶回去救出军长,就是砍杀得只剩一个人,只要军长在,我们 42 军就不会被取消番号,我现在命令,把重伤的兄弟放下,轻伤的和没有负伤兄弟我们再次杀回去!”

赵燕来高举起手中的战刀一声怒吼:

“弟兄们 跟我杀呀 冲啊!”

你看那突围出去的官兵在黑夜的大雨中踩着雨水像海潮一样呼喊着又杀了回来,正被四五个鬼子围在中间进行激烈砍杀的周迅雷,突然看到山呼海啸的人群从南面冲杀过来,他一怔,这不是刚刚突围出去那部分人吗?心中禁不住一阵惋惜。

冲在前面的正是参谋长赵燕来,一道道闪电照着他满身的鲜血,他赤膊挥舞着一把大刀,这哪里是一个白面儒生啊……这分明就是上天差遣的白面杀神,那回头杀过来的勇士也是一个个天兵天将,他们呼啸着 呐喊着向正在围杀自己弟兄的鬼子骑兵冲来,让小日本没有想到的是,突围出去的残兵败将又反身猛杀回来,这次突然的回马枪把鬼子杀了个措手不及,那些陷入困境 陷入死亡之战 掩护突围的勇士一看,顿时精神倍增,一个个便大喊着 跳跃着 更加猛烈地与小鬼子缠在一起 杀在一起。

周迅雷看到参谋长带着好不容易突围出去的弟兄们又杀了回来心里非常着急,他咬着牙一边和鬼子对杀一边埋怨:

“参谋长啊!参谋长 你好糊涂!本来我是想牺牲自己给 42 军留点种子,可你怎么就不能领略我的意图呢,好了 这下完了,42 军彻底没有任何指望了。”

他想着一走神,不防一个鬼子从后面砍过来,眼看周迅雷就要身首异处,在这个令人揪心的关键时刻,从侧面冲来个士兵大喊一声:

“躲开! ”

那个用生命掩护他的士兵被鬼子的马刀砍去半截身子,周迅雷被扑倒在地上就地一滚,照着马腿一个旋风刀,马声悲鸣,一头栽到前面的泥窝里,鬼子兵摔在马前面,手中的马刀也甩到一边去了,周迅雷的大刀也被马压在下面,他们两个同时失去武器,周迅雷往前一扑,两个人滚在一起在泥窝里厮打起来,在这场肉搏战中 ,力大如牛的周迅雷哪里肯吃这一套,他们抱在一起翻几个滚,周迅雷把全身力气惯在双臂上,两只大手像老虎钳一样把骑在身上的鬼子甩了出去,那个闪断胳膊的鬼子一声惨叫落在不远处的水坑里,周迅雷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身子一纵扑到那个鬼子身上,双手卡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

这个天成的黑杀神从水坑里爬出来,借着电光从地上捡起一把马刀,吼叫着又杀向鬼子群,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军长 我又杀回来了!”

周迅雷收住马刀大喝道:

“胡闹!参谋长你好糊涂……这下 42 军全完了……”

“不!军长 我们是生死兄弟,我不能丢下你成为逃兵 罪人,42 军可以没有参谋长,但决不能没有军长 没有你啊!”

周迅雷一声长叹,挥刀把一个落马摔在眼前的鬼子砍成两截:

“你好糊涂啊……你没有带着弟兄们冲出去,你才是 42 军的真正罪人!”

他们在大雨中在滚滚的雷电霹雳下一边与冲上来的鬼子进行砍杀一边责备对方:

“不 不……我们42军没有逃兵,我参谋长不想当第一个,要死我们就死在一块,要生我们就患难与共!”

正在这时,几个鬼子骑兵从路边上呼叫着举刀砍杀过来,他们立刻举刀迎击,并机警躲过鬼子的刀锋,没有等鬼子勒马转身,周迅雷和参谋长挥刀就向鬼子砍杀起来,顷刻间 他们又陷入一场死战之中。

暴雨下的战场上,敌我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地增加,滚滚的霹雳中这个豫东的战场上,惊天动地的砍杀声此起彼伏,敌我双方一个想急于脱身,一个缠住对方想制于死地,他们都在用誓死的决心厮杀着。

