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道医馆位于城南翡翠商业街，门面比妙真国学书院要大得多，为三层小楼，在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并且旁边还有一块电子屏在不断地播放着“终南正宗·百年传承·道医调理·延年益寿”。门口排队的人从台阶一直排到人行道上，都是穿着金光闪闪、佩戴各种珠宝首饰的中年妇女，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张排队号码牌。
陈凡把车停到街道的另一边，然后摇下车窗向外看去：“这排队的人比网红奶茶店还要多。”
苏晚晴坐在副驾驶位上翻着手机，说：“我让财务总监去查了一下，这个医馆已经开了两年，是会员制的，入会费五万起，每年续费三万。卖的东西从‘开光五行茶’到‘雷击木手串’，最贵的是一尊‘终南祖师亲笔符箓’，十万零八千一张。”
“十万一张的符？”陈凡转过头来看着她，“苏姐你买过没有？”
“我傻呀？”苏晚晴把手机收好之后说，“不过我有一个合作方的太太买了三张，说是贴在家里可以保平安。上个月她的丈夫被查出患有肺癌，自己也差点被车撞到，正在找律师要告这个医馆呢。”
陈凡推开车门说道：“走吧，去见一下张道长。”
两个人没有排队，直接推门进去。大厅装修成高级美容院的样子，水晶吊灯、红木家具、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味，在前台后面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老子像，香炉、供果摆在老子像前面。
医馆前台妹妹笑眯眯地迎上来：“先生、女士，您有预约吗？”
“没有。”陈凡坐到大厅里的沙发上，说道，“我找张道长，他在不在？”
“张道长今天坐诊，请问您有会员卡吗？非会员要提前三天预约——”
陈凡把从妙真书院搜出来的阴煞符拿了出来，放到茶几上问道：“你认得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前台的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之后，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这、这是……”
妙真老师自己画的，和你们张道长一个师门。陈凡将符箓收起之后，就对她说，“你进去告诉张道长一声，就说刘三，妙真昨天晚上都进去了，如果张道长想跑的话，我就在门口摆摊等他。”
前台的小妹一扭头就往二楼跑去，高跟鞋差点崴到脚。
苏晚晴坐到陈凡身边，翘起二郎腿说道：“你一来就亮出底牌，不怕他跑了？”
“跑不了。”陈凡指了指门外说，“林晓带着人堵在后门，沈特工在隔壁的奶茶店坐着，信号枪也准备好。”
苏晚晴看着他说：“什么时候安排的？”
在来的时候发了一个微信。陈凡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微信群里三个人，林晓发了“后门已经到位”，沈若冰发了“奶茶店已经就位，要喝什么”，陈凡回了“珍珠奶茶三分糖”。
苏晚晴笑得肩膀都在发抖了：“你们这支队伍带得挺顺利。”
大约五分钟之后，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从二楼楼梯口走了下来，身材瘦高，穿一件灰白色道袍，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是梳得非常整齐，下巴上有一撮长胡子，手里拿着一串雷击木念珠，走起路来带起一阵风，有仙风道骨的样子。
“是谁找贫道？”老头笑眯眯地环顾了一下大厅，目光落到陈凡身上，“这位小友，贫道张玄真，有礼了。”
陈凡对张玄真上下打量了一番，系统在界面上弹出的数据如下：【张玄真，真实姓名张老六，62岁，早年跟着游方道士学了一些皮毛，后来自己包装成“终南山隐修”，实际修行时间不足三年。战斗力评估：B。特长：话术洗脑、假符制作、保健品推销。弱点：怕硬茬。】
“张道长，”陈凡把板砖放在茶几上，“刘三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在里面等着你呢。”
张玄真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改变，手中的念珠也没有停止下来：“刘三？贫道不认识什么刘三。小友找错人了？”
“那妙真呢？您徒弟，昨儿刚进去的。”陈凡把妙真的照片翻出来，“她可什么都交代了，说您手里有本《万法归宗》，能调动终南山一带所有玄学资源。对了，还有终南道医馆，两年收了三百多个会员，每人入会费五万起，您这买卖做得不小。”
张玄真盘念珠的手慢了一拍，但是脸上的笑容依然很慈祥：“小友说笑了，贫道的道医馆是正规注册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保健品销售许可证一样不缺。至于妙真，贫道曾经教过她几天画符，但是后来她自己走上了歪路，跟贫道没有关系。”
陈凡转过头来看着苏晚晴说道：“苏姐，这个老小子嘴巴很硬。”
苏晚晴站起来对张玄真笑着说：“张道长，我姓苏，是苏氏集团的。我有一个合作方太太在你们这里一共花了四十七万，上个月她的丈夫查出得了肺癌，她自己差点被车撞到。她让我问问你，她那几张符到底管不管用？”
张玄真手中的念珠终于停了下来，看了苏晚晴一眼之后，笑容也收敛了一些：“苏总，符箓讲究的是心诚则灵，那位太太自己都不诚心，怪不到贫道头上——”
“心诚则灵？”陈凡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之前在拍卖会画轴中找到的摄魂符，然后问，“你能告诉我，你这符里头的阴煞纹路是用来做什么的吗？这叫心诚则灵？你诚一个我看看？”
