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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g Zhang

Chapter 17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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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Fa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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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顶部的射灯被调得乱七八糟,各个方向都有几道光束,这一桌恰好一半亮一半暗。

“老翳,你最近已经第二次临时答应我约饭了。不太对劲。”林琳已有些醉意,说话颠三倒四。

楚翳坐在她身边,身边和对面的都是他不认识的人,他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扶一把林琳。

送完轻漪之后,林琳发来消息,问他到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和她的同事们一起。楚翳从声音判断,林琳估计是喝醉了。自己刚刚在车里念叨着晚上回去喝两口,在林琳的邀请下,他把车开回了家。餐馆距离不远,他很快便到了。

“这就是你死党啊?蛮年轻的嘛。”问话的是林琳的一位女同事。

“是吧!人老好了,年轻的时候一堆人追呢!”

“嗯嗯,看得出来,现在也很帅。”

楚翳一边喝酒一边尴尬地笑着点头。

“哎,你还别说,他还单身呢?你们有合适的记得给他介绍。”

听到这,一众人立马七嘴八舌起来。

“好说,正好我们班一个学生,她妈不错,人可好了,离婚好几年了。”

“那不行,他没结过婚,你找个离异的,还带孩子的,不给我面子是吧?”林琳没有生气,这话是笑着说出的。大家看了眼她,明白她早喝醉了。

“对对对。不过,我关系好的,单身的,都是些二十多岁刚三十的小姑娘,太幼稚,不适合呢。”

“哈哈哈,怎么就不行啊。”说着,林琳把胳膊搭在楚翳肩膀上。

楚翳露出标准的笑容,静静听着话。他不住地喝酒,越喝越快。

“我记得之前新来的那个小王和你关系不错,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呗。”

“瞎说啥呢,人家才刚研究生毕业,还没过试用期。而且你知不知道,她和咱们校长有一腿。”

“真的假的?”这话说完,众人都伸出头,认真地听。林琳迅速坐直,眼露神采,醉意去了大半,“给我说说。”

“反正听说她和校长走得很近,校长还离了婚。后来被举报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哈?”林琳张大嘴,众人一齐露出嘲讽的笑容。

“我还以为他是贪污受贿呢。”

“都是这么传的,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哈哈哈哈,活该。”林琳越笑越放肆,没有丝毫为人师表的气质。隔壁桌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多时,林琳已经快醉得不省人事。楚翳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只顾着喝酒,他坐得笔直,没有醉意,异常清醒。

“拜拜。”与同事告别后,林琳对着楚翳笑道:“我...我好像喝醉了,今天去你家住。本宫要就寝啦!哈哈哈!”

一开始,楚翳是搀扶着林琳走在街上的,到了后来,她已经彻底走不动路,楚翳只好硬背着她把她扛回家。

回到家,楚翳大吸了几口气,把她甩到沙房。客房收拾好,铺好床,回到客厅,将她大衣和靴子脱下整齐放好,小心地把她扛到客房。给她盖上被子后,楚翳回到自己的卧室。家里的灯都没有开,他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发着呆,面无表情。屏幕的微光下,他没有操作鼠标键盘,看着电脑桌面。几十分钟的呆滞后,他的手机响了,传来一条消息。

“明早。餐馆”

他转过椅子,盯着手机上的几个字。面色漠然,没有高兴或难过。不久,他躺倒床上,闭上眼睛,没有睡着,没有清醒。

天亮得很晚,黑暗中零散分布着点点光亮,学生、上班族都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如梦似幻,有些人脚步奇快,有着明确的方向目的地,另一些却慢慢悠悠东走走西逛逛。剩下的闲人,有听着广播的大爷、拎着菜篮的大妈,他们始终如一。

楚翳赶早来到了餐馆,大门没有敞开,店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他坐到那张固定的座位,没有点单。过了很久,店里来了许多客人,他依然静静坐着。

“今天怎么了?先搞点吃吧。”老板笑着问道。

“等个人。”

“谁?”

