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夜战八方 暗潮激烈
子夜的鹿城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唯有码头的航标灯在浪尖上明灭，像蛰伏的兽瞳。北线码头的集装箱堆得像沉默的山丘，海风卷着咸腥味穿过铁皮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响。表面空无一人的仓库四周，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 漕山会的弟兄伏在货箱后，枪口对准入口；暗处的暗卫敛着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等猎物撞进来。
一
码头入口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豺狼带着人摸了过来，他裹着黑色冲锋衣，脸上画着油彩，眼神像狼一样锐利。狰虎扛着一把***走在最前面，刀身映着月光，泛着冷森森的光。翳豹走在队伍侧面，跛着脚却步履极轻，时不时停下观察四周，眉头拧成疙瘩。
“老大，不对劲。” 翳豹压低声音，拉住豺狼，“太静了。码头守夜的人呢？连个岗哨都没有，太反常了。”
“怕什么？” 狰虎不以为然，粗声粗气地说，“山魑的消息还能错？漕山会的主力都去南线了，这儿就二十来个看仓库的，难道还能翻了天？”
豺狼没说话，盯着漆黑的仓库看了几秒。他心里也犯嘀咕，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要是空手回去，手下的人该不服了。
“小心点，分两队摸进去。” 豺狼低声下令，“狰虎带一队走正门，翳豹带一队绕去侧门。拿到货就撤，别恋战。”
“好！”
两队人刚分开，还没等靠近仓库，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白晃晃的灯光直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不好！有埋伏！” 豺狼心里一沉，厉声大喊，“快找掩体！”
众人慌忙躲到集装箱后面，可四面八方都是枪声，显然被包围了。
三当家的声音从仓库顶上传下来，带着嘲讽：“豺狼，你胆子倒是不小，敢闯漕山会的地盘。今天来了，就别想走了！”
“妈的！山魑那老东西敢耍我！” 豺狼气得骂了一句，转头对狰虎喊，“你带人手从正面冲，吸引火力！我带其他人从后面突围！”
“好！” 狰虎应得干脆，拎着***就冲了出去。他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挥着刀劈翻两个冲过来的守卫，竟真的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三当家见状，从仓库顶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迎面拦住狰虎：“大块头，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 狰虎怒吼一声，一刀劈过去。刀风带着劲，刮得人脸皮发疼。三当家侧身躲开，铁棍横扫，打在狰虎腰上。狰虎闷哼一声，却跟没事人一样，反手又是一刀。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分胜负。
另一边，翳豹带着人往侧门冲，却撞上了埋伏的暗卫。暗卫身手利落，招招狠辣，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翳豹心里咯噔一下 —— 这根本不是漕山会的人，是独孤城的手下！
“老大，是独孤城的暗卫！我们中计了！” 翳豹对着对讲机大喊。
豺狼心里一凉。他早该想到的，山魑的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准？分明是故意引他过来。独孤城这是要把他一网打尽！
“撤！往海边撤！” 豺狼咬牙下令，“抢艘渔船走！”
众人且战且退，往码头边的停泊区冲。暗卫紧追不舍，子弹追着脚后跟打。翳豹断后，袖口里的毒针时不时射出去，放倒几个追兵，可自己肩上也挨了一枪，鲜血浸透了衣服。
“老大，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狰虎浑身是伤，却还在死战，***都砍卷了刃。
“一起走！” 豺狼不肯丢下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 是警察来了。显然是有人提前报了警，要把他们一锅端。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翳豹急喊，一把拉住豺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豺狼看着被围在中间、浑身是血的狰虎，咬了咬牙：“狰虎，撑住！我会回来救你的！”
说完，他跟着翳豹跳上一艘小渔船，发动引擎，往外海冲去。暗卫想追，却被赶来的警察拦住了 —— 警察是来查走私斗殴的，不分敌我，先控制现场再说。
等混乱平息，狰虎已经力竭被擒，双腿被打断，瘫在地上喘气。三当家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渔船远去的方向，冷哼一声：“算他们跑得快。”
他拿出手机给独孤城汇报：“城主，豺狼和翳豹跑了，抓了狰虎，缴获了他们的武器。警察那边打过招呼了，人我们先带走。”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独孤城声音平静，“把人看好，别让他死了。另外，派几个人沿着海岸线搜，豺狼受了伤，跑不远。”
“是。”
挂了电话，三当家看着被押走的狰虎，摇了摇头。敢跟独孤城主作对，这就是下场。
二
北线码头打得火热的时候，城南的藏春别苑也没消停。
往常这个时辰，别苑里正是丝竹悦耳、宾客满堂的时候，今天却格外安静，连大门都紧闭着。暖阁里，花魅正对着镜子卸妆，指尖划过脸颊，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
