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调虎离山，怀中心安
深夜的城西废弃工业区，钢管碰撞声、闷哼声、叫骂声搅碎了浓稠夜色。
豺狼一脚踹飞迎面冲来的混混，黑色皮夹克上溅了几点血污，眉骨的旧疤在昏黄路灯下更显狰狞。他吐掉嘴里咬得发皱的烟蒂，抄起手边锈迹斑斑的铁棍，迎面砸向举着砍刀冲来的人，动作又狠又准，全是亡命徒的野路子打法。
“鬼面就派你们这些废物来砸场子？” 他嗤笑一声，声线粗哑，带着十足的轻蔑，“连老子的赌场都敢动，也不打听打听，我豺狼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
对面领头的人咬着牙，阴恻恻地笑：“狼哥，别太狂了。我们老大说了，今天要么你让出城西三条街的地盘，要么，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儿。”
“就凭你们？” 豺狼挑眉，猛地冲上前，一棍砸在对方肩膀上，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嘈杂里格外清晰。
混乱中不知是谁开了一枪，子弹擦着豺狼的胳膊飞过，带起一道浅浅血痕。
豺狼眼神瞬间红了，周身煞气翻涌：“敢玩阴的？给我往死里打！”
双方打得更凶，废弃工厂里一片狼藉，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弥漫在夜风里。没人注意到，暗处藏着双眼睛，静静盯着这场混战，片刻后便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去向不明。
半山古堡里却暖意融融，与山下的血腥混乱判若两个世界。
厨房操作台上摆着揉好的糯米面团、晾干的金桂和蜜渍青梅，独孤兰馨系着浅粉色围裙，正手把手教夏之琳压桂花糕的花模。
“之琳姐你手好巧呀，这海棠纹压得比糕点铺师傅做的还规整。” 独孤兰馨笑着夸赞，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我哥以前总吐槽我做的糕点歪歪扭扭，等会儿蒸好第一个给他尝，保准他惊得说不出话。”
夏之琳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整理着模具边缘的余面，小声道：“哪有那么厉害，就是跟着家里阿姨学过几次罢了。”
她本是在家处理建材项目的后续核查，独孤兰馨突然打电话来，说新晒了头茬金桂，想做糕点邀她过来。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应了 ——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正说着，厨房门被轻轻推开，独孤城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出门的深色西装，穿了件居家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少了几分冷冽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在忙？” 他走过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夏之琳身上，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做桂花糕呀，之琳姐手超巧的。” 独孤兰馨笑着打趣，冲哥哥递了个 “懂点事” 的眼神，“哥你可有口福了，等会儿第一个给你尝。”
独孤城没接话，目光落在夏之琳沾了点面粉的指尖上，又滑到她脸颊边沾着的一点白霜。他伸手，动作很自然地替她拂掉那点面粉，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脸颊。
两人同时一顿。
夏之琳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连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独孤城也有些不自在，收回手，轻咳一声，假装打量桌上的面团：“嗯，看起来…… 还不错。”
独孤兰馨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觉得自己这个助攻简直称职到满分。
这份温馨没维持多久，独孤城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也跟着骤降。
“知道了，调附近的人先过去控制场面，不许事态扩大，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向夏之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城郊三号仓库那边，鬼面和豺狼的人大规模火并，已经动了枪，闹出了人命。我得过去一趟。”
夏之琳心里一紧，连忙叮嘱：“那你小心点，别硬拼。”
“嗯。” 独孤城点点头，又郑重补充道，“你今晚就留在古堡，别回夏家了。外面乱，鬼面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守着，古堡里很安全。”
他不放心让她独自回去。鬼面既然敢明目张胆和豺狼火并，就敢对夏家下手。留在他的地盘，有层层守卫护着，才是最稳妥的。
夏之琳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别太逞强。”
“放心。” 独孤城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随即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方向，夏之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像潮水似的一点点漫上来。
独孤兰馨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之琳姐你别担心，我哥经历过比这凶险十倍的场面，不会有事的。咱们继续蒸糕点吧，等他回来就能吃热乎的了。”
夏之琳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可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谁也没料到，城郊的火并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这是鬼面精心布下的调虎离山计 —— 他故意抛出大批人手和豺狼硬碰硬，把独孤城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城郊，更调走了古堡大半的守卫力量。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留在古堡的夏之琳。
只要把人攥在手里，就等于捏住了独孤城的命门。到时候别说对付豺狼，就是整个鹿城的地下秩序，都得由他说了算。
凌晨一点，夜色最浓、人最困倦的时候，古堡外围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
他们动作利落，身手专业，显然是鬼面手下最精锐的死士。他们避开明哨，用消音枪解决了外围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朝着别墅主楼摸了过来。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古堡静谧时，夏之琳正和独孤兰馨坐在客厅里等糕点蒸好。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夏之琳猛地站起来。
独孤兰馨到底是跟着哥哥见过风浪的，瞬间冷静下来，立刻拿出手机打给守卫队长，可电话那头只有忙音，根本没人接。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肯定是鬼面的人。” 独孤兰馨脸色凝重，“调虎离山，他算准了我哥会去城郊。”
夏之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之琳姐，你跟我来，先去密室躲起来。” 独孤兰馨拉着她的手快步往楼梯间走，“古堡书房后面有暗道，直通后山，只要躲进去，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刚跑到二楼楼梯口，楼下就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叫声。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守在主楼里的保镖根本挡不住这批精锐死士。
“快走！” 独孤兰馨咬着牙，拉着夏之琳往三楼跑。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浓重的杀气。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独孤兰馨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把夏之琳往旁边的杂物间里推。
