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攥着那张纸条,在巷口站了很久。夜风把纸角吹得簌簌响,上面的字歪歪斜斜——“已经做了三个,收手吧,别再让我做了。”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去了第一个受害者王姐的理发店。
王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见他进来,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
“别怕,我是县局的。”李龙亮出证件,“想问你几个问题。”
王姐把他让进店里,拉下卷帘门。李龙坐在理发椅上,王姐站在旁边,手一直在围裙上擦。
“剪你头发的那天晚上,你看见什么了?”
“就……一个黑影,从窗户翻进来。我醒了,想喊,他捂住我的嘴,剪了一缕头发就跑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他捂你嘴的时候,手是什么样的?”
王姐愣了一下,回忆道:“手不大,没什么力气。我感觉他手在抖。”
李龙心里一动。一个能徒手翻窗入室的人,捂人嘴时手却在抖?他问:“他留下什么话没有?”
王姐摇头,但犹豫了一下又说:“他跑的时候,好像说了句什么……‘对不起’?我也没听清。”
李龙从理发店出来,又去了刘老师家。刘老师是第二个受害者,小学语文老师,四十来岁,独居。她比王姐镇定些,正坐在灯下批改作业。李龙说明来意,她放下红笔。
“那个人从窗户进来时,我其实醒着。”刘老师说,“我看见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剪刀。但他站了很久,没有动。我假装翻身,他才慌忙剪了一缕头发,把花放在枕头上就跑了。”
“站了很久?”
“对。像是在犹豫。”
李龙皱了皱眉,又问:“他有没有说什么?”
刘老师想了想:“他出去的时候,在窗外站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他说的是……‘我不想的’。”
李龙从刘老师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他走在安静的街上,脑子里反复拼凑这些细节——手在抖、说“对不起”、站在床边犹豫、说“我不想的”。这个“采花大盗”跟一般骚扰女性的犯罪者完全不同。他像是被人逼着做这些事,每做一次都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么,是谁在逼他?
李龙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另一句话——“别再让我做了”。这句话是写给谁的?是那个逼他的人,还是他自己在对自己说?
他回到出租屋,又仔细翻了一遍。在床板底下的缝隙里,他又摸到一样东西——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孩,十来岁,站在一座老房子前,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十年前。男孩的右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
李龙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李”字和半个模糊的地址。
他正看着,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李龙猛地回头,门缝里一道影子一闪而过。他追出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追到巷口,看见一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平头,旧T恤,右脚落地比左脚稍重。
李龙没有再追。他站在原地,把那张残破的照片和纸条放在一起,心里渐渐浮起一个轮廓:这个“采花大盗”很可能就是那个外地人,但他不是主谋。有人抓住他过去的什么把柄,逼他做这些事。那些野花、那缕头发、那张写着“下一个,戴眼镜的”的纸条——都是有人在背后指挥。
但为什么是这三个女人?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李龙决定明天一早去找刘阿姨问问,这三个女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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