这时候部分绕过常乐集的鬼子步兵上来了,此刻的 42 军正式开始最后的灭亡之战,面对绝望的厮杀,在没有任何生路的绝境下,剩余的中国官兵再也没有了人世间的任何眷顾和幻想,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字,杀! 杀! 杀!都想着在自己被杀之前能多宰一个鬼子,此刻 饥饿 疲惫的身躯也回光返照似的发挥出血肉之躯的最大潜能。

头顶上暴雷一个接着一个的轰天炸响,好像给他们呐喊鼓劲,那一道道耀如白昼的强光也好像在故意彰显他们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英勇悲壮,整个高坡周围 苇荡里水塘中 大路上 树林里 草地上 到处都是相互砍杀 搏斗 翻滚的身影,雨水里 泥窝里到处都滚着愤怒的头颅,到处横枕着血肉模糊的尸体,一片片 一堆堆,敌中有我 我中有敌,整个大地成了地地道道的血肉海洋。

悲 壮 的 42 军的英雄好汉们,一个个不愧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儿子,一个个残存的生命再也没有任何渴望,他们都不再想着自己,最后的最后都用在已经砍钝的大刀上,借着电光,像悲鸣的暴龙,一把把嗜血的大刀砍向那一个个热血翻滚的生命之躯,绝望让最后的生命爆发出令上天都惊叹的勇敢和疯狂,营长马全忠凭着一把雨水都冲不净的大砍刀在敌群里翻滚着 怒吼着,在上下左右的翻飞中,他的每声吼叫过后就会有鬼子的头颅滚落在泥浆里,喷溅的鲜血把他变成血人,一会儿就会被冲天的大雨冲洗干净,他完全变成了一个赤膊兵,上衣和裤子也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所有的财产就剩下一条溅满鲜血 泥浆的短裤和大刀。

鬼子步兵不断从泥水里滚着 爬着赶过来,42 军的勇士们血战不退,渐渐地鬼子卷入砍杀的人数越来越多,对生不抱任何希望的英雄们并没有因此而胆怯,每个被鬼子围着的战士知道,已经到了中国陆军光荣的第 42 军最后存亡的时刻,每个人都分明看到死神开始对这支光荣部队绽开那可怕的狰狞的微笑。

周迅雷和参谋长背对着背与围着他们砍杀的鬼子进行最激烈最悲壮的搏杀,谁也没有最后放弃多砍杀一个敌人的强烈欲望,他们两个挪动着 旋转着 横着两把滴着血水的大刀,一个鬼子步兵趁闪电的瞬间挺着三八大盖猛刺过来,瞅准机会的周迅雷一闪,一手抓住刺来的枪杆用力一拉,另一只手照着鬼子的脖子就是一刀,其他的几个鬼子同时刺来,他们两个往下一蹲借着黑夜的掩护顺势滚出包围圈,两人跳起来像从天而降的杀神,两把大刀呼呼生风,三个鬼子成了他们的刀下鬼。

他们扫杀了附近的几个鬼子,准备往背后的一片小树林里撤退,有树木的掩护,他们依仗着步法灵活,左躲右闪在树林中更能灵活地与鬼子对杀,还没退到小树林边缘,又左边冲来四五个挺着刺刀的鬼子,周迅雷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到来了,他与参谋长背对背准备和这群鬼子进行最后的拼杀:

“好兄弟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让我们下一辈子还做搭档吧!”

说完 杀红眼的他们一跃而起,对着各自前面的小鬼子噗噗就是几刀,正在准备再次奋力砍杀的参谋长突然被脚下的死尸绊一下,踉跄着向前几步倒了下去,被冲上来的鬼子在大腿上狠狠捅了一刀,当鬼子拔出刺刀准备对他当胸刺杀的时候,我们的参谋长一个翻滚,就滚到了水坑里,剩下的几个鬼子围着周迅雷疯狂乱刺,雷神爷左躲右闪 前杀后挡,身边没看到一个中国士兵,他的体力也到了极限,一身的泥水血水,他紧握着早已砍钝的大刀,身子摇晃 步态踉跄,可是 和他拼杀的几个鬼子也已经体态疲惫 刺杀动作变形,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这个砍杀了无数大日本皇军的铁塔般的黑杀神,他们围追着 威逼着,这个中华英雄的生命大限真的就要到来了。

