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钻石现踪，暗枪惊魂
古堡书房的灯亮了整夜。
天光微亮时，东方轩推门而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沾了点晨露，手里拿着封牛皮纸档案袋，神色凝重。“查到了，海洋之心的下落有眉目了。” 他将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独孤城面前，“我托人盯了鹿城所有地下珠宝交易渠道，昨晚城西黑市有笔匿名交易，标的参数和海洋之心完全吻合，交易地点定在城郊的废弃珠宝加工坊。”
独孤城指尖划过档案袋封口，抬眸看他，黑眸里带着彻夜未眠的红血丝，却依旧清明锐利：“你确定？鬼面一向谨慎，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九成把握。” 东方轩拉过椅子坐下，语气笃定，“这批钻石的切割工艺是比利时老作坊的独家手法，整个东南亚能做的不超过三家，海洋之心的切割纹路是独一份的。我核对了三年前拍卖行的存档数据，完全匹配。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交易方用的账户，和之前给夏家建材供货商打款的境外账户，是同一条资金链。”
换言之，绑架夏之琳、搅乱夏家项目、盗窃海洋之心，全是鬼面一人操盘。
独孤城眸色沉了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沉稳，是他思考时的习惯。“鬼面要这颗钻石做什么？单纯为了钱？” 他不像。若只是图利，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在贵族舞会上下手，更没必要拿着钻石在本地黑市交易 —— 这等于主动送线索。
“我怀疑，钻石本身不是目的。” 东方轩指尖点了点档案袋，“三年前海洋之心拍卖时，传闻钻石底座夹层里藏了份旧时代的地下势力名册，记录着鹿城老一辈帮派的暗线和藏匿的黑金。鬼面要整合三教九流的势力，这份名册比钻石本身值钱百倍。”
独孤城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舞会盗窃是假，借机取走夹层里的名册是真；故意放出交易消息，也未必不是引他入局的陷阱。可哪怕是陷阱，他也必须去 —— 名册一旦落入鬼面手里，鹿城地下秩序彻底失控只是时间问题。
“我带一队人过去。” 独孤城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
“我跟你一起去。” 东方轩也跟着起身，语气不容拒绝，“那片加工坊是早年东方家旗下的产业，内部结构我比谁都清楚。而且珠宝鉴定需要专业眼光，确认名册和钻石真伪，我能帮上忙。”
独孤城侧眸看他，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考量。
他们是对手，是棋逢对手的竞争者，可在对付鬼面这件事上，立场高度一致。鹿城的水再浑，也容不得鬼面这种阴狠之辈掀翻全盘。
“走。” 独孤城没再多说，率先迈步往外走。
车队很快驶出古堡，朝着城郊废弃加工坊而去。晨光熹微里，黑色车队像蛰伏的鹰，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晨雾笼罩的旧工业区。
废弃珠宝加工坊坐落在城郊山脚，荒废了快十年，院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里面散落着破旧的打磨机、落满灰尘的工作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味和尘土气。
独孤城抬手示意队伍分散，手下人立刻会意，呈扇形散开，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加工坊，动作专业利落。
“主楼三层，地下室是以前的抛光车间，暗道直通后山。” 东方轩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红砖主楼，“如果是陷阱，对方大概率会在地下室埋伏，或者借暗道逃走。”
“你跟我走主楼，阿凯带两队人守地下室和后山出口。” 独孤城快速部署，语气冷静，“记住，优先保证人质和证据安全，鬼面的人可以先放一放。”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趟，鬼面未必会亲自现身。
两人带着几个精锐下属，推门进了主楼。
楼里光线昏暗，灰尘在透进来的光柱里飞舞，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格外刺耳。一楼是接待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翻倒的椅子，落满了灰。
“二楼是设计室，三楼是老板办公室，钻石交易一般会选在视野好、方便观察外围的地方。” 东方轩轻声道。
独孤城点头，示意下属殿后，两人率先往二楼走。
二楼的设计室里散落着废弃的图纸和断了的铅笔，玻璃展示柜碎了大半，满地狼藉，显然早就被人翻过。
“不对。” 东方轩突然皱眉，蹲下身捡起一张图纸，“这些图纸是新的，最多放了半个月。这地方荒废十年了，不可能有人来做设计。”
