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狰虎踞山,翳豹潜巷
鹿城的秋夜总带着几分肃杀之气,风卷着郊外的枯草屑掠过荒路,撞在铁皮上发出闷响,像暗处野兽的低鸣。鹰嘴谷一败后,豺狼带着残部退回了西郊货场的据点,表面按兵不动,暗地里却早已传信出去,邀了两位旧识来鹿城共分这块肥肉。
他很清楚,单靠自己的人手,既扛不住麒麟的追剿,也斗不过鬼面的阴招,更别说撼动听独孤城的根基。要想在鹿城站稳脚跟,就得把水搅得更浑,多拉几头凶兽进来撕咬,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一、碎石岭上狰虎啸
北郊碎石岭的风里永远裹着铁锈与尘土的涩味。暮色沉下来时,赭红色的岩壁被残阳染得像浸了血,层层叠叠的碎石坡延伸向远处的黑松林,废弃的卷扬机歪歪斜斜地立在矿坑边,锈迹斑斑的钢缆垂落,像巨兽风干的筋络。矿坑深处的窑洞被改造成了据点,洞口焊着粗重的铁栅,缝隙里漏出昏黄的光,混着烈酒与烤肉的香气飘出来。
窑洞内里却意外宽敞,石壁上嵌着防风马灯,暖光裹着酒气铺散开。地上铺着整张的黑熊皮毯子,沾着草屑与酒渍,矮几上摆着整坛的烧刀子,切开的酱牛肉油光锃亮,浸在牛皮纸的油印里。
狰虎就坐在熊皮毯子上,赤裸着半边臂膀,古铜色的肌肉像花岗岩般隆起,肩背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脖颈斜斜划到腰侧,像条暗红色的蜈蚣,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光。他生得豹头环眼,满脸横肉,下颌的胡茬硬得像钢针,正攥着个酒坛往嘴里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颌流进领口,混着汗渍,说不出的粗野凶戾。
他本名郑虎,早年在西北开黑矿,为了抢一条金矿脉带着几十号兄弟跟对头死磕,一铁锹拍死对方三个打手,背上三条人命逃到南方。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硬生生占了碎石岭的废弃矿坑,私开黑矿、强收保护费,没几年就混出了 “狰虎” 的名号 —— 道上人说他发起狠来比上古凶兽狰还凶,一声吼能震得矿坑往下掉碎石。
狰虎和豺狼是过命的旧识,却也是利益绑着的盟友。十年前狼城三大帮派火并,豺狼被堵在深山矿洞里,弹尽粮绝,是狰虎带着矿上的亡命徒抄了对方后路,才把人救出来。当年豺狼许了他半条矿脉的分红,两人算是结了交情,却也从没真正信任过彼此 —— 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最懂 “利益为先” 四个字。
“狼崽子现在是真不行了,连个特种兵都对付不了,还有脸请老子帮忙。” 狰虎把酒坛往桌上一顿,发出 “咚” 的闷响,酒液溅出来洒在地图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他手里捏着豺狼派人送来的信,信纸糙得很,上面只寥寥几行字,却写得极具诱惑:鹿城鬼面作乱,下九流倾巢而出,独孤城首尾难顾。邀兄共入鹿城,平分城西地盘,共享漕山水路。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虎哥,那咱们…… 去吗?鹿城可是独孤城的地盘,咱们贸然闯进去,会不会……”
“怕个屁!” 狰虎眼睛一瞪,嗓门大得震得窑洞壁上的尘土往下掉,“独孤城再厉害,还能长三头六臂?现在鬼面在城里闹,麒麟盯着豺狼,正是乱的时候。咱们趁乱插一脚,抢了地盘就占下,难不成他还能把咱们吃了?”
他伸手戳了戳地图上鹿城西郊的位置,指尖粗粝,带着常年握器械磨出的厚茧:“碎石岭这破地方,挖一辈子矿也赚不了几个钱。鹿城的建材市场、地下拳场、采石场,哪一样不是油水十足?这么大的肥肉摆在眼前,不吃是傻子!”