正在这时候,突然从鬼子背后响起42 军呜呜咽咽的冲锋号,顷刻间 进攻的鬼子陷入一片混乱,雷鸣电闪中,只见一支中国骑兵部队像风暴一样在鬼子群里旋转着 砍杀着,马刀下头颅遍地 血尸枕藉,此刻的小鬼子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闯乱撞。

这个时候的周迅雷多想一挥手,命令他的千军万马把这群落花流水的小鬼子彻底消灭干净,可是 42 军已经不是从沛屯出发时的 42 军了,他一边挥着大刀和鬼子砍杀一边大喊着继续战斗,突然头部被什么一击就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原来一个打坏武器的士兵看到一棵不大的白杨树,断木为兵,听到军长的呐喊就冲了过来,握着白杨树对着鬼子骑兵就是一通横扫,没有扫倒鬼子却把与敌人搏斗的周迅雷打倒在地,这个所向无敌的英雄军长终于被自己的士兵打倒了。

一个瞅准机会的鬼子紧上几步,准备举刀结束这个勇冠三军的大汉性命,那个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士兵怒不可遏,一声怒吼旋起白杨树对鬼子就是一个横扫千军 , 刚刚举起刺刀的鬼子还没有落下就被横飞的白杨树打断脖子,扑通一声砸在周迅雷身上,那个士兵甩掉白杨树抓住被打死的鬼子扔到一边,扑到周迅雷身上大声嚎啕起来:

“啊!军长 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故意的……”

哗哗的大雨从天上浇下来,无情冲刷着眼前血海尸山的战场,好像是替人类掩盖这因自私和贪婪而起的罪恶。

大雨还在猛烈地下着,还是电闪雷鸣没有一点停止的迹象,拼命搏杀的两大生命群并没有因此而罢手,为了得到那个所谓的胜利,一方拼命对另一方展开毫不留情的杀戮,为了保护自己,另一方拼下血肉之躯迎着死亡进行砍杀。

生命在这里是草芥,被魔鬼的镰刀一批批收割着,满地滚落的头颅 堆积如山的血尸 刀枪铮鸣的搏杀 惨烈的死亡嚎叫组成了一幅雷电霹雳下的什么场景?

这支突然冲杀过来的骑兵部队正是 42 军独立 79 旅放在菏泽城东部警戒济南泰安的骑兵团,团长杨永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河北沧州人,嚯嚯的闪电把他的相貌勾勒得淋漓尽致,他身材高大,肩宽胸阔,扛着大脸,一双虎一样的双眼深深陷在两个大眼窝里,他平时说话短悍,直奔主题,是一个忠诚之士。

在菏泽突围中,他接到命令冒着大雨从嘉祥杀来,电光下 听到十里外的常乐集枪炮如风 异常激烈,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鬼子的屁股就是一阵猛烈砍杀,把进攻的鬼子砍得鬼哭狼嚎 抱头鼠窜,冲上特务团阵地,得知详情,直奔河南地界杀来,大雨中 闪电下看着成群的鬼子骑兵和步兵正在与我突围部队混战,他立在马上高举马刀大喊:

“骑兵团来了————给我杀!”

随机 在冲击的道路上漫天遍野响起中国骑兵的冲杀声,他们像呼啸的下山虎,满怀强烈的仇恨,挥舞着马刀,借着瞬间的电光一阵猛烈地冲杀,就把正在对我突围部队绞杀的敌人砍得东倒西歪,鬼子步兵像草人一样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疲惫不堪的鬼子骑兵也被这股迅猛的突击力量杀得落花流水 丢盔卸甲 落荒而逃,我42 军英雄的骑兵团追着鬼子一阵猛烈砍杀后立即鸣金收兵。

他们知道敌情 不敢恋战,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掩护突围部队尽快摆脱敌人,团长杨永清收住部队 就地警戒,在高坡的人群里寻找军长,大雨中 他们不停地喊着叫着,扒开成堆的尸体寻找,整个高坡几乎都找了一遍,让人悬心的是依然没有军长的任何消息,在暴雨霹雳的电光下,杨团长一阵沮丧,这时候参谋长被一阵炸裂的暴雷震醒了,他抹掉脸上的泥水借着电光一看是我们的增援部队上来了,伸手拉住从身边跑过的士兵喘着气说:

“我是 我是 参谋长……告诉他们 军长 军长 军长……就着这附近……”

在附近焦急寻找的杨团长听到那个战士大喊就策马奔来,他抱住参谋长,赵燕来用最大的力气告诉他:

“军长就在这附近……赶紧……寻找……寻找……”

突然从芦苇荡里冲出一个战士,在这水塘边摇着胳膊大喊:

“军长在这里……军长在这里……军长在这里……”

杨永清把参谋长交给另一个战士,连滚带爬冲过去,在水塘边找到从昏迷中醒来的周迅雷,把他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啊……军长……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周迅雷双手攀着杨永清的肩膀摇摇晃晃站起来,借着电光左右看了看: “杨团长 鬼子撤了吗?”