温宏那个废物，居然这么快就招了？她心里暗骂。下午收到消息，说儒商堂老堂主召见温宏，她就觉得不对劲，刚想安排人跑路，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花魁娘子，老堂主请您过去一叙。” 门外的声音客客气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花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换上一副柔弱的表情，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满了儒商堂的护卫，个个面色冷峻。老堂主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温宏跪在旁边，脸肿得像猪头，显然是挨了打。
“老堂主，您这是……” 花魅故作惊讶，眼圈微微泛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老堂主冷笑一声，把一叠资料扔在桌上，“苏晚卿，或者该叫你花魅？你藏得可真深啊。挑唆温宏陷害夏家，暗中勾结鬼面，想搅乱儒商堂，你胆子不小！”
花魅脸色一白，知道瞒不住了。她收敛了柔弱，直起身子，眼神冷了下来：“老堂主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装模作样？不错，是我做的。儒商堂当年逼死我母亲，这笔账，我总要讨回来。”
“你母亲是咎由自取！” 老堂主厉声道，“她私通外人，盗取堂里机密，按规矩本就该处置。我念她是旁支血脉，留了她性命，是她自己想不开！”
“呸！” 花魅啐了一口，“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会仗势欺人！今天我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想让我求饶，不可能！”
说完，她突然抬手，几枚毒针朝着老堂主射过去！
护卫们惊呼一声，想挡却来不及。谁知老堂主早有防备，袖子一甩，一块手帕迎上去，竟把毒针都收了进去。
“雕虫小技。” 老堂主冷哼，“拿下！”
护卫们一拥而上。花魅身手灵活，又善用毒，一时间竟放倒了好几个人。可她终究寡不敌众，肩膀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眼看就要被抓住，花魅突然掏出一个***，往地上一摔。“砰” 的一声，白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别让她跑了！” 老堂主怒喝。
等烟雾散去，花魅已经翻过后院的墙，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还有一枚刻着鬼脸的令牌 —— 是鬼面的人。
“追！” 护卫们立刻追了出去。
老堂主看着地上的令牌，脸色凝重。果然是鬼面在背后搞鬼。看来鹿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他拿出手机，给独孤城打了过去：“独孤城主，花魅跑了，受了伤。她确实是鬼面的人。我已经让人追了，估计她会往城郊矿场方向逃，跟鬼面汇合。”
“辛苦了。” 独孤城的声音传来，“我会让人在半路截她。跑了也没关系，她这颗棋子，暂时没用了。”
挂了电话，老堂主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啊，儒商堂能不能熬过这一劫，还未可知。
三
城郊矿场的地下工坊里，铁怪正盯着监控屏幕，脸色铁青。
北线码头的战况他全程看着，狰虎被抓，豺狼带着残兵跑路，气得他一拳砸在操作台上，震得零件都跳了起来。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漕山会都打不过！” 铁怪怒骂，“要我说，直接派机械守卫过去，平了他们！”
站在旁边的下属小心翼翼地说：“师父，首领说了，机械军团要留着关键时候用，不能轻易暴露……”
“现在就是关键时候！” 铁怪吼道，“豺狼都快被打死了，再不出手，北线就彻底丢了！到时候独孤城腾出手来，第一个就收拾咱们！”
他越想越气，转身按下通讯器：“集合十台机械守卫，跟我去北线支援！我倒要看看，漕山会的人能不能扛得住我的钢铁军团！”
下属不敢拦，只能赶紧去安排。
很快，十台两米多高的机械守卫集结完毕，通体黝黑，手臂上的旋刃闪着寒光。铁怪坐在一辆改装的越野车里，带着机械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北线赶去。
矿场离北线码头有一段距离，中间要经过一条狭长的山谷。车队刚进山谷，突然 “轰” 的一声巨响，最前面的机械守卫踩中了地雷，当场被炸得零件乱飞，瘫在地上不动了。
“有埋伏！” 铁怪心里一惊，厉声大喊，“警戒！”
话音刚落，山谷两侧的高地上亮起无数枪口，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下来。打在机械守卫的外壳上，溅起火星，虽然没能击穿，却打得它们连连后退。
“是军队的人！” 下属惊呼，“独孤城居然调了军队过来？”
铁怪咬着牙，眼神阴狠：“麒麟！肯定是那小子！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拿起对讲机下令：“机械守卫，进攻！旋刃全开！”
接到指令，剩下的九台机械守卫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冲，手臂上的旋刃高速旋转，发出 “嗡嗡” 的破空声。它们迎着子弹往上冲，所过之处，碎石飞溅，连地面都被旋刃划出深深的痕迹。
高地上，麒麟举着望远镜看着，眉头微皱：“这铁疙瘩还挺硬。传令，火箭筒伺候，打它们关节处！那是弱点！”
“是！”
几枚***呼啸着射出去，精准地打在机械守卫的关节上。“轰轰” 几声巨响，三台机械守卫的手臂被炸断，瘫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果然有用！” 麒麟眼睛一亮，“继续打！瞄准关节和胸口的能量核心！”
又是一轮***齐射，山谷里爆炸声震天。机械守卫虽然防御力强，但机动性差，在狭窄的山谷里躲不开，一台接一台被炸成废铁。
铁怪看得心都在滴血 —— 这些可都是他的心血啊！
“撤！快撤！” 铁怪咬牙下令，再打下去，这点家底就要全赔进去了。
剩下的四台机械守卫护着越野车，边打边退，往矿场方向撤。麒麟也不追，只是下令打扫战场。
“队长，为什么不追？” 下属不解，“趁胜打进矿场，端了他们的老巢啊！”
“不急。” 麒麟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笑，“矿场里防御严密，还有多少机械守卫我们不知道，硬冲吃亏。今天先试试水，看看这些铁疙瘩的底细。等摸清了弱点，再端了它不迟。”
他拿出手机，给独孤城汇报战况：“城主，伏击成功，炸毁六台机械守卫，铁怪跑了。这些机械关节和胸口能量核心是弱点，常规子弹打不穿，得用重火力。”