他本就是个贪利又凶悍的性子,豺狼递过来的台阶,他没道理不下。至于风险?走江湖混黑的,哪一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通知兄弟们,收拾家伙,连夜动身。” 狰虎抓起酒坛又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眼底闪着贪婪的光,“咱们去鹿城,会会这位大名鼎鼎的独孤城主,还有那个什么麒麟特种兵!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枪快,还是老子的刀硬!”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熊皮毯子上,晕开深色的小点,像溅落的血。窑洞外的风呼啸着刮过矿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凶兽提前发出的咆哮。
二、乌衣巷里翳豹藏
如果说碎石岭的狰虎是摆在明面上的凶兽,那城南乌衣巷的翳豹,就是藏在阴影里的毒刺。
乌衣巷藏在繁华商业街的背后,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马头墙高高耸着,遮住了大半天光。巷子里永远飘着淡淡的檀香与老木头的霉味,墙头上爬着枯黄的爬山虎,风一吹,叶片簌簌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窥望。
听风阁就藏在巷子最深处,门面窄小,雕花木门褪成了暗褐色,门楣上挂着块半旧的木牌,写着 “清茶社” 三个字,字迹斑驳。不知情的人只当是个普通的品茶去处,实则是鹿城最大的地下赌坊,兼做着高利贷、追债灭口的暗生意。
进门是寻常的茶座,几张八仙桌摆得整齐,跑堂的伙计端着茶壶穿梭,看着一派平和。绕过影壁才是洞天,里面空间极大,摆着十几张赌桌,骰盅声、吆喝声、女子的娇笑声混在一起,烟土味与脂粉气裹着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头脑发沉。输红了眼的赌徒攥着筹码嘶吼,赢了钱的搂着歌姬大笑,光怪陆离,像个荒诞的人间炼狱。
后院的密室却截然相反,隔音极好,外面的喧嚣一丝都传不进来。房间不大,布置得却精巧雅致,紫檀木博古架上摆着各色古董玩器,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图,细看却是张精密的鹿城地形图,各处路口、据点、甚至官府的巡防路线都用朱砂细细标了记号。
翳豹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指尖转着柄淬了蓝纹毒的短匕,匕首在昏暗中划出细碎的寒光,像毒蛇吐信。他生得瘦高,肩背微微佝偻,像总缩在阴影里的豹子。一张狭长的脸,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左眼眉骨到颧骨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当年在东南亚做雇佣兵时被子弹擦过留下的。他的眼睛很细,瞳孔偏棕,看人时总半眯着,像在打量猎物的弱点,阴鸷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本名林豹,早年在东南亚当雇佣兵,枪林弹雨里滚了五六年,腿上中过流弹,落下点轻微的跛脚,不细看瞧不出来,却让他再也没法打正面硬仗,转而练出了一身追踪伏击的本事。退役后他回了国内,靠着一身狠辣本事开了这家地下赌坊,生意做得隐蔽,手段却黑得很 —— 欠了高利贷不还的,要么被打断手脚扔去喂鱼,要么被卖到境外做苦役,从没留过活口。
道上人送外号 “翳豹”—— 翳是遮蔽,他就像藏在浓翳里的豹子,悄无声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咬断猎物的喉咙。
他和豺狼算不上朋友,反倒有过不小的过节。三年前他抢过豺狼的一批走私货,豺狼也反手端过他的一个地下赌坊,两人斗了小半年,各有损伤,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各退一步才算消停。这次豺狼派人送来信,邀他联手进鹿城,他本想直接回绝,可信上 “鬼面机械库、漕山会水路、上三教百年家底” 几个字,像钩子似的牢牢勾住了他的心。
鹿城是块肥肉,他眼馋很久了。以前有独孤城守着,铁桶似的针插不进,他不敢轻易伸手。如今鬼面带着下九流作乱,豺狼又在西边闹腾出动静,麒麟的军方势力也插了一脚,多方混战,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豺狼这是想拿我们当枪使,替他挡麒麟的火力啊。” 翳豹低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匕首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不过…… 鹿城这趟水,确实该搅搅了。”
他将信纸就着烛火点了,橘色的火苗舔着糙纸,很快卷成黑色的灰烬,落在青铜香炉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备车。” 翳豹站起身,披上件黑色的暗纹长衫,将匕首揣进袖筒,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去西郊货场。我倒要看看,豺狼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走路极轻,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像融入阴影里的鬼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贴在墙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
三、三凶聚首各怀心