“之琳姐，你进去躲好，千万别出声。我往另一边跑，引开他们。”
“不行！” 夏之琳死死抓住她的手，眼眶泛红，“太危险了，要走一起走！”
“听话！” 独孤兰馨语气坚定，眼神格外认真，“我是独孤家的人，他们不敢真把我怎么样。你不一样，你是他们抓来要挟我哥的筹码。你躲好，就是帮我哥最大的忙。相信我，我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关上杂物间的门，故意弄掉了走廊上的装饰花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随即朝着走廊另一头跑去。
“人在那边！追！”
黑衣人果然被声响吸引，脚步声齐刷刷地追了过去，渐渐远去。
夏之琳靠在门后，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兰馨是为了护她，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兰馨一个人冒险？
犹豫了不过几秒，她咬了咬牙，轻轻推开杂物间的门，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她不能丢下兰馨。
另一边，独孤城刚赶到城郊三号仓库，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场面上打得热火朝天，可全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在撑场面，鬼面的核心手下一个都没出现。豺狼也不在，只有他的几个副手在应付，明显是摆出来的幌子。
不好，中计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独孤城心脏猛地一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留在古堡的夏之琳。
“撤！所有人跟我回古堡！”
他转身就往外走，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他，他不敢想，如果夏之琳出了什么事，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黑色轿车在山路上狂飙，引擎轰鸣声划破深夜寂静。平时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用二十分钟就赶了回去。
刚到古堡门口，就看到主楼灯火通明，里面隐约传来打斗声。
“城主！”
剩下的几个守卫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上来。
“夏小姐和兰馨小姐呢？” 独孤城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
“在三楼！敌人冲上去了，我们拦不住……”
话还没说完，独孤城已经抬腿冲了进去，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
刚冲到三楼走廊尽头，就看到几个黑衣人围着独孤兰馨，而不远处的窗边，一个黑衣人正捂着夏之琳的嘴，要把她往窗外拖 —— 楼下早就准备好了接应的车。
“放开她！”
独孤城的声音像淬了寒冰，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在场的黑衣人都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没人不知道独孤城的狠，落到他手里，生不如死。
独孤城快步冲过去，一脚踹在抓着夏之琳的黑衣人胸口，力道大得直接把人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他伸手揽住夏之琳的腰，把人紧紧护在怀里。
“没事了，别怕，我来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之琳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真的没事了。他来了。
剩下的黑衣人见计划败露，又忌惮独孤城的威名，可想到鬼面的死命令，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找死。”
独孤城眼神一冷，把夏之琳轻轻护到身后，迎了上去。
他的身手比平时更狠，招招致命，完全没留余地，显然是真的动了怒。不过几分钟，所有黑衣人都倒在了地上，非死即伤，走廊里一片狼藉，血腥味弥漫。
解决完所有人，独孤城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夏之琳面前，再次把她揽进怀里。力道有点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以此确认她真的平安无事。
“吓死我了。” 他低声道，声音里藏着浓浓的后怕，“幸好你没事。”
夏之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她小声说，带着点哭腔，却格外笃定。
独孤城身体一僵，随即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一旁的独孤兰馨靠在墙上，看着相拥的两人，欣慰地笑了。虽然刚才吓得不轻，但能让哥哥和之琳姐感情升温，也算值了。
处理完现场，已经是后半夜了。
下属来报，这批人确实是鬼面的精锐死士，专门用来执行绑架任务的。城郊的火并就是彻头彻尾的幌子，为的就是调走独孤城和古堡的大半守卫。
“查到鬼面的藏身地了吗？” 独孤城坐在客厅沙发上，周身寒气未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暂时还没，他藏得很深，这次出动的都是死士，没人知道他的老巢在哪。不过这次他损失了这么多精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动手了。”
“查。” 独孤城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我不想再发生今天这种事。”
“是！”
下属退下后，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夏之琳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指尖还有点微微发凉，惊魂未定。
独孤兰馨很有眼色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啊，好困啊，我先回房睡觉了。哥，之琳姐，你们也早点休息。之琳姐今晚就住客房吧，这么晚了别折腾回去了，不安全。”
说完，她冲两人眨了眨眼，快步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客厅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今天…… 谢谢你。” 夏之琳先开口打破沉默，小声道，“还有，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傻瓜。” 独孤城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保护你，本来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谈不上麻烦。”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以后，别再离开我身边了。” 他低声道，语气认真又郑重，“只有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才放心。”
夏之琳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深邃又认真，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满满当当，全是她。
她看着看着，脸颊慢慢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好。”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山风卷着蔷薇花香吹进客厅，却半点吹不散屋里的暖意。
只是谁都没料到，这场针对夏之琳的袭击，不过是鬼面疯狂计划的开始。
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一直坐山观虎斗的豺狼，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搅浑水、坐收渔利的好机会。
鹿城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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