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荣耀添真的把叶楠芯当公主宠。
冬天叶楠芯手脚冰凉，荣耀添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会提前把暖手宝充好电，放在叶楠芯那一侧的桌面上。叶楠芯坐下来摸到热乎乎的暖手宝，知道是荣耀添放的，抬头看荣耀添一眼，荣耀添低头看书没看叶楠芯，但嘴角会微微动一下，像是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叶楠芯每个月那几天不舒服，肚子疼得厉害的时候会蜷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荣耀添不会说“多喝热水”这种废话，叶楠芯会收到一个外卖订单——一盒红枣糕，一杯热红糖水。收件人写的是叶楠芯的名字，备注栏写着“放门口就行，别敲门”，因为怕叶楠芯疼的时候正在睡觉被吵醒。
叶楠芯有一次问荣耀添：“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疼？”
荣耀添说：“你每次疼的时候会皱眉头，自己不知道。”
叶楠芯愣了一下。叶楠芯自己从来没注意过。
大二那年叶楠芯参加一个编程比赛，熬了三个通宵，代码写到最后一版的时候忽然出了bug，怎么都跑不通。叶楠芯坐在机房里面，脸埋在手臂里不说话。旁边的人过来安慰，叶楠芯没抬头。荣耀添从实验室那边赶过来，没有安慰叶楠芯，拖了把椅子坐在叶楠芯旁边，把键盘拉过来，扫了一遍代码，一句话没说就帮叶楠芯改。改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眼睛盯着屏幕没有移开过。改完之后荣耀添把键盘推回去，说了一句“变量名写错了，你熬夜熬糊涂了”，然后站起来走了。
叶楠芯后来跑通了那版代码，拿了二等奖。叶楠芯问荣耀添：“你那天怎么知道错在哪？”
荣耀添说：“你的变量命名规则我背得下来。”
叶楠芯后来没有再提那件事，但每次写代码的时候都会按照荣耀添帮叶楠芯改过的那种命名规则来写。有时候荣耀添路过叶楠芯工位扫一眼屏幕，看见叶楠芯用的命名方式跟荣耀添改的时候一样，荣耀添什么也没说，走过去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荣耀添记住叶楠芯所有的习惯。叶楠芯喝咖啡只喝拿铁，加半糖，不要肉桂。叶楠芯吃面不吃香菜，但吃葱。叶楠芯睡觉前会看十分钟手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手机滑到枕头边上，荣耀添会帮叶楠芯拔掉充电线放在床头柜上。叶楠芯早上起床前十五分钟有起床气，说话会带刺，荣耀添不会在那十五分钟里跟叶楠芯说话，但会提前把叶楠芯的杯子倒好温水放在洗手台上，水杯旁边还会放一颗橘子糖。
有一次叶楠芯问荣耀添为什么每次都有糖。
荣耀添说：“你以前说下次给我带一颗，后来一直没带，我就自己准备了。”
叶楠芯愣了一下，想起期末考完那天晚上的橘子糖。叶楠芯后来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但把每一颗橘子糖的糖纸都收起来了，夹在叶楠芯那本旧笔记本里。糖纸压得很平，一张叠一张，像在存什么叶楠芯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三年里叶楠芯唯一没给的就是最后一步。牵手、拥抱、接吻，到后来——在大四出租屋的沙发上，在床上，在浴室门口，叶楠芯也摸过荣耀添，两个人做过所有能做的边缘事。每次到临界点的时候叶楠芯会喘着气说“不行”，荣耀添会停下来。不是不想继续，是叶楠芯喊停，荣耀添就不动。
有好几次叶楠芯说完“不行”之后自己都有点犹豫，手还搭在荣耀添后背上没有松开。荣耀添看着叶楠芯的眼睛等了几秒钟，叶楠芯没再开口，荣耀添先开了口：“下次。”然后翻身躺回去，平躺着，手搭在自己额头上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有时候荣耀添喘完会起身去浴室冲冷水澡，水声隔着门传出来，叶楠芯躺在床上，听那个水声，没喊荣耀添回来过。
后来有一次叶楠芯跟荣耀添说：“你下次别去冲了。”
荣耀添说：“你下次别喊停。”
叶楠芯瞪了荣耀添一眼。荣耀添没笑出来，但嘴角动了。
有一回同班聚餐，有人喝多了，说了叶楠芯几句不太中听的话——大意是“长得乖但脾气不乖”“荣耀添怎么受得了她”。荣耀添当时坐在旁边，听完了那几句话之后没有开口，站起来走到那个人面前，一拳砸在他嘴角上。那人被砸得往后倒，椅子翻在地上，火锅汤溅出来了一点。荣耀添的指关节破了一层皮，嘴角也被对方的肘部蹭了一下，破了皮渗出一点血。荣耀添没看那个人，转身拿了自己的外套走到叶楠芯面前，说了一句“走了”。
叶楠芯跟着荣耀添出了门，走在路上的时候没问荣耀添为什么打人。走了几步叶楠芯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
荣耀添说：“刚学的。”
叶楠芯看了荣耀添一眼，嘴角破皮的地方还在渗血。叶楠芯什么也没说，路过药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瓶碘伏和棉签。回到出租屋之后叶楠芯让荣耀添坐在沙发上，叶楠芯蹲在荣耀添面前替荣耀添擦嘴角。荣耀添坐着没动，闭着眼，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叶楠芯的手停了一下，等荣耀添眉头松开了才继续擦。擦完之后叶楠芯把棉签丢进垃圾桶，蹲在荣耀添面前没站起来。
荣耀添说了一句：“他说你不行。”
叶楠芯说：“我知道，我听见了。”
叶楠芯伸手碰了一下荣耀添嘴角的伤口，指腹很轻，碰到边缘就收回来了。
叶楠芯性格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不记仇，也不惯着荣耀添。两个人有时候吵架了，叶楠芯不会冷战，会直接说“你刚刚那句话我不舒服”。荣耀添听完就改，改完叶楠芯就不计较了。
有一次荣耀添改完，叶楠芯说：“你这回改得比上次快。”
荣耀添说：“因为你说过一遍了。”
叶楠芯听完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荣耀添后来问叶楠芯笑什么，叶楠芯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讲理。”荣耀添听完愣了一下，像是没被人这样说过。
荣耀添私下叫叶楠芯“楠楠公主”。第一次叫是大三那年冬天，叶楠芯发烧躺在床上，荣耀添坐在床边喂叶楠芯喝粥。叶楠芯烧得迷迷糊糊，勺子在嘴边含了半天不咽。荣耀添伸手摸了一下叶楠芯额头，低声说了一句：“楠楠公主，张嘴。”叶楠芯烧得耳朵发烫，但听见了那四个字，愣了两秒，乖乖张了嘴。
后来荣耀添每次私下叫叶楠芯“楠楠公主”都是那种带着一点点低沉的嗓音，像在说一句不需要被别人听见的话。人前荣耀添只叫叶楠芯“楠楠”，简短、自然、不腻。但人后荣耀添有时候会靠在叶楠芯肩窝里闷闷地叫一声“楠楠公主”，声音又低又含糊，像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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