西郊废弃货场的夜色比别处更沉。集装箱堆得像一座座灰黑色的小山,挡住了月光,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铁皮与废弃的木箱,风卷着废纸屑打在铁皮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暗处有人在一下下敲着鼓。
豺狼站在最大的那个仓库门口,指尖夹着支烟,火星在暗夜里明灭不定。他换了身修身的黑色皮夹克,眉骨上的旧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 —— 鹰嘴谷一战,他虽然拼死逃了出来,却被麒麟的子弹擦过胳膊,不算致命重伤,却足够让他窝火。
“老大,狰虎的人到了。” 副手快步走过来,低声禀报。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踩着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豺狼抬头,就见狰虎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魁梧的手下,都扛着磨得发亮的***,煞气腾腾,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烈酒混着汗味的粗野气。
“老豺,几年不见,你怎么混得这么惨?” 狰虎嗓门极大,一开口就震得仓库铁皮嗡嗡作响,“被个特种兵撵得跟丧家犬似的,还得千里迢迢请我过来帮忙,你狼城老大的脸都丢尽了。”
他说话直来直去,半点情面都不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却也没真的轻视 —— 他很清楚豺狼的性子,能屈能伸,狠起来比谁都不要命。
豺狼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烟圈在夜风里很快散了:“少废话。你郑虎要是不眼馋鹿城的地盘,会巴巴地连夜赶过来?咱们俩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都是为了利益。”
正说着,另一边的集装箱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风吹过草叶,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狰虎的手下立刻警觉地攥紧了刀,浑身肌肉绷紧,豺狼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出来吧,老林。都到地方了,还藏着掖着?”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黑色的长衫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正是翳豹。他走路极轻,像飘过来的一样,落地时连尘土都没溅起多少。
“豺狼,你倒是好耳力。” 翳豹笑了笑,声音沙哑,眼神扫过旁边的狰虎,略带诧异,“没想到你还把这尊凶神请来了。怎么,怕自己对付不了麒麟,多拉个垫背的?”
“放你娘的屁!” 狰虎眼睛一瞪,嗓门又大了几分,上前一步,浑身煞气翻涌,“老子用得着给人当垫背的?要不是看在鹿城地盘的份上,你以为老子愿意来?翳豹,别给脸不要脸!”
“怎么?想动手?” 翳豹也眯起了眼,手悄悄按在袖筒的匕首上,眼神阴鸷得像毒蛇,“你以为我怕你?当年你没占到便宜,现在就更别想。”
眼看两人就要呛起来,豺狼猛地将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咱们三个要是不齐心,迟早被独孤城和鬼面逐个击破!到时候别说地盘,命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先进去说。有什么矛盾,等拿下鹿城,再慢慢算。”
狰虎哼了一声,狠狠瞪了翳豹一眼,率先大步走进仓库。翳豹也收回手,整了整长衫,跟了进去。
仓库里收拾出了一块空地,摆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摊着一张详细的鹿城地形图,各处势力据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记号。三个人围着桌子站定,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晃悠悠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三头张牙舞爪的凶兽。
豺狼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鹰嘴谷,又划过大半个城西,声音低沉:“现在的情况你们也清楚。鬼面带着下九流的人在城里搞事,想推翻独孤城,自己坐庄;那个叫麒麟的特种兵带着军方的人盯着我,刚在鹰嘴谷阴了我一把;独孤城坐镇古堡,手里握着正规安保力量,还有上三教帮他。我一个人扛不住两边的压力,才找你们过来。”
“说白了就是你不行了,想拉我们俩下水。” 翳豹嗤笑一声,指尖慢悠悠划过地图上的城南区域,指甲修剪得整齐,却泛着冷光,“联手可以,好处怎么分?丑话说在前头,好处不够,我可不会替你卖命。”
“城西的采石场、建材市场,还有西区的地下拳场,都归你郑虎。” 豺狼先看向狰虎,又转向翳豹,“城南的赌坊、高利贷生意,还有漕山会分出来的半条水路,归你林豹。我只要狼城和鹿城交界的货运线,还有鬼面手里的军火渠道。”
狰虎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粗粗地盘算了一下。西区的建材市场和采石场油水确实足,比他在碎石岭挖黑矿赚得多几倍。他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行,老子没意见。”