张玄真脸色很难看，向后退了一步，伸手到道袍袖子里去。陈凡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向外一扯，里面掉出了三个东西：一个小瓷瓶、一张黄纸符、一把铜钱剑。
“哟，还藏家伙呢？”陈凡捡起地上的铜钱剑看了看，铜钱是真铜钱，但是串错了，五帝钱串成了六枚，多出一枚就变成了六煞，你把这把剑挂在身上的话，自己就会倒霉三年。
张玄真嘴唇哆嗦着，突然扯着嗓子叫道：“来人！”
二楼冲下来四个穿黑色练功服的壮汉，带头的脖子跟水桶一样粗，指着陈凡的鼻子说：“敢来道医馆闹事？给我扔出去！”
陈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数据：【目标：道医馆保安×4，战斗力评估：D。建议宿主用物理方法来劝说。】
“张道长，”陈凡掂了掂手中的板砖说，“你确定要让这四位大哥出手吗？我一砖头下去他们就得歇半个月，这属于工伤，你得赔钱。”
张玄真咬着牙说道：“给我上吧！”
四个壮汉一起扑了过去。陈凡向旁边一闪，一板砖打在了带头人的肩上，那人胳膊一麻，整个人向旁边一歪，把旁边的红木花架碰倒了，上面的两个瓷瓶也摔碎了。剩下的三个人想要从旁边包抄上来的时候，陈凡把板砖往地上一放，淡金色的波纹扩散出去，三个家伙脚下一绊就摔倒在了一起。
全程不到20秒。
陈凡蹲下身来把领头的那个壮汉扶起来：“大哥，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壮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说道：“五、五千……”
“五千块钱你给他卖命？”陈凡指着张玄真说，“这老小子一张符要卖十万块，你五千块的工资，他拿你当人肉沙包使唤，你图什么呢？”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张玄真。张玄真趁乱往二楼溜，陈凡站起来喊了一句：“张道长！后门林警官在等你呢，你往上跑也没有用，楼上的窗户已经装上了防盗网。”
张玄真停了下来，转身看到大厅门口林晓带着两个同事走了进来，手铐在手指上转来转去：“张玄真，涉嫌制作、贩卖假符箓、虚假宣传、非法经营，涉案金额超过千万，跟我们走一趟。”
张玄真腿一软靠在楼梯扶手上，嘴里还念叨着：“贫道是终南山正宗——”
正宗什么呀正宗。陈凡走过来把袖子里剩下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打开小瓷瓶一闻，一股糖水味儿：“你这个‘终南仙露’，我闻着怎么像冰糖雪梨的味道？超市卖三块五一瓶，你卖三千八，张道长你倒是很会做生意。”
苏晚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拿出手机给张玄真录了一段视频：“小陈，这视频姐发到朋友圈里了啊，标题写‘终南道医馆落网记’，你觉得怎么样？”
“苏姐你发，记得把我拍得帅一点。”
林晓把张玄真铐起来带出去的时候，从陈凡身边经过，停了一下说道：“今天干活干得不错，没拆房子。”
“姐，我变优秀了。”
“别夸你两句就飘。”林晓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碎瓷片，“那两个瓷瓶你赔。”
陈凡看了一眼碎瓷片之后说道：“苏姐——”
苏晚晴把手机收起来：“赔，姐给你报。但是视频点赞超过一千的话，你就请我吃一顿饭。”
“成交。”
系统发出“叮”的一声：
【终南道医馆任务完成。奖励：风水罗盘·高德版升级券×1，现金20000元。另：成功解救被骗会员三百余人，功德值+500，装逼值+300。当前累计装逼值：970。可抽奖一次。】
陈凡美滋滋地搓着自己的手说道：“系统，抽个奖吧！”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道具：板砖镇魂印·皮肤“金砖限定版”×1。说明：使用后板砖外观变为金色，拍鬼特效翻倍。当前板砖镇魂印已升级至中阶。】
陈凡从随身空间中取出板砖之后，板砖果然变成了金色的，手里拿起来沉甸甸的，用来拍人应该会更趁手。他把金砖揣回兜里，对着苏晚晴晃了晃手机：“苏姐，卤煮走起？今儿这活儿干得漂亮，我请你。”
苏晚晴拉开车门说：“你请我吃卤煮？你知不知道姐平时一顿饭要花多少钱？”
“卤煮加俩火烧，不能再多了。”
苏晚晴笑得直摇头，在上车之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张玄真那个《万法归宗》，他刚才交代了，说藏在终南山的一个道观里。孙局刚刚给林晓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带队去一趟。”
陈凡的脚步停了下来，系统的提示音也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新任务预告：终南山·万法归宗。难度：S。奖励：板砖镇魂印高阶升级，加特林符箓Pro Max版×1。失败惩罚：宿主将在全网直播中表演倒立洗头，苏晚晴提供洗头水，沈若冰倒水，林晓录像，外加孙局亲自打赏十个嘉年华。】
陈凡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苏晚晴抱了一拳：“苏姐，卤煮改天吃。我回去收拾行李，终南山走一趟。”
苏晚晴把车钥匙扔给他：“开我的车去，省得你挤高铁。”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特产，终南山的猕猴桃不错。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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