“军长 全撤了!”

周迅雷双手拍拍自己的脑袋:

“杨团长 你现在是整个部队的总指挥,赶紧组织部队向民权撤退!”

杨团长把军长交给警卫战士,他骑上马向大路上的人群跑去:

“全体都有,1 营照顾伤员,2 营 3 营跟我殿后,掩护部队向民权撤退!”

部队在骑兵团的掩护下迅速撤离了,鬼子经过杨永清骑兵团的突然打击并没有向这支已到覆灭边沿的部队再次发起攻击,并不是敌人怕了,而是追来的主力都被张汉召的加强特务团堵在常乐集,那个小村庄的周围都是大水泊,重武器如果不能从常乐集中心那条大路通过,其它地方根本没路可走,长时间的大暴雨,村庄周围的田野都是积水,地面在雨水长时间的浸泡下早已稀松不堪,人踏陷人 马踏陷马,更别说那些辎重车仗了。

周迅雷把张汉召放在这里是一步关键棋,特务团占领常乐集就等于掐断了菏泽通向民权的唯一道路,如果敞开常乐集的道路让鬼子追,42 军那些冒死突围出来的残兵败将就是插上翅膀也不会逃出高度机械化的第 11师团的追歼,可是天不遂人愿 , 一场铺天盖地的大暴雨帮了周迅雷的忙,挽救了 42 军。

周迅雷在骑兵团的掩护下从战场上匆匆撤离而去,激烈厮杀后的战场上除了风声 雨声 霹雳声以及被风雨吹得波涛起伏的芦苇荡发出的哗哗声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声音,整个血肉横飞的战场彻底沉寂下来,道路上 水塘里 苇荡边 高坡周围,在白昼一样的闪电下到处都是面目狰狞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日士兵间杂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由于这场战斗完全是大雨里的一场激烈砍杀战,几乎所有的死尸都肢体不全,特别是散落在地上那成堆 成片尸体周围的头颅,在煞白的闪电下像是一地成熟的西瓜到处滚落着,这场惨烈的搏杀,让上天看到也会为之胆战心惊,蓝白的电光下,狂风呼呼地卷着从天而降的大雨无情地打在那些再无任何生命声息的尸体上 ,生命生于天地间,就这样被天地无情地抛弃了,大地上哗哗流淌的雨水全是生命的血红。

在这个暴雨连天的深夜里,山岩信夫在明晃晃的汽灯下思考着 徘徊着 祈祷着这次彻底消灭 42 军 消灭周迅雷,他再也不想遇到这个叫花子一样的可怕对手了,这个死硬难缠的对手确实让他伤透了脑筋,他们两个从长城打到山西,从山西打到河北 从河北打到山东,又从山东打到河南,虽然每次都是 42 军在激烈地交战后率先撤退,他感到在与 42 军的拼杀中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一场菏泽攻坚战让第11 师团损失惨重,虽然他猛烈的摧枯拉朽的进攻几乎让周迅雷全军覆没, 自己心里清楚,他完全占了先进武器的光,如果让对手拥有同样的武器,他山岩信夫并没有百分之百取胜的把握,虽然他的第 11 师团是日本皇军的精锐师团,他深知42 军的战斗力,他知道 42 军每个士兵的战斗意志,参加战斗的每个普通士兵就是孤立无援的单兵作战他们也会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一息,那些疯狂的不要命的中国士兵如果不被打死,他们在自己生命绝望的时刻都会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对手同归于尽 , 所以成片陪葬的都是那些没有向将死的中国士兵打响最后一枪的日本将士。

