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旧梦浮影，危局迫近
夏之琳站在别墅玄关，指尖还残留着车门金属的微凉，耳边却反复回荡着独孤城那句低沉的 “晚安”。
她回头望向窗外，黑色轿车依旧静泊在夜色里，车灯未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默默守着这方庭院的安稳。直到她抬手按亮客厅的壁灯，暖黄的光透过落地窗漫出去，车影才缓缓动了，调转车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荫路尽头。
掌心攥着那张极简的黑色名片，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没有头衔，没有署名，却重得像一句郑重的承诺。
夜色渐深，夏之琳却毫无睡意。她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划过手机屏幕，通讯录翻了几遍，终究没有拨出那串号码。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惊险的画面：急转的车身，滚烫的掌心，还有他护着她时，沉稳得让人安心的心跳。
恍惚间，记忆的闸门忽然松动，泄出一点尘封多年的碎片。
十岁那年的绑架案，她被蒙着眼关在潮湿的仓库里，恐惧像潮水几乎将她淹没。她记得自己哭得脱力，昏昏沉沉间，似乎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塞给她一颗水果糖，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冽：“别怕，很快就有人来接你。”
后来她被顺利救出，所有人都说是警方行动迅速，父亲也绝口不提细节，只说她受了惊，要好好休养。她一直以为那是梦境，是恐惧催生的幻觉。
可今晚，独孤城护着她的瞬间，那熟悉的安心感，竟和记忆里的碎片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 夏之琳低声喃喃，摇了摇头将荒诞的念头压下去。鹿城这么大，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和多年前的绑架案扯上关系。
与此同时，城郊古堡书房。
独孤城褪去了外套，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山下绵延的夜色，周身气场冷冽。
“查清楚了？” 他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凉。
身后下属躬身回话：“是，城主。今晚跟踪的无牌面包车，查到了踪迹，最后开进了城西废弃仓库区，和之前海洋之心失窃案的嫌疑人落脚点是同一处。对方下手很干净，没留下直接证据，但可以确定是‘鬼面’的人。”
“鬼面。” 独孤城指尖微微收紧，眸底寒芒乍现。
这个名号他不陌生，近两年在鹿城地下势力里异军突起的神秘人物，行事阴狠诡谲，专做灰色交易，之前一直藏得很深，没想到这次竟敢直接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
“他们的目的，果然不只是地下势力整合。” 独孤城缓缓开口，“盯着夏家，是想拿她当筹码。”
“需要我们主动出击吗？” 下属问。
“不急。” 独孤城转过身，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加派两组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夏家别墅周边，明暗线各一组。她身边的暗卫，也换成最顶尖的两个，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
下属领命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独孤城走到书桌后坐下，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眉眼清冷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地站在警局走廊，眼底还含着泪，却倔强地抿着唇。
那是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夏之琳。
那年他刚接手家族势力，第一次独立处理大案，就是夏家千金绑架案。他比警方早一步找到窝点，怕惊到绑匪吓到孩子，便先潜了进去，给了她一颗糖，哄她安静等着。
后来警方赶到，他便悄然退了场，从未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这么多年，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安安静静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本以为，他们永远不会有交集，他只需要守在暗处，护她一世安稳便好。
可一场舞会，一颗海洋之心，一双暗处的黑手，终究还是把她卷进了这场风波里。
“放心。” 独孤城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小脸，语气低沉郑重，“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夏之琳醒得很早。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脑海里一会儿是昨晚惊险的追车，一会儿是童年模糊的记忆碎片，翻来覆去，全是独孤城的影子。
她洗漱下楼，刚走到餐厅，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小蔓清脆的笑声。
“之琳！你可算醒了！” 小蔓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手里晃着两张宣传单，“我跟你说，我昨天刚回国，还没好好逛过鹿城呢！今天市中心商圈有文创展，我们去逛逛好不好？”
夏之琳微微蹙眉，下意识想拒绝。昨晚刚出了事，她心里总有些不安，不想出门冒险。
可对上小蔓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小蔓从小就娇俏活泼，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她总不能扫了她的兴。
而且…… 光天化日之下，商圈人多眼杂，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好。” 夏之琳点了点头，“不过逛完早点回来，别待太晚。”
“太棒了！” 小蔓欢呼一声，挽住她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收拾妥当便出了门，司机开车送她们到市中心商圈。
周末的商圈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文创展设在商场中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作、插画、小众周边，精致又有趣。
小蔓看得兴致勃勃，拉着夏之琳挨个摊位逛，时不时拿起小摆件比对询问，笑声清脆。
夏之琳被她的情绪感染，心头的紧绷也放松了些许。她慢慢逛着，目光落在一排手绘书签上，指尖刚拿起一枚印着白蔷薇的书签，身后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视线。
那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黏在她背上，很不舒服。
夏之琳猛地回头，身后人潮涌动，来来往往都是逛街的行人，每个人都神态自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怎么了？” 小蔓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脸疑惑。
“没什么。” 夏之琳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异样。或许是昨晚的事让她太敏感了，草木皆兵。
可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始终没有消失。
不止一道。
夏之琳借着看橱窗的反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人群里，有两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看似在逛街，目光却始终黏着她们。
不是错觉。
夏之琳心头一沉，指尖微微发凉。
对方竟然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跟到商圈里来。
“小蔓。” 夏之琳拉住还在看饰品的小蔓，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走，去地下停车场，回车上。”
小蔓愣了一下，见她神色严肃，也察觉到不对劲，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