“经常和我来那个。”

“那个大姐嘛。”

“...不是,不是她。另外一个,比她年轻,小姑娘。”

“哦,那个小大姐啊。”老板脸色和善,语气满是亲切,继续问道:“我蛮好奇的,她是你女朋友吗?我见她每次和你来都特别开心的。”

“是吗?我不知道。”

“肯定啊。最近这几个月,她自己来的次数比你多,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一般她都是安安静静地吃饭,面无表情,看着挺冷漠的。但和你一块来的时候总是很开心,笑嘻嘻的。”

“她自己一个人也来过?”

“对,说了嘛,比你来得都勤快。”

这时,楚翳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临时有点事,可能得请假。”楚翳将电话用一只手捂住。

“你怎么天天就知道找理由啊?不想干就别干了,早就看出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嘲讽。

“...”

挂完电话后,老板已经离开去干活。楚翳打开电话簿,盯着一个号码,看了一会,又将手机息屏。呆坐了几分钟后,掏出手机,麻利地拨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对方关机。他听了好几遍,直到自动挂断。随后,他慢腾腾地发了条消息,内容大概是让对方有空了联系自己。做完这些,他叹了口气,起身和老板打招呼告别,并嘱咐老板,如果轻漪来了,记得告诉他。

“好嘞,交给我。不过要是没来呢?”

“就当没这事。”

一日,楚翳下班,走出地铁口,他的目光移到了不远处的便利店,透过了便利店的窗户,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进门时,轻漪正在给顾客结账。二人都没有看向对方,楚翳低着头,默默走到货架旁,取了一瓶可尔必思。

“怎么那天没来?临时遇到困难了吗?”

从屋内望去,那张收银台摆在二人中间,恰好此时,另一位顾客选好了东西走到了楚翳身侧排队,他身材魁梧,从斜后方将楚翳挡住。

轻漪戴着口罩低着头,眼神萎靡。从正面看不清她的脸。她愣住片刻,随后摇摇头。

“怎么了?”

“...以后再说吧...”她语气漠然。

楚翳微微张着嘴,没有说话。不等楚翳开口,轻漪轻声说道:“先结账。”

“买给你的。”

“...不用。”

“我等你下班?”

轻漪沉默,摇了两下头。

这时,排在楚翳身边的那名男青年突然不客气地推了推楚翳的肩膀,呵斥道:“干嘛?有病啊?人家都给你吓成这样了,还在这耍流氓!”

楚翳木在原地,皱着眉。侧过头看了眼男人,那人露出些许惊慌的神情,往后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楚翳没有说话,付了钱沉默离开。走到了室外的街道,他嘴角微微扬起,在笑声发出前迅速恢复,一脸平静,呆呆地走回了家。

“别怕他。不过这种人现在太多了,得多小心些。”

“...嗯...”轻漪挤出一个笑容,假模假样地对着男子说道。

室外比屋内冷太多,树枝的叶片摩擦声变得比以往更尖锐。下班后,轻漪耷拉着脑袋拖着疲惫的身体,踏上回家的路。路上有一杆路灯坏了,路过她时,轻漪不自然地拱了拱鼻子,呼了口气,一团浓烈的汽油尾气味聚在这,一直没有散去。黑暗中,她的身影很快和其他路人晕在一起,无法再分辨出。

被大姐硬拉出门玩了几天,她的神色较去之前显得更为沉闷。她呆呆的眼神透着些傻气,像是个思绪混乱的小孩子。一路上,她跟着大姐一起旅游拍照,她没有笑,神情漠然,没有以前的虚假喜悦。这次回来的路上,她翻看着手机的相册,只增加了寥寥几张风景照。以前的她,总是要拍上一堆照片,这次却一次也没反转过镜头自拍,只在人少时随手拍上几张风景照,并且没有修图。

“美女,新鲜脐橙又到了,要不要再买些。”

回归了路灯的照耀,也到了水果店门口。老板对着她招招手。

轻漪如先前在店里一样,假笑着礼貌摇头。

回到家,和从前一样。脱鞋,挂包,坐在床边。窗帘拉着,灯没开,一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坐了一会儿,没有动。平常这个时候,她会先让房间变静,再让自己变静。她去吃饭,吃得和以前一样,一口一口,不说话。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冷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着桌沿。她没管,又坐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着。窗帘还像从前一样,把外面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她闭上眼,又睁开。