连绵的大雨还在猛烈地下着,天空中闪电暴雷一个接着一个,他扶着门框向外看着,大地在极光和漆黑的交替中淹没着一切,村庄 树木被上天的激烈情绪瞬间反复地描摹着,他感到 在他的视野里看不到这场战争的一点尽头,他疲惫地转过身来走到放满文件和电话的桌子旁边,一屁股坐在一把中国老式椅子上摇晃了几下,就捧着那张自信而又迷茫的脸闭上眼睛一声长叹。

坐在椅子上对着门外冲天大雨的山岩信夫陷入了思考的深渊,他虽然清楚明白带着千军万马来到中国干什么,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充满着迷茫和困惑,难道就是为了杀人 为了毁灭 为了那些带着掠夺血腥的明晃晃的奖章?还是为了那个坐在皇权之上的被过度神化了的一团原本尘世血肉的天皇的喜怒哀乐?

清醒的神智告诉自己 他知道来中国干什么,但在越来越深的思考中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来中国为什么,他感到那些痛苦的面目狰狞的成堆成片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管是中国的还是日本的都和他自己一样,他并不比他们高贵什么,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指挥着他们前仆后继地去杀人和被杀?说到底 难道就是仅仅为了占领异族的土地和家园?仅仅为了炫耀和诉诸武力的开疆拓土 杀光所有的异族 霸占他们的生存空间?即使那样全部实现又能怎样呢?你还不是一团血肉的人?你还不是在滔滔时光面前早晚要灰飞烟灭的瞬之又瞬的曾经的一串符号?为什么要过分地抬高自己,大和民族不是神 不能天马行空!

是啊!生命本身就是一个运动的偶然,本身就是一种普通的运动存在,只要是存在 哪有逃脱淹没的,浩瀚的宇宙星空都要淹没 更何况你是那渺小的短暂的可怜的形式存在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作为一个生命族群心怀不足,都是自私和贪婪造就了我们的残暴和侵略成性,我们虽然从禽兽中走来,但毕竟上了一个生命的层次,毕竟脱臼了那些来自原始生命的最起初的兽性,我们既然站在了生命智慧的最高层,那么我们就应该有相应的智慧道德,可是我们虽然智慧了,我们并没有摆脱自私和贪婪的本性,反而更令我们一颗心恶性膨胀,让我们在占领一切 毁灭一切的欲望中一发不可收拾 不能自拔,在上天的预算中这是一条不归路,可是我们却是那样的固执 不肯回头,看看我们这些来自三岛的人猴 我们疯狂到了什么程度,杀人放火 奸淫掠夺 无恶不作,我们为什么非要这样,难道这个在黄河两岸生息繁衍几千年的民族对我们造成了损害和抑制,没有 从来就没有,难道我们大和民族缺少生存的环境?这些都不是! 都不是!! 都不是!!!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到别人的国度来践踏 来毁灭 来杀人呢?

他闭上眼睛怎么也走不出那些“为什么”,可是他一睁开眼睛就像迷蒙之后突然恢复兽性的野兽一样,他清楚自己的位置 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他一站起来就把刚才那些“为什么”甩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在嘲笑自己为什么非要想那么多,把自己看成一个接受指令的机器不就没有任何自我谴责的罪恶感了吗?那样杀起人来不就心安理得了吗?可是那么多“为什么”并不好对付,他把它们从自己的思考中甩出去,它们像会穿墙越壁的鬼魂一样又悄悄回到他的心里,而且咄咄逼人又重新坐在他脑海的突出位置,让他痛苦 让他犹豫 让他不停地自己和自己打仗,在胜负难料的战场上,一会儿“要干什么”胜利了,一会儿“为什么要干什么”又占了上风,就这样两种不可调和的势力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角逐着 战斗着 混混乱乱 纷纷纭纭搅得他一刻也不得安宁,他的脾气渐渐在这种无法摆脱的煎熬中日益暴躁,让他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好的是,那些面前明晃晃的刺刀 大炮 飞机 坦克挽救了他,让他终于摆脱了那么多“为什么”的围追堵截,想到这里 像冬天被劈头盖了一盆凉水,一下子从那把中国老式木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慢慢走到门口,双手扶着门框呆呆地望着外面黑夜里的冲天大雨,突然他回过头来对身后忙碌的参谋人员大吼:

“常乐集突破了吗?”