独孤城眼神一凛：“是故意布置的，引我们往上走。”
话音刚落，三楼突然传来 “叮” 的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盒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独孤城抬手示意下属守住楼梯口，自己则和东方轩小心翼翼地往三楼走。
三楼的办公室不大，临着山的一面是整排落地窗，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山下的公路和后山的树林。
靠窗的办公桌上，静静放着个深蓝色丝绒盒。
盒盖半开，里面躺着颗璀璨夺目的深蓝色钻石，切面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正是失踪多日的海洋之心。钻石旁边，放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印着老旧的火漆纹章。
“真的是海洋之心。” 东方轩快步走过去，拿起丝绒盒仔细端详，指尖划过钻石的切割纹路，语气肯定，“没错，是正品。名册应该就在信封里。”
他伸手想去拿信封，却被独孤城一把拉住。
“别动。” 独孤城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死死盯着桌面，“有问题。鬼面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引过来，不可能就这么把东西留下。”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桌腿和地面，果然在桌子底下看到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连着墙角的一个黑色装置 —— 是简易炸弹，只要拿起信封，金属线受力断开，立刻就会引爆。
“调虎离山，再加个延时陷阱。” 东方轩脸色微沉，“他是想拖住我们，趁机去做别的事。”
独孤城刚想开口让下属拆弹，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窗外树林里闪过一道刺眼的反光。
是狙击镜！
“趴下！”
他反应极快，猛地扑过去将东方轩按倒在地。几乎是同时，“砰” 的一声枪响，子弹击穿玻璃窗，狠狠打在刚才两人站着的位置，办公桌上的丝绒盒被打翻，海洋之心滚落在地。
“有狙击手！在对面树林里！” 下属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找掩体躲避，同时掏出枪对准窗外。
第二枪紧跟着响起，打在实木办公桌的边缘，木屑飞溅。
“对方枪法很准，是专业杀手。” 东方轩靠在桌腿后，压低声音，额头渗出点冷汗 —— 刚才那枪要是再偏半寸，他就交代在这了。
独孤城脸色冷得像冰，黑眸里翻涌着戾气。他快速扫了眼窗外的地形，对面是片松树林，树木茂密，狙击手藏在里面根本看不清具体位置，只能通过枪声和反光大致判断方位。
“这样被动挨打不行。” 独孤城沉声道，“阿凯，你带两个人从侧门绕出去，迂回到后面树林，把狙击手给我揪出来。剩下的人，火力压制，给他们打掩护。”
“是！”
枪声瞬间密集起来，手下人朝着对面树林大致方向开枪压制，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片树皮碎屑。阿凯带着人趁机冲出加工坊，借着掩体往对面树林迂回。
可狙击手显然经验老道，很快换了位置，子弹精准地朝着窗射来，压得屋里的人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在暗我们在明。” 东方轩皱眉，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金属摆件，“我引他开枪，你找机会定位他的位置。”
“不行，太危险。” 独孤城立刻否决。
“没时间犹豫了。” 东方轩语气坚定，“再拖下去，等鬼面的支援到了，我们更难走。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不等独孤城反驳，猛地抬手将金属摆件扔向窗边，同时迅速侧身换了个掩体位置。
“砰！”
狙击手果然上当，一枪打在金属摆件上，溅起火星。
就是现在！
独孤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探出头朝着枪声方向快速开了两枪。他枪法极准，对面立刻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打中了？” 东方轩问。
“不确定，应该是擦伤。” 独孤城皱眉，“对方很狡猾，应该撤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阿凯的声音：“城主，狙击手跑了，只找到这个。”
阿凯手里拿着个***的***，还有枚弹壳，人早就没影了。
独孤城走过去，接过***看了看，脸色更沉：“是境外雇佣兵常用的型号。鬼面居然能请到这种人，看来他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的还深。”