“干得不错。” 独孤城的声音带着赞许，“撤回来吧，别贪功。铁怪吃了亏，肯定会报复，让兄弟们加强戒备。”
“明白！”
挂了电话，麒麟看着山谷里的机械残骸，眼神凝重。铁怪的技术比预想的还要厉害，要是真让他造出更多重型机甲，麻烦就大了。得赶紧想个办法，把矿场端了才行。
四
半山古堡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阿凯站在书桌前，逐条汇报着各处的战况：北线码头大捷，擒了狰虎，豺狼和翳豹带残兵逃去了沿海渔村；藏春别苑那边，花魅受伤逃走，往矿场方向去了；山谷伏击成功，炸毁六台机械守卫，铁怪元气大伤。
“三路都赢了，鬼面这次亏大了。” 阿凯语气里带着喜色。
独孤城却没那么乐观，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没那么简单。鬼面藏得深，这三路都是他的棋子，丢了也不心疼。真正的杀招，他还没亮出来。”
他太了解鬼面的性子了 —— 隐忍，狡诈，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出手。今天这几场小胜，看似占了便宜，实则还没摸到鬼面的核心势力。
“对了，夏家那边怎么样？” 独孤城突然问道。
“夏小姐没事。晚上工地很平静，她十点多就回别墅了。我们的人一直守着，没发现异常。” 阿凯回答。
独孤城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鬼面既然知道夏之琳是他的软肋，没道理不在她身上做文章。之前的工人闹事、建材被堵，都只是小打小闹，以鬼面的阴狠，肯定还有后手。
“加派两倍人手守在夏家别墅周围。” 独孤城沉声下令，“不管任何人，靠近夏小姐十米之内，直接拿下。还有，她明天出门的路线，提前排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是，我马上去安排。”
阿凯退出去后，书房里只剩下独孤城一个人。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夏家别墅的方向。夜色里，那栋房子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像黑夜里的星。
他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偷拍的照片 —— 夏之琳站在工地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微微仰着头，眼神坚定。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独孤城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这份温柔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冷厉取代。他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鬼面，你最好别碰她。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城郊地下实验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鬼面坐在主位上，听着下属的汇报，一言不发。金属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可周身散发的寒气，却让在场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三路皆败，损兵折将。豺狼元气大伤，花魅受伤逃亡，铁怪损失了近半机械守卫。换做别人，早就暴跳如雷了，可鬼面却异常平静。
越是平静，越可怕。
“说完了？” 鬼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下属低着头，瑟瑟发抖：“是…… 首领，是我们办事不力，请首领降罪。”
“降罪就免了。” 鬼面淡淡道，“本来就是试探，输了也正常。独孤城的本事，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些。”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他戴着金属面具的样子，诡异又冰冷。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鬼面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疯狂，“他以为赢了这几局，就能高枕无忧了？太天真了。”
他转过身，对着阴影里吩咐：“影魉。”
一道黑影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单膝跪地：“首领。”
“该你出手了。” 鬼面的声音带着蛊惑，“去夏家，把夏之琳‘请’过来。记住，我要活的。她是独孤城的命门，只要抓住她，鹿城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是。” 影魉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
他起身，转身融入黑暗，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铁怪站在旁边，有点担忧：“首领，独孤城肯定在夏家周围布了重兵，影魉他…… 能行吗？”
“他不行，难道你行？” 鬼面瞥了他一眼，“影魉最擅长潜行暗杀，守卫再多，只要有缝隙，他就能钻进去。再说，我也没指望他一次成功。就算失败了，也能搅得独孤城心神不宁，让他顾此失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而且，我还有后手。等明天天一亮，鹿城就会更热闹了。”
铁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隐隐发寒。首领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像化不开的墨。
一场针对夏之琳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而鹿城更大的风暴，也将随着黎明的到来，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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