于是,她把身体往墙边挪了挪,背抵着墙。以前她很喜欢这个姿势,现在靠上去,一瞬间又挪开了,因为墙是凉的。她忽然坐起来,把被子掀开,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开,只是站着。

站了一会儿,又回到床边坐下,四周还是那么静,静,不像从前的静。

又一次下班,走出了地铁口,楚翳没有停留。他的旁光透过玻璃看到了便利店中那些虽然摆放整齐却上下颠倒的商品。他径直走向餐馆,点了份炒米粉,打包带回家,不多停留片刻。回去的路上他被石头连着绊了两下,这丝毫没有让他放慢脚步,他走路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

吃完饭,林琳坐上楚翳车的副驾,说道:“先载我去市区,家里让买点门对子纸。”

“要我写?”楚翳问道。

“每年的春联不都是你写?赶紧的,再不买就关门了。”

“才刚过中午。”

“难说。”

二人走入城隍庙,人头攒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楚翳感慨道:“和以前比简直天翻地覆。”

“这家服装店还在。小时候我们仨经常在这买衣服。”林琳将嘴贴近楚翳耳边,提高音量。

林琳说的这家店至少开了四十年,门头早换成了更现代化的款式,没有林琳的解说,楚翳差点没认出来。

人挤人走了几十分钟,挑选好了春联纸。林琳没有走的意思,拉着楚翳继续在市区散步。

“车停得太远了。”

“多走点路不好啊,成天在家里闷着,腿都生锈了。”

“好吧。”

不一会,林琳给楚翳带到了小公园的相亲角。临近过年,人数不减反增。老年人和孩子居多,不见一个青年人。

“你要干嘛?”

“给你找对象啊,还能是我娶老婆不成?”林琳笑道。

随后,她解释了中午吃饭后的事。

“家里人觉得你不对劲,没直说,所以轮到我了。”

“...”

楚翳没有回话。林琳依旧笑呵呵,没有在意。二人悠闲地逛了一下午。

上车后,楚翳问道:“过年了,买这么多酒自己在家喝吗?”

“错了错了。买给你的。走,去你家喝酒。”

“...”沉默,接着又一阵沉默,他说道:“别吧,家里没菜。”

“你当我和你一样,不会做饭?”林琳反笑道:“你长得像大人,其实是个孩子,这么大岁数,饭也不会做,亏你能长这么高。”

林琳并没有做饭,仅仅是在楼下买了些下酒卤菜。顺手找了张黑胶,放进了楚翳客厅里那台她送的唱片机。临近傍晚,太阳的角度很低,被斜斜拉长的夕阳透过开着的窗框将唱片机印到地面,唱针微微上下起伏,音乐中夹杂着浓烈的花香,春天的味道若隐若现。

“说说吧。分手了?”

“...”

“好好好,先干杯吧,二少爷。”

二人很快干掉了一瓶,一句话没说。

喝完第二瓶,林琳先开口:“我猜猜,你那位应该是个女人。”

楚翳白了林琳一眼,眼神清澈,显得十分清醒。

“看来猜对了。我继续。长得漂亮?”

“...”

“又猜对了。也对,你以前多帅啊,对方再漂亮也不怕配不上。现在嘛,也不错。”林琳自上而下扫了楚翳两眼,露出恬静的笑容。

“...”

“她有钱?”林琳立刻拍手,竖起一个大拇指,“这是个好事啊!花不掉可以赞助给我。”

“...比我小。”

林琳反而不问了。

“你不意外?”

“很奇怪吗?”林琳依然笑嘻嘻,“你找个八十岁的我都不意外。我之前问了吗...成年了吧?”

“...你真敢想。”

“那不就得了,没问题了。喝吧。”说着,林琳继续喝起酒。

“不在意其他的?”

“难不成你还能找一个杀人犯、人贩子、毒枭之类的?或者是吸血鬼、狼人?再不成是个精神病、老年痴呆?”

“我在你眼里,这么不正常?”

“怎么会。”林琳后仰坐直,神色正经起来,“唉,世道艰难啊,只要是个健健康康的人,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就好。现实没有那么多悱恻惊心的故事。都像我这样才好?”