翳豹却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半条水路?太少了。豺狼,你这是拿我们当苦力呢?对付完麒麟还有鬼面,后面还有独孤城和上三教,风险多大你心里清楚。就这点好处,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想要多少?” 豺狼抬眼看向他,眼神冷了几分,周身的煞气不自觉地翻涌上来。
“整条水路,再加城西的两家夜总会。” 翳豹狮子大开口,语气却平淡得很,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然免谈。”
“你做梦!” 狰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油灯都晃了晃,“城西的场子本来就该归我,你凭什么分?翳豹,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你试试?” 翳豹也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阴狠,袖筒里的匕首滑出半截,寒光一闪。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豺狼伸手拦在中间,脸色沉得像水:“都住手!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人先打起来,让别人看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做出了让步:“这样,水路再给你加两成分红,城西的夜总会,分你一家。这是我的底线,不行就散伙。你们现在走,我绝不拦着。”
翳豹眯着眼看了他几秒,指尖在匕首柄上摩挲了几下,才缓缓松开手:“行,就按你说的来。”
狰虎也哼了一声,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三人各怀心思,算是暂时达成了同盟。
“那接下来,先干什么?” 狰虎率先开口,摩拳擦掌,“直接去找麒麟干一架?老子倒要看看,那特种兵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不行。” 豺狼立刻摇头,“麒麟身手好,手下的人也都是正规军,正面硬刚我们吃亏。而且他现在盯着我,防备得紧,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等着他打过来吧?”
豺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指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城郊旧矿场的位置 —— 那里是铁怪的秘密工坊所在地。
“鬼面最近让铁怪造了一批机械武器,还有仿生义肢的核心零件,准备用来对付独孤城。这批货三天后会从旧矿场运出来,走水路送到鬼面的据点。” 豺狼的声音低沉,带着阴狠,“我们劫了这批货。一来断了鬼面的臂膀,让他没法顺利搞事;二来…… 把劫货的事嫁祸给麒麟,引鬼面和麒麟死磕。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翳豹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好主意!鬼面那家伙阴得很,最是护短,丢了这么重要的货,肯定会疯咬麒麟。到时候他们打得你死我活,我们正好趁机扩张地盘。”
“行,就这么干!” 狰虎也来了兴致,拍着胸脯说,“劫货的事交给我,我带兄弟冲进去,保证把货抢得干干净净。”
“别急。” 豺狼摆了摆手,“铁怪的工坊防守严,还有机械守卫,机关也多,光靠硬冲不行,只会损兵折将。翳豹,你擅长潜行伏击,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先摸进去,破坏掉机关和守卫,给狰虎开路。我带人在外面接应,顺便清理漏网之鱼,别让消息走漏出去。”
“可以。” 翳豹点头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 这种潜行偷袭的事,最对他的胃口。
三人又对着地图仔细商量了行动的时间、路线、撤退方案,甚至连嫁祸的细节都一一敲定,直到后半夜才算彻底说完。
谈完正事,狰虎拎起角落里的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粗声笑道:“等拿下鹿城,老子要在最大的酒楼摆三天三夜的席,好酒好肉管够,再找十个八个漂亮娘们,好好快活快活!”
翳豹没说话,只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他心里盘算的可比狰虎多得多 —— 等利用豺狼解决了麒麟和鬼面,他反手就能吞了豺狼的势力。到时候整个鹿城的地下世界,还不是他说了算?
豺狼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像没感觉似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狰虎和翳豹各怀鬼胎,根本靠不住。可那又如何?他本来就是想利用这两人当枪使,先挡麒麟的锋芒,再消耗鬼面的势力。等这两头凶兽和对手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收拾残局,坐收渔利。
鹿城的地盘,只能是他豺狼一个人的。
仓库里的昏黄灯光,映着三个人各怀心思的脸。狰虎的凶蛮,翳豹的阴鸷,豺狼的狠戾,三头从荒野里闯进来的凶兽,终于在鹿城的夜色里正式聚首。
而城里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也早已蠢蠢欲动,等着掀起更大的风浪。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鹿城维持了多年的平静,终于要被彻底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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