暴雨还在猛烈地下着,暴雷在猛烈地滚落,这时候北面的常乐集依然杀得天崩地裂,特务团与冲上来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拼杀,大雨中 霹雳下 到处都是翻滚的厮杀,特务团长张汉召拿出预备队终于把鬼子的又一次冲锋打了下去,激战后的战场漂满尸体,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突然一道蓝色的闪电把黑夜撕碎,暴雷在不远处落下,一棵幸存的大树瞬间变成齑粉,张汉召趔趄一下大声喊道:

“弟兄们 收拾弹药,准备下次战斗!”

他把补充营长王祥发叫来,电光下指着前方:

“鬼子很快就会进攻,我把这片阵地交给,坚决把鬼子给我死死顶在这里,决不能让一个鬼子从常乐集冲过去!”

王祥发吼道:

“请团长放心!”

交代完毕,他借着连续的电光看了一下手表,已是凌晨一点多,到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他蹚着水来到 2 营,把营长薛伦吓了一跳:

“团长 你咋来了?”

他用手刮了一下从头顶上淌下的雨水:

“薛伦 打得不错,我们要坚守到天亮,尽量给突围部队多留一点时间!”

“团长 照这样打下去,到天亮我们全团有可能打光!”

一个霹雳迅速扫过飘摇的大地,扫过张汉召冷肃的脸:

“让我们毫不犹豫地成为民族英雄吧!”

“团长 你放心,为了我们西北军,为了 42 军,我们也会咬牙坚持到底,直到和鬼子拼光!”

薛伦 字高槐 陕西榆林人 如果在白天 你会看到黄土高原上的千山万壑和常年咆哮的西北风塑造了他特有的西北形象,他皮肤黑红 身材高挑 五官分明,深邃的双眸泛着智慧的光泽,他善于沟通 长于协调,常常在微笑中能把不同的意见糅合统一,他和张汉召是多年风风雨雨拼杀出来的生死兄弟。

大雨中 张汉召向 2 营交代一些情况,用信任的动作在薛伦胸前轻轻地擂了一下,转身就带着警卫员向常乐集正北的正面阵地跑去,他猫着腰提着那挺轻机枪,冷弹不时从头顶上咝咝飞过,脚下横七竖八漂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

雨也慢慢变小了,英勇的 42 军特务团在团长张汉召带领下还在和孤注一掷的鬼子连续拼杀着,随着时间的流逝,特务团的伤亡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战斗在这个雨夜的最后几个小时进入白热化,最终特务团在鬼子连续疯狂地猛攻下被压缩在村子的东南角,他们被优势的敌人彻底包围了,趁敌人进攻的间隙,张汉召把剩下的几百人召集起来:

“弟兄们 特务团的弟兄们!天快亮了,军长也许到了民权,他们安全了,我们已经完成掩护全军的任务,现在该是我们准备突围的时候了,趁着这阵黎明前的黑暗,我们向东南方向突出去,那里是千里的黄河故道,芦苇丛生 杂树茂密 沙丘起伏,是摆脱鬼子的好地方,如果 我们追赶大部队就会被鬼子追上完全歼灭,现在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生存第一!”

他手提着机枪,黑暗中模模糊糊看着站在风雨里的弟兄们,他们虽然已经筋疲力尽 衣衫褴褛,但那种和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依然激荡在每个英勇的血管里。

“现在 我命令薛伦营长率领 1 营 2 营剩下的弟兄们为全团开路,向东南方向打开突破口,王祥发营长率领补充营掩护撤退,其余的抬着 背着受伤的弟兄们跟着薛营长冲出去,现在整理部队!”

王祥发 字铁钟 河南许昌人,如果按下暂停键,闪电下 他的相貌就会跃然眼前,他身材粗壮,浓眉阔眼,鼻梁平直,双唇丰厚,随张汉召征战多年 东拼西杀 作战勇猛,为人稳重,任劳任怨,忠心耿耿,掩护撤退非他莫属。

大地在风雨中陷入了一片黑暗,雨越来越小了,闪电还不时地撕破天空。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突围部队向包围上来的鬼子发起最后的猛烈冲锋,几百人同时呼喊着 挥舞着 狂奔着冲向敌群,在敌人的火力下不断有人倒下,杂乱的人群以共同的意志与冲上来的鬼子在呼喊和枪械的撞击中厮杀在一起,人群在枪刺和砍杀中向前奔跑着 冲击着,张汉召抱着机枪不停地向密集的敌群扫射,警卫员抡着大刀挥着驳壳枪左右保护着他,突然 一颗炮弹爆炸了,煞白的电光下张汉召抱着机枪踉跄一下倒了下去。

在前面拼尽全力的薛伦带领着 1 营 2 营向鬼子反复进行猛烈冲击,很快在东南小树林附近打开了缺口,部队在黑暗的掩护下迅速突出包围圈,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部队在无声中索索前行,突然有人大喊:

“团长呢!”

