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属性，什么意思？"林闲声音颤抖，仿佛质问，又仿佛自问，完全忘记了台上坐着的是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帝师当然不会无聊到给这位一眼望穿未来的年轻人解释这些基本常识，哪怕他是林家的公子哥。
"就是……没有任何属性亲和力。五行不沾，异属不染。这种人，斗气漩涡凝聚不了，修炼到斗士就是极限了。"台下的嘲笑并不是完全无用，至少掺杂了一些低声的科普。
"什么？！不是说他是天才吗？十二级斗气啊！"
"有什么用，没有属性，斗气漩涡就凝聚不了。凝聚不了斗气漩涡，就永远是斗士之下。之前的十二级斗气，恐怕是靠家族的灵药堆上去的吧。"
嘲讽、惋惜、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将林闲淹没。他站在祭坛上，双手微微颤抖。他想起了父亲慈祥的目光，哥哥骄傲的笑容，还有那些年所有人对他说的"天才"二字时的艳羡和敬畏，那些赞美如今听起来，像极了讽刺。
"无属性……"他低声重复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斗阴城蔓延。"林家小少爷是无属性废物！""十二级斗气是假的！""林家这一代完了！"不过半日，林闲从千年天才变成了全城笑柄，墙倒众人推，向来如此。
林家在帝都的宅邸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随行的林家少年们看林闲的眼神都变了——一些之前巴结他的旁系子弟甚至开始刻意疏远，转而聚拢到林若紫身边。毕竟一个双属性天才，可比一个无属性废物值得巴结多了。林小七倒想来看林闲，走到门口又犹豫了，搓着手站了半天，最后被林安推了进去："人来了就行，别杵着。"
只有月儿寸步不离地守在林闲身边。
"闲哥，我不信那个星碑。你比他们都强。"月儿认真地说，"那天你一个人打赢了黑一和黑心，你比任何星斗师都厉害。"
林闲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发呆。他不是在消沉，而是在思考——有没有无属性却修炼到高境界的先例？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斗气修炼，最终靠的是自身，而非属性。"但属性决定了能否凝聚斗气漩涡，这是铁律，父亲那句话……是不是还有别的含义？
他需要典籍，需要查资料，需要时间。但这些，他都没有了。
第三天晚上，帝都下了一场雨。雨丝又细又密，将满城灯火晕成一团模糊的光。屋檐的雨滴落在院中青石板上，滴答滴答，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噩耗就在雨声中传来。
"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管事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断口处皮肉翻卷，触目惊心。他平日精明干练的一张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淌，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怎么了？！"
"林家……林家被攻破了！家主他……家主他……"管事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林闲脑中嗡的一声："说清楚！"
"三天前，一股不明势力趁家主带半数精锐外出时，突袭林家。先祖留下的防御法阵从外面攻了三天没攻破——是被人从内部打开的！家主赶回时已来不及，族中死伤无数。家主为掩护族人撤退，自爆丹田，与三名地斗师同归于尽！林风少爷重伤被擒，生死不明！"
林闲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父亲……自爆丹田……那是何等惨烈的死法？斗师一生修炼的根本就是丹田中的斗气漩涡，自爆丹田意味着将毕生修为化为毁灭之力，与敌同归于尽。父亲……竟然被逼到了这一步。
"是谁干的？"林闲丝毫没发现鲜血已经在嘴角肆虐。
"不知道……但从活口救援的人说，其中有玄水宗的人，还有一股黑雾笼罩的势力，其他的目前不太清楚，但能找我们林家麻烦的，放眼整个帝国也就只有其余三大家族了。而且……而且……"
"说！"
"有人看到，二家主林天忠……站在敌方阵营中。"
轰——
林闲只觉天旋地转。大伯……叛变了？他想起了在房梁上偷听到的那些话——"动乱终究还是来了"——父亲是知道的！父亲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将他和大伯一起送走，所以才会让五长老暗中保护……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
先祖留下的防御法阵连日斗师都撼动不了，皇室军方皆有林家根基——父亲说过，只要法阵不破，林家便固若金汤。可法阵还是破了，从内部破的。父亲死了，哥哥被擒，大伯叛变——这就解释了青云镇为什么被伏击得那么精准。大伯从一开始就是内鬼。而父亲明知这一切，还是把儿子送到了内鬼身边——因为只有让毫无威胁的人远离漩涡，才能保住他性命，又或者父亲觉得以林家之力，面对这场危机应该不至于太过艰难。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帝都的林家宅邸已经被围了，我是拼死冲出来报信的！您快走！"管事急得几乎要跪下。
话音未落，院外响起兵刃交击声。
"围住这里，不许放走一个！"
林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红光。他取出五长老给他的家主令牌，又取出哥哥留下的乾坤袋——里面，还有父亲拼死保下的斗阴灵玉。三样东西，是林家最后的火种。
"月儿，跟我走。"
"去哪儿？"
"活下去。"林闲的声音沙哑而坚定，眼中再无半分少年的稚气，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然后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冷笑。"走？往哪儿走？林闲，你现在可是林家的叛徒之子，我奉二家主之命，捉拿归案。"
林闲攥紧拳头，推开房门。院中站着十几名黑衣人，为首一人——赫然是曾被他打败的黑心！他此刻已是二星斗士，周身黑色斗气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没想到吧？玄水宗本来就是玄家的势力。而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斩草除根。"黑心狞笑着，双手凝聚出墨色的斗气漩涡。
而在他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林若紫站在黑衣人中间，目光复杂地看着林闲："闲哥，你认输吧。大伯答应我了，只要你乖乖回去，他不会为难你的。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
林闲看着她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人，忽然笑了。"原来你也参与了。"
林若紫脸色一变："我没有！我只是不想看你死！"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林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若紫语塞，丝毫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林闲不再看她，低喝一声："火灵！"空间破碎，火红色的兽影咆哮而出。与此同时，月儿也召唤出九天圣狐，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她周身流转，将周围的空间扭曲成一片涟漪。
"杀出去。"
紫黑色的夜空中，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
斗阴历九千七百三十二年，林家原嫡系灭门，旁支顶替林家掌揽大权，向其他三家俯首称臣，少主林闲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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