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深冬子夜，小院里传出一阵阵咳嗽声。
“朵儿。”推门而入的他，无奈地惊慌着。
病榻上的她，郁郁无言。
床旁的老妈子悄然退去。
“朵儿，我马不停蹄的回来——”
“咳咳咳咳……”急促的咳嗽，打断了千言万语。
他忙去扶想要起身的她，她没有排斥，却不再有当初的贴心:“对不起。”他这么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到底是生意人。”朵儿坐好后摆摆手，示意他一边坐去。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关心，丝毫不减，但此刻总觉得有些多余。
朵儿捋捋凌乱的头发，不屑道:“好歹我也是个先生，他们能怎样？”
“他们也太过分了。”愤愤不平着，男子责备自己来的晚了。
朵儿心里叹了口气，当初那么无助，那么恨，看见这张脸，却心软了。
“我明天就跟校长去说，把你工作辞了，他们看不起你你还看不上他们呢。”
“俞康，”朵儿转过脸，“别，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你喜欢这份工作，可是太遭罪了，”俞康愤慨着，“凭什么别的先生都没事，就挑你一女的欺负。”
“这不是社会还没开放嘛，再等等。”
“等，朵儿，我早叫你跟我结婚，在家带带孩子多安全，你何必呢。”
“俞康，这件事我妈跟我提过很多次，你别逼我。”
“你怎么就不死心？”俞康气恼道。
“咚咚咚”协调而恭敬的敲门声，一位捧着野菊花的少年站在门框里，安静的等候主人的回答。
“谁？”
“是我。”
“君启？进来吧。”
“方老师。”奉上菊花，依旧是那份恭谨。
俞康对这位不速之客并不欢迎，但他没说什么，不给予笑容是他的选择。
“方老师，同学们都希望您早日康复，大家都等着您回去授课呢。”笑谈风生，少年全然没有拘谨，只是眉间暗藏了几丝忧虑。
“代我谢谢大家，我会尽早回去。”闻着菊花，朵儿的心情好了许多。
君启转身扫了俞康一眼，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询问道:“方老师，这位是？”
“哦，我未婚夫，俞康，这是我班里的班长，谢君启。”
“嗯。”面对君启的点头致意，俞康漠然。
“一看俞先生就是个生意人，最近在轩与发展得还不错吧？”君启醉翁之意不在酒地问着。
“他啊，这些日子可不在轩与，在伍连呢，是听到我生病特地赶回来的。”忽然来了熟人，朵儿的话闸也稍打开了一些。
他怎么知道我在轩与，按理说只有校长秘书知道，俞康故作镇定。
“这样啊，伍连倒有好些远，怕是那马也跑残了。”君启笑得竟带点苦涩。
“嗯，是呢，说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朵儿依旧保持着安详的笑脸。
“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了，老师早些休息。”君启正要退出去，却听朵儿吩咐“俞康，你送送他”。
走了些许路，君启按捺不住说了句：“你配不上方先生。”
“你什么意思？”本对君启没好感的俞康语气中更多了分无礼。
“一个对自己的未婚妻也敢下狠手的男人，你不配拥有方老师那么好的女人。”
对于这个回答，俞康吃惊，但更气恼:“难道你就配了吗？”
“如果她给我机会，我觉得配，至少比你配。”衣领，狠狠地被人纠住。
“你说什么？”
“至少我可以支持她，保护她。”一拳落下，嘴角的血丝拉开了自己的旋律，“这两样，你一样都没做到。”
又一拳将要落下，另一个声音响起:“住手！”
“朵儿？”俞康惊慌地停下手来。
“俞康，不要打了。”泪水在眼眶里热忱着，久久不肯坠落，“已经够了。”
“朵儿，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俞康跑到朵儿身边，期许着她的不明白。
“骗我的，俞康，我知道都是骗我的，可是明知道——俞康，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了，我是你的，我可以忍，但他不行，他还只是个孩子。”她哭了，在天空流泪的瞬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故作坚强放肆地哭。
“你在说什么啊朵儿，我真的不懂。”
“她全都看到了，听到了。”
这么说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人在议论。
“想办法让她辞了学校的工作就是了，无论用什么办法。”
“俞先生，方朵儿可是个狠角儿，对待狠角儿，我们怕是要下重手。”
“别闹出人命就成。”
“那是……”
……
“你不知道她知道，你不知道她知道了还傻到去承受，俞康，你还是不是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朵儿……”怀里，那个淋得透湿的女人，静静不再言语。
“就因为你想得到，你不择手段！”君启半跪在地上，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雨，一直下，不知何时掺杂进了雪花，夜茫茫，消失在了另一天的黎明里。
“那天，你怎么会出来？”
“你这么冲动，我怎么放心……”
“嘚嘚嘚……”当有一天发现自己真的错得离谱了，我想马不停蹄地离开，即使是逃避，我想这样可以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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