这个声音像霹雳在人群中一震,疾速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猛醒的薛伦手提大刀大喝一声:

“有种的给我来,我们要打回去找到团长!”

冲出来的战士们大叫着又反身杀了回去,满身泥水的突围部队刚冲到村口,耀眼的霹雳中看到大个子赵铁良背着一个人跑来,边跑边向后面挥舞着快慢机,看到接应部队,他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快!掩护我!掩护我!”

又经过一阵血战,特务团终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摆脱了敌人,消失在一片杂树丛生的荒林里,劫后余生的部队已经疲劳至极,相互牵着衣服摇晃着跑过几个村子,到李家营天已经大亮。

突围部队慢慢行进在五月的黎明里,刚松口气,阵阵不可抗拒的困倦汹涌袭来,他们咬牙坚持着 摇晃着 踉跄着,后面拉着前面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

突然背后响起一片枪声,砰砰啪啪像爆豆子一样,转过身来,只见鬼子的骑兵溅着水花挥舞着马刀向他们席卷过来,这是平坦的荒野,步兵就悲哀地成了骑兵的活靶子,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还是机枪手王大雷反应快,顺手抱着机枪,照着冲锋的骑兵兜头扫射起来,其余的几挺机枪也吼叫起来,呈扇形冲锋过来的鬼子骑兵被突围部队组织起来的火力打得人仰马翻,这时 从昏迷中醒来的张汉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道:

“王祥发掩护……快!快点!薛伦快带领部队向右边那片沼泽树林撤退,那样敌人就失去了骑兵的优势!”

薛伦大喊道:

“弟兄们 边打边撤 向右边的沼泽树林撤退!”

他的喊声还没有完全落地,鬼子的骑兵就冲了过来,战士们边砍杀边撤退,很多跑得慢的被鬼子劈成了两半,部队在砍杀中终于翻过一条深沟退到了树林里,由于那条沟又深又宽鬼子的骑兵不能越过,敌人打了一阵乱枪没再追击,就这样 特务团剩余的弟兄们摆脱了覆灭的命运,幸好 这是鬼子的搜索部队,如果后面再跟着步兵,张汉召的特务团可真就在劫难逃了。

他们从树林里向东南急速撤退,此时三千多人的加强特务团只剩下一百来人。

当他们踉跄着穿过树林太阳已经爬上天空,雨后的苍穹一碧如洗,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血战伴随着一天一夜的狂风暴雨终于落幕了,大地上壕漫塘溢,河道里激流翻卷,鲁西南泡在了这场血与火的豪雨里。

赵铁良呼哧呼哧地背着昏迷的张汉召跟着队伍前进,大力士的他因一夜的拼杀已经筋疲力尽,他赤着脚 两条腿总是不听话地打摆,张团长一百多斤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平时 他身上负重个百十斤像系铃铛一样, 口不喘 气不虚,一气能跑个几十里,可今天 这个铁塔的汉子也不行了。

快走出树林的时候,薛伦回头看了看没有鬼子追来,就让队伍稍微停一下,命令刚落音,泥里水里就呼呼啦啦倒了一片。

赵铁良把团长轻轻放在没水的小岗上,把他抱在怀里,薛伦和几个士兵砍几棵小树把上衣撕成缕绑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又用大刀就地割了些茅草软软地做铺垫,最后他们把团长轻轻地放在上面,由于还没有完全摆脱敌人,薛伦不敢大声说话,顺手折了一根柳条,把那些呼呼大睡的人一个个抽醒,抬着团长又踉踉跄跄地前进了。

由于失血过多,躺在担架上的张汉召一会儿昏迷 一会儿清醒。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着一片广袤蔚蓝的晴空,宇宙是那样的高旷 无可比拟,他突然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如此的微不足道……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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