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路惊澜，心墙渐暖
夏之琳指尖微紧，望着车门外独孤城澄澈的眼眸，短暂迟疑后，还是拎着包起身，同东方轩点头道别，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静谧，内饰是低敛的深黑色，线条利落干净，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雪松冷香，像极了他周身的气质 —— 清冷疏离，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独孤城等她系好安全带，才缓缓发动车子。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夜色，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倒退，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添了几分朦胧的温柔。
车厢里一时无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夏之琳指尖轻轻攥着裙摆，目光下意识瞟向身旁的人，又飞快收回，心跳比寻常快了几分。
她从前总觉得独孤城遥不可及，是站在权势顶端、隔着云雾的人。可此刻两人同处狭小的车厢里，距离不过半臂，她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那些遥不可及的距离感，竟悄无声息消散了几分。
“晚宴上喝了不少？”
独孤城率先打破沉默，嗓音低沉，混着车窗外的晚风，格外悦耳。
“没多少，几杯果酒而已。” 夏之琳轻声应答，稍稍侧头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出口她便有些后悔，总觉得这话像在质问，又像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许。
独孤城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顿，眸色浅淡：“查案路过，刚好碰到你们散场。”
他没说自己在街角停了近半小时，也没说早就察觉到暗处有人盯梢，才特意等在这里要亲自送她回去。有些在意，不必宣之于口。
夏之琳 “嗯” 了一声，没再追问。心底却悄悄想起东方轩的话 —— 他挡了别人的路。
思及此处，她心头微紧，忍不住开口：“海洋之心的案子，很危险吗？”
独孤城侧目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恰好落在她眼底，盛满了真切的担忧，像揉碎的星光。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语气却依旧平稳：“凡事涉及三教九流的势力交割，都不会太安全。”
“但还在我的掌控里。” 后半句他说得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特意安抚她的不安。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拐进通往别墅区的林荫路，路灯稀疏，夜色渐浓。
就在这时，独孤城神色微凝，目光扫过后视镜 —— 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跟了他们整整三条街，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指尖微收，车速悄然提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侧头对夏之琳道：“坐稳了。”
夏之琳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车子骤然加速，推背感袭来，她下意识抓紧了车顶扶手。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紧随其后的面包车，心头猛地一沉 —— 他们被跟踪了。
“是冲你来的？” 她声音很稳，没有预想中的慌乱。
独孤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本以为世家千金遇到这种事会惊慌失措，没想到她竟这般镇定。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大概率是冲我来的，让你受牵连了。”
话音刚落，后方的面包车突然加速，猛地朝他们车尾撞来。
“小心！” 夏之琳失声提醒。
独孤城反应极快，猛地打满方向盘，车子一个利落的漂移，堪堪擦着路边的行道树避开撞击。巨大的惯性让夏之琳身子猛地倾斜，朝着车门撞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及时扣住了她的肩膀，稳稳将她拉了回来。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肩头一颤，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别怕。”
独孤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笃定，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他的手没立刻收回，稳稳扶着她的肩，直到车子重新平稳，才缓缓松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梢，带起一阵微麻的触感。
他眸光冷了几分，不再留手。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在空旷的林荫路上连续变道，利用地形甩开后车。不过几分钟，那辆面包车便被远远甩在身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危机解除，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夏之琳还能清晰感受到肩头残留的温度，脸颊微微发烫，低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从舞会坠落的吊灯，到此刻失控的追尾，短短几日，他已经两次护她于危难之中。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 独孤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没说的是，从十岁那年她被绑架、他暗中参与解救开始，护她周全这件事，就已经成了他藏了多年的习惯。
车子很快驶到夏家别墅门口，铁门缓缓打开。
独孤城停稳车，侧头看向她，神色郑重：“最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晚上。如果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
他递过一张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简洁得不像话，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夏之琳接过名片，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收回手。
“好。” 她轻轻点头，将名片小心翼翼放进包里，抬眸看他，“你也小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独孤城冰封多年的心湖，漾开了一圈温柔的涟漪。
这么多年，人人都敬他怕他，求他办事，攀他权势，从没有人用这般纯粹的语气，跟他说一句 “你也小心”。
他望着眼前少女清澈的眼眸，月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眼底的担忧真切得毫无杂质。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伸手，轻轻碰一下她的发顶。
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清楚自己身处的漩涡有多危险，不该将她拖得更深。可心底那点克制不住的在意，又让他忍不住靠近。
“进去吧，晚安。” 独孤城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
夏之琳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别墅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灯未开，隐在夜色里。她知道，他在看着她进去。
心头一暖，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别墅。
直到客厅的灯亮起来，独孤城才缓缓发动车子，调转车头离开。车内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着雪松冷香，竟意外的和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查一下今晚跟踪的那辆无牌面包车，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的人。另外，加派两组人，暗中保护夏家，尤其是夏之琳，不准出任何差错。”
“是。” 电话那头沉声应答。
挂了电话，独孤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底寒意翻涌。
对方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而此刻，城郊废弃仓库。
“废物！连个人都甩不掉，还差点暴露行踪！”
面具人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跪在地上的手下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对、对不起，独孤城的车技太快了，我们根本跟不上…… 而且他好像早就察觉了，是故意引我们上钩的。”
“一群没用的东西。” 面具人语气阴鸷，指尖摩挲着那枚蓝色碎钻，“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夏家不是有个刚回国的千金闺蜜吗？从她下手，把人绑了，引夏之琳出来。我就不信，独孤城能次次都护得住她。”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夜色更浓，暗流汹涌，一场针对夏之琳的阴谋，正在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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