“...让你难过了。”楚翳语气中略带歉意。

“一边去,谁难过了。别咒我,要难过也是十几年前难过。死鬼投胎的话,现在估计都快上大学了,还轮得到我难过?死人是最不值得怀念的,活人不懂珍惜,那才该死。小心我哪天把你女朋友抢过来。”

说完这话,不仅林琳,楚翳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老小子,你早就自由了,不要拿这些当借口,明白吗!明白了就去给我写春联。”拖着腮,又喝了一杯,林琳醉着说道:“就写:浪笑榴花不及春,先期零落更愁人。要写狂草,看不懂的那种。”

楚翳起身去准备笔墨。

“我好像喝多了,今天还是睡你家。”说完这句,她又开了一瓶酒,“不行,还是喝点好,走,去书房,今晚我不走了...我好像醉了,说了都是什么TM玩意。”

万家灯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逐一熄灭,黑暗降临,夜色温柔,轻柔的夏梦绕过冬日的冷冽,拍着春之华尔兹翩翩舞动而来,只留下零零散散几片孤独的雪花。

大姐一副耍无赖的样子,轻漪哀叹着揉了揉脑袋。她小声自言自语,原地踱步,最后答应时语速极快。

方才,大姐打电话找自己,同一时间,她隐约听见了楼上有开关门的声音。她愣住片刻,电话那头传来大姐的责问,她立刻表示要大姐去餐馆见面。

老板看到她进店,高兴地上去寒暄,但见还有另外一女子在场,于是不再多说。

快吃完时,轻漪又打包了两份炒米粉,说是带回去当宵夜。

店内光线柔和,照在二人身上,没有留下丝毫阴影。

大姐今天一句抱怨骂人的话没有。

“上次是不是没玩好?不行,我还是带你出国吧,去南半球海边过年?”

“...能正经点吗?”

“请你玩还不乐意?你不是挺活泼的?怎么最近这么阴沉。我给你的化妆品也不见你用啊?说了别用便宜货,涂多了对脸不好。”

“...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么一个阴沉,冷淡,的人。以前,都是装的。满意了?”声音极低,说完,轻漪回首望了望,炒米粉还没做好。她的面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门口不远处,轻漪偶然扫过的视线停住了,落在一个人身上,对方也看见了她,迅速走来。

来人是前些日子去便利店找她的前男友。看着对方朝这里走来,轻漪转悲为怒,缓缓站起身,一只手背到身后,轻攥着拳头。

看到妹妹的异样,大姐也随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

一阵晃动,面前的人物变得虚实难分。

男子刚走进门,没有说话。大姐同一时刻已经转身面朝着他,恶狠狠地瞪过去。轻漪盯着大姐的背影,没能看到她的神情。那人愣在原地,随后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嘴巴子。

“好小子,给老娘逮到了,看不扇死你!!!”大姐此刻面如钟馗,又一个巴掌扇过去,男人还没站稳,她已经甩过去第二个,第三个没打中,她自己倒踉跄了一下。

男人被吓了一跳,没有放出去。他二话没说,捂着脸上的巴掌红印子,头也不回狼狈地撒腿跑路。

“孙子哎,还赶跑?我草泥马!!!欺负我妹妹,再给老娘看见,找人阉了你!!!滚!!!”大姐没穷追不舍,直挺挺走出大门,对着男人张开血盆大口,破口大骂了好一会,一副孙二娘的模样,直到男人身影消失,她才顺了顺气,把散落的头发扎起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不仅是轻漪,店里其他的一众客人,甚至老板都停掉了“行星发动机”,将目光一齐看向大姐。大姐随后一个正义的回眸,恰好屋外过路的一辆车开启了大灯,斜she进屋,照亮了大姐大半张脸,在光晕中显得更神气。大姐没有回应众人,恢复笑容,大大咧咧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米粉已经炒好,一阵烟火气从后厨飘到前厅后。这短短的一二分钟,世界似乎都安静了,像上演了一场默剧。

突然,几个中年客人一齐鼓起掌来。

一位外地口音的大爷对着大姐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女中豪杰!打得好!美女不光长得漂亮,扇人更漂亮。”

