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是被冻醒的。
矿洞石壁上的湿气渗进后背，凉得他牙齿打颤。精神力恢复到了12点，虚弱状态还没完全过去，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他撑着石壁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矿洞外面天已经亮了，刺眼的日光从洞口灌进来，照得他眯起眼。他花了半个小时绕小路摸回城里。翡翠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一刀街上切割机的嘶鸣此起彼伏，石粉在阳光下漫天飞舞，落在每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像一层细密的灰雪。楚戈压低帽檐，贴着墙根走。赵德富的人说不定还在找他。
“楚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浑身一僵，转过头，看到街角的面包车旁靠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柳姨。”
柳姨上下扫了他一眼：“没缺胳膊少腿，还行。”她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摸出一个塑料袋丢过来，“包子。你师父死之前给我发了条短信，让我看着你点。”
楚戈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啃了两口。热食下肚，身体的虚弱感才稍微退了一点，胃里那股空落落的绞痛总算缓了下来。
“你昨晚打赵德富那一拳，整条一刀街都传疯了。”柳姨靠在车门上，眯着眼看他，“一个瘦巴巴的学徒，一拳把两百斤的地头蛇打飞三米。有人说你嗑药了，有人说你祖传武功。”
楚戈咽下嘴里的包子，没接话。
柳姨也没追问。她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你师父给你留了本笔记，我提前收起来了，怕被人翻走。去我铺子里拿。”
面包车在市场后巷七拐八绕，停在一间不起眼的铺面门口。柳姨的铺子很小，堆满了各种原石边角料和半成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石粉的味道，混着烟味和隔夜茶的酸气。她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磨得发毛，边角卷曲，用一根橡皮筋箍着。
“你师父的。最后几页被他撕了，前面的还在。”
楚戈翻开。里面的字迹潦草狂放，记录着各种场口特征、皮壳规律、打灯技巧，有些地方还画着粗糙的剖面图，旁边歪歪扭扭批注着“此处有松花，但蟒带断，赌垮概率大”之类的话。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角落里画着一个极其细小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是九道波浪状的线条，和掌心的翡翠印记一模一样。旁边只有一行小字，写得歪歪扭扭：“九纹齐聚，灵脉可续。”
楚戈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加速。
“柳姨，我师父到底……”
“别问我。”柳姨点着了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她的脸，“我只知道他这辈子只信一块石头。他赌垮过几十次，从没服过软。唯独那块‘废料’，他碰都不让人碰。”
她掐灭烟，正要说什么，目光突然越过楚戈的肩膀，落在铺子外面。
一刀街的入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是外地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得像个大学讲师。他站在街口，不急不缓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间间铺面，像在找什么东西。
柳姨的脸色沉了下来。
“方鹤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灵能商会外事执事。你师父……就是死在他手里。”
楚戈的指尖一凉。
系统弹窗炸开：
【检测到灵能反应！等级：灵师级！危险程度：极高！】
【建议：立即撤离！宿主当前战力对比——无法估算！】
灵师级。楚戈现在连灵徒都算不上。昨晚打飞赵德富靠的是灵能核心的一次性爆发，那种力量他根本没法自己控制。而面前这个斯文男人，系统连估算战力的余地都没有。
方鹤年站在街口，缓缓摘下了眼镜，用绒布擦了擦。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熙攘的人群，穿过半条街的距离，落在了楚戈身上。
他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过来。
“楚戈同学。”声音温和得像在打招呼，“你师父欠商会一件东西，我来取。方便的话，跟我走一趟？”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但每走一步，楚戈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那是灵能共鸣的压迫感，像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攥住了心脏，每跳一下都被捏得更紧。
系统疯狂弹窗：
【警告！灵压覆盖中！宿主精神力过低，无法抵抗！】
【唯一可用方案：第二道灵纹·共鸣——与废料核心同步，可短暂爆发出灵师级灵能冲击！】
【风险提示：当前精神力仅12点，强制激活将导致经脉受损，且灵能核心将进入休眠！是否执行？】
楚戈咬着牙，手指摸向掌心的灵纹。
柳姨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从他手里拿过那本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楚戈这才看到，被撕掉那几页的位置，只剩下一道参差不齐的毛边。但柳姨把笔记翻了过来，在封底的夹层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笔迹比前面的更加潦草，有些地方甚至带着血迹：
“去南边，找沈家。方鹤年不是人。”
柳姨把纸片塞进他手心，推了他一把：“从后门走。我挡他一会儿。”
“柳姨——”
“走！”柳姨转过身，朝方鹤年的方向迎了过去，嘴里已经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哎呦，方执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楚戈没有犹豫。他攥紧纸片，从铺子后门冲了出去。身后传来方鹤年温和的声音：“柳女士，我找的是他，不是你——”
楚戈不敢回头，一头扎进了后巷密密麻麻的巷道里。
跑出两条街，他才靠着墙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掌心那张纸片被汗水浸透，上面的字迹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
南边,沈家。
系统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灵能波动！来源：口袋中冰系原石。】
【提示：吸收冰系灵能可激活第三道灵纹·铭刻。建议寻找安全地点执行吸收。】
【当前任务：逃离本地，前往南方翡翠市场。距离：约170公里。】
【下一个共鸣点：南方翡翠市场，沈家老宅。】
楚戈低头看着掌心的灵纹，两道金色的光在缓缓流转，第三道若隐若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三十块买来的灰白砖头料，蓝色的灵光在掌心微微发亮。这块料里藏着的冰系灵能，是眼下唯一的底牌。
他咬紧牙关，把石头按在掌心，低声道：“吸收。”
冰蓝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了他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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