这时，东方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还有装着海洋之心的丝绒盒。“炸弹拆了，是简易的松发装置，技术不高，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他将信封递过去，“名册我看了，是真的，上面记录的暗线，有三分之一已经被鬼面收拢了。”
独孤城接过信封，随手翻了两页，指尖冰凉。
鬼面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盗窃钻石、引他们来加工坊、派狙击手伏击，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杀他们 —— 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掩护他完成势力收拢。
等他们在这里和狙击手周旋的时候，鬼面恐怕已经带着人，去接收名册上剩下的暗线了。
“不好，中计了。” 独孤城脸色骤变，“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我们，是趁着我们被拖住，吞并剩下的零散势力。等我们回去，鹿城半壁地下江山，都要改姓鬼了。”
东方轩也反应过来，脸色凝重：“好一招声东击西。他算准了我们会亲自来查海洋之心，故意设下这个局。”
就在这时，独孤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独孤城主，东方先生，这场见面礼，还满意吗？”
是鬼面。
“鬼面，你敢耍我。” 独孤城语气冷得像冰，周身气压低到极点。
“兵不厌诈嘛。” 鬼面轻笑一声，语气猖狂，“多谢两位帮我拖住了这么久。现在，鹿城西区的码头、南区的赌场，还有城东的货运线，都已经是我的了。哦对了，还有夏家的建材项目，我也送了份‘大礼’过去，相信夏董事长现在正焦头烂额呢。”
独孤城瞳孔一缩，心脏猛地揪紧。
他光顾着这边的局势，居然忘了夏家！鬼面摆明了是要双线作战，一边拖住他和东方轩，一边对夏家下手。夏之琳还在夏家……
“鬼面，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独孤城声音里带着杀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动她？暂时还不会。” 鬼面慢悠悠道，“我还等着用她，跟独孤城主你做笔大交易呢。放心，我会好好‘招待’夏小姐的。哦对了，豺狼那边我也送了份‘惊喜’，相信他现在也很忙。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咱们再好好算算账。”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忙音。
独孤城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怎么了？夏家出事了？” 东方轩连忙问。
“嗯。” 独孤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鬼面对夏家下手了。我们立刻回去。阿凯，你留下来处理后续，把钻石和名册带回古堡，派人严加看管。另外，通知下去，所有据点进入一级戒备，死守地盘，不许主动出击。”
“是！”
车队风驰电掣地往市区赶，晨光已经大亮，可车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方轩看着独孤城冷沉的侧脸，轻声道：“你别太担心，夏家有你之前安排的暗卫，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鬼面现在的重点是吞并势力，不会真的对夏之琳怎么样，他还要用她要挟你。”
“我知道。” 独孤城声音低沉，“可我怕他狗急跳墙。他今天能派狙击手伏击我们，明天就能对夏之琳下死手。”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恐慌。
从前孤身一人，刀山火海他都敢闯，生死从不放在心上。可现在有了牵挂，有了想护着的人，就有了软肋，有了畏惧。
他不敢赌，赌不起。
车队驶入市区时，下属传来消息：夏家工地出了安全事故，脚手架坍塌，伤了三个工人，媒体已经围过去了，夏董事长正在现场处理，焦头烂额。至于夏之琳，她在家中安好，只是被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堵在了别墅区门口，幸好暗卫及时出手，没让对方得逞。
听到夏之琳没事，独孤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鬼面已经彻底撕破脸，接下来只会越来越疯狂。豺狼那边被鬼面偷袭，必然也会反扑，三方混战的局面，已经避无可避。
鹿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
独孤城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黑眸里闪过坚定的光。
鬼面，豺狼，所有想动她的人。
尽管来。
他接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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