大姐腰背迅速挺得笔直,她装起来了,洒洒水式地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刚刚一脸的怒意,现在已经不见分毫。

很快,米粉打包好,二人一同走上回家的路。

天没有完全暗,路灯却已经开启。回家的路光线充足,眼前的道路刚修整过,每一条砖缝都被拉得笔直。一直到路口前,二人均沉默不语。绿灯亮起,大姐踏出一步,又收回,一辆电动车横叉过来,轻漪同时也下意识将大姐拉回。她险些被撞到。

过了马路,走到对面,轻漪突然笑了起来,大姐见她笑,也对着她傻笑了起来。

足足对笑了两分钟,轻漪笑着摇头道:“我头一次觉得你不是那么讨厌。”

“就知道你以前烦我吧。今天我尽力不再说让你讨厌的话了。”下一秒,大姐扫到了路边一家店,“等等,我去买些水果。榴莲吃不吃?我买点带回家,咱们下酒吃。”

“...”轻漪站在原地,一边低声念叨一边笑。她的声音极小,即使站在她身边也听不清“以前只觉得你烦。现在想想,你这样的人,反而容易活得开心。”

餐厅的灯没有开,轻漪找来几根蜡烛,微弱的光线勉强可以照亮餐桌。蜡油味夹杂着两种香味,浓烈的花香和清冷的木香,摇曳的火焰不时地拍打着轻漪和大姐泛红的面颊。

酒过三巡,姐俩已经喝不动了,一起躺进热乎乎的被窝里。大姐抱着轻漪,侧头依偎在妹妹的肩上。

“妹啊,我说错话了。我做不到,以后我还得来找你,有火气不发出来真的会憋死我。你就当一台复读机在边上,只听我说,不用回答我。”

轻漪也已微醺,红着脸,淡淡地笑道:“你哔叨个不停是挺烦人的,不过我更烦的是我自己。想来就来,但别要求我会回应你的每句话。”

“不是啊,我就是想找个人陪陪我。现在周围都是些虚情假意的家伙,你是我最亲的人,我只信任你。”

“...谢谢你信任我。”轻漪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我不会心软,因为事后你会忘得一干二净,继续变回那个烦人的怨妇。”

“再冷的酒,喝下去也会变热。妹,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去公园玩迷宫?”

“嗯。”

“我好笨哎,走了得有二三十次吧?每次都不记得路,从来没走出来过。

“...我记得。可为什么你总是比我先出来?”

“哈哈,你被我骗了。我赖皮了,就,就在进去没多远的地方,有一块木板墙裂了,我第一次去就发现了,一脚给踹开了。我从狗洞悄悄钻出去,然后把门盖好。你们都忙着记路,从来没注意过脚边那块不一样的木板。”

“你不是挺聪明。”

“不,不。这叫投机倒把。”大姐睡意加深,抱着轻漪的手更紧,闭眼说道:“有的时候,走了很久的路,却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真正要走的路,只能做好准备把接下来要走的另一条路走好,是狗洞也没关系。哈。”

“...”

“妹啊,我对不起你。”

“哪里对不起。”

“我比你大好多,但你从小就一直照顾我,你不像我妹,反而像我妈。更不说小妹了,你照顾她比我还多。”

“...所以呢...”

“我不用你照顾了,小妹也不用,我们只是姐妹,你有你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个人管好自己就行了。不不不,我乱说的,我喝醉了,不作数。我还是要来你家。我出钱,不能不要我。更不要怕,姐姐在,我好有钱,哈,哈。”说着,大姐睡着了。

轻漪轻笑一声,拍了拍怀中大姐的头。突然笑声念叨了一句:“隔壁卧室明明给你准备了床,但一次也没睡过。”随后关灯睡觉。

阳光随着时间推移,终于顺着细小的窗帘缝隙钻进屋内,一束细小的光却驱散了整屋的灰霾,轻漪被照醒了。

大姐已经消失不见,床头柜上一张便签,字写得歪七扭八。

“我说的都记得。房租不用给我。是我该给你交‘租’呢。:)”

“这家伙,真老套。”轻漪笑道。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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