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钻心剜骨的痛,像是有一万只带火的蚂蚁在啃食骨髓。
陈狮头是被活生生疼醒的。他趴在破庙的干草堆上,感觉后背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脊椎骨那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稍微喘口粗气,五脏六腑都跟着扯得生疼。
破庙四处漏风,冷雨顺着残破的瓦罐滴落下来,砸在陈狮头满是血污的脸上。
“别动!你他娘的脊椎碎成了渣,老子去城外乱葬岗捡了块破棺材板,用麻绳给你硬绑上的!”
老瘸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过来,眼眶红得像两颗烂桃子。他的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吊在胸前,那是昨天被仙门的威压生生震脱了臼,自己硬咬牙接上去的。
陈狮头试着动了动脚趾,下半身却像一摊烂泥,毫无知觉。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大牛他们呢?”
老瘸子端碗的手猛地一抖,黑色的药汤洒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他别过头,声音发闷:“死了二十六个。剩下的……都在外头蹲着呢,没一个肯走。”
破庙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外面雨水砸在破瓦罐上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陈狮头趴在门板上,半天没吭声。他的指甲死死抠进棺材板的木缝里,抠出了血。
“瘦猴呢?”过了好一会儿,陈狮头才咬着后槽牙问。
“去扒仙门那群死鬼的衣服了。那***赵无极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不能浪费了!咱们得给死去的兄弟买口像样的棺材。”
话音刚落,破庙的门被一脚踹开。瘦高个扛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两圈的麻袋,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他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断臂处随便裹了块脏布,往外渗着黄水,但这小子脸上却笑开了花。
“发了!陈狮头,咱们真他娘的发了!”
“砰”的一声,瘦高个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各种发光的飞剑、玉瓶、灵石滚了一地,刺得人眼睛疼。
“仙门执法堂首座的储物袋!里面有五千多块上品灵石,十几瓶极品疗伤丹药!还有这把玉尺,虽然断了,但拿去黑市也能卖个好价钱!”瘦高个抓起一把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手都在哆嗦。
老瘸子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瞧你那点出息!没见过世面!”
“你见过啊?你见过这么多宝贝吗!”瘦高个一边反驳,一边把一把发光的极品灵石塞进老瘸子手里。
陈狮头看着他们俩斗嘴,扯了扯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仙门随便死条老狗,爆出来的东西,确实够整个青山镇吃上十年。
“行了,别丢人了。”陈狮头咳出两口带黑沫子的血,“把九转续骨丹拿过来,喂我吃两颗。”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粗暴地冲向脊椎。陈狮头疼得浑身冷汗直冒,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他死死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硬生生扛过了药力重塑骨骼的剧痛。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满是老茧和血泡的双手,突然开口:“老瘸子,你跟了师父半辈子,知道我为什么能打仙门吗?”
老瘸子愣了一下,摇摇头。
“仙门修仙,吸的是天地灵气,吃的是天材地宝。咱们没灵根,怎么修?”
陈狮头指着自己的脚底板,眼神透着一股狠戾:“咱们修的,是【极境】。每一境,都要把自个儿压榨到极限。老子现在还在【凝劲境】的化劲期,把全身的劲力练得融为一体,肉身硬抗法宝。”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的碎石:“凝劲之上,是【镇煞境】。极境吞煞,把天地间的毒煞、天雷当饭吃,炼就混元不灭体。熬过去了,煞气就变成气血;熬不过去,肠穿肚烂。”
瘦高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在这之上,是【狮魂境】。”陈狮头的眼睛亮得吓人,“请狮附体,人狮合一。单狮显化能挡千军,六狮齐鸣,能硬斩凡界仙帝!老子现在连单狮显化的门槛都没摸到,赵无极那个金丹巅峰的入魔怪物,就差点把老子的命填进去!”
“咱们修的不是仙,是命。”陈狮头死死攥着那根雷击木笔,指关节泛白,“师父说过,用这条烂命,去换那帮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一滴血。值了。”
他硬撑着坐直了身子,把那颗带血的极品丹药扔进嘴里,咬碎了咽下去。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大牛他们不能白死。老瘸子,去把镇上那个狗官给我提溜过来。仙门倒了,这地盘,老子要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