“别回头。” 夏之琳握紧她的手，“正常走，快。”
两人快步走向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跟了上来，不疾不徐，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夏之琳清晰地看见，那两个黑衣男人停在了电梯口，目光阴冷地盯着电梯门。
“怎么办啊之琳……” 小蔓脸色有点白，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他们是什么人啊？”
“别怕。” 夏之琳强作镇定，拿出手机，飞快地翻找通讯录。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独孤城给她的那张名片，可那张名片她放在了卧室床头柜，根本没带在身上。
指尖一顿，她转而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电梯 “叮” 的一声到达地下二层，门缓缓打开。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空旷安静，只有远处几盏声控灯忽明忽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夏之琳拉着小蔓，快步往自家车的方向走，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就在她们离车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前方立柱后忽然走出几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一共四个人，个个身材高大，戴着口罩，眼神凶狠。
而她们身后，刚才跟踪的两个男人也追了上来，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
“你们想干什么？” 夏之琳将小蔓护在身后，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却微微发颤。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声音粗哑：“不干什么，就是想请夏小姐走一趟，跟我们去见个人。”
果然是冲她来的。
夏之琳心往下沉，指尖死死攥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这里是地下停车场，监控死角多，呼救也未必有人听见。对方人多势众，她们两个女孩子，根本反抗不了。
“我要是不跟你们走呢？” 夏之琳冷声问。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男人狞笑一声，挥了挥手，“动手！”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就要来抓她们。
小蔓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夏之琳也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到来。
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男人痛呼的声音。
夏之琳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前，背影挺拔如松，一脚踹飞了冲在最前面的男人。
是独孤城。
他侧身站着，侧脸线条冷硬，眸底翻涌着戾气，周身气场冷得像冰。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剩下的几个人见状，对视一眼，竟然齐齐掏出了弹簧刀，扑了上来。
“小心！” 夏之琳失声喊道。
独孤城却神色不变，身形利落如豹，侧身避开刺来的刀刃，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男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他动作又快又狠，招招精准，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不过短短几分钟，几个大汉便全部倒在地上，痛哼不止。
独孤城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淡然，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个女孩，周身的戾气瞬间收敛了大半，语气放柔了些许：“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夏之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厉害，可亲眼看见他出手，还是被震撼到了。那样干净利落的身手，绝非寻常世家子弟能有的。
“我…… 我们没事。” 夏之琳摇了摇头，定了定神，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接到消息，说有人盯着你们。” 独孤城淡淡解释，没说自己一早得知她要出门，就一直在暗处跟着，守了她们一上午。
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还有微微发颤的指尖，眸底掠过一丝心疼，又添了几分冷意。
还是吓到她了。
“这里不安全，先上车。” 独孤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夏之琳肩上。外套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暖意从肩头蔓延到心底。
他护着她们往自己的车走，路过地上躺着的人时，对身后暗处吩咐道：“带走，审。”
暗处立刻闪出两个黑衣下属，躬身应是，麻利地将地上的人拖了下去。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地下停车场，重新汇入车流。
车厢里一片安静。
小蔓坐在后座，看看前面开车的独孤城，又看看副驾上披着他外套的夏之琳，眼珠转了转，识趣地没说话，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之琳侧头望着窗外，指尖攥着外套的衣襟，心里乱糟糟的。
“对不起。”
沉默许久，独孤城忽然开口。
夏之琳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是我没考虑周全。” 独孤城目视前方，语气带着几分自责，“明知道有人盯着你，还让你有机会单独出门，吓到你了。”
他本可以直接派人拦下她，不让她出门。可他知道她向往自由，不愿用保护的名义禁锢她，便只想着暗中跟着，护她周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大胆，敢在商圈直接动手。
夏之琳心头一软。
明明错不在他，他却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关你的事。” 她轻声说，“是我自己大意了，非要出门。而且……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从舞会的吊灯，到昨晚的追车，再到今天的围堵。短短几天，他已经救了她三次。
独孤城侧头看了她一眼，恰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漾开几分微妙的暧昧。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 他深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这句话，永远作数。”
夏之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慢慢发烫，连忙别开目光，看向窗外，不敢再看他。
心墙之内，冰封多年的地方，正一点点，被他的温柔融化。
而此刻，城西废弃仓库。
“废物！一群废物！”
鬼面猛地将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四个人，连两个手无缚鸡的女人都带不回来，还被独孤城抓了？！”
跪在地上的手下浑身发抖，头埋得极低：“对、对不起首领，我们也没想到独孤城会亲自跟着她们…… 他出手太快了，兄弟们根本挡不住……”
“没用的东西。” 鬼面冷哼一声，眼底阴鸷更甚，“看来独孤城对这夏家千金，比我想象的还要上心。也好，越在意，就越有软肋。”
他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夏家不是做建材生意吗？去，给他们的项目动点手脚，我要让夏家自顾不暇，到时候，我看她夏之琳求不求到我面前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仓库重归死寂，鬼面站在窗前，望着市中心的方向，指尖转动着蓝色碎钻，笑容阴冷。
独孤城，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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