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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orthern Wind Returns to the Palace

Chapter 8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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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The Northern Wind Returns to the Pa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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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帐内肃风凛凛,尘埃既定。

沈策手持萧珩献策,反复阅览两遍,心中疑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笃定与赞叹。半生戍边,他阅人无数、历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哪位宗室贵胄,能有这般通透战局、沉稳心性。眼前这位素来被视作闲散纨绔的七皇子,藏锋蛰伏、胸有丘壑,以一纸方略破解全军困局,所见远超寻常沙场将领。

无需再多迟疑,沈策当即拍板,断然采纳萧珩全盘计策,传令全军依计行事,分兵布防、设伏以待。军令层层下达,利落果断,再无半分此前的犹豫焦灼,混乱数日的军营,瞬间重新稳住秩序。

一道道军令快马传至各营,全军迅速动转。

按照萧珩止损固守的策略,前线残兵即刻有序回撤,放弃松散的边缘阵地,尽数收拢至次级防线,依托稳固地势重整阵型、修补守备。将士们各司其职,加固城墙壁垒、囤积守城器械、巡查要道缺口,短短半个时辰,便构筑出层层严密的防御体系,彻底封堵了敌军南下渗透的通路。涣散的军心被迅速收拢,慌乱的士气稳步回升,全军褪去颓态,再度紧绷战意、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两支精锐骑兵悄然整装,弃重甲、携轻刃,备足箭矢与绊马器械,由两名沉稳善战的副将统领,借着戈壁沙丘与沟壑的天然掩护,悄然潜行至敌军退路两侧隐蔽埋伏。全程静默潜行、不露踪迹,严格遵从指令,只待敌军分兵松懈,伺机截击,绝不贸然暴露身形、打乱部署。

主营正面,大靖军旗高悬,士卒列阵严明、气势凛然,刻意摆出正面强攻的佯攻姿态。鼓声缓而厚重,声声落定,佯装蓄势待发、即刻进军的态势,稳稳牵制住驻守哨卡的漠北主力兵马,使其不敢轻易分兵、不敢贸然回撤。

一切布局有条不紊、层层落地,尽数依照萧珩预判的战局走势推进。

彼时占据两处哨卡的漠北骑兵,果然如萧珩所料,胜势之下心生骄纵。敌军首领见大靖军营迟迟未有强攻动静,只当是守军怯战畏敌、军心溃散,愈发肆无忌惮。他笃定大靖无力反扑,当即分兵两队,一队留守哨卡固守据点,一队轻装疾驰,前往周边村落劫掠粮草、搜刮物资,为后续主力大军南下囤积补给。

敌军兵力一分,防线瞬间空虚,恰好落入萧珩预设的战局圈套之中。

暮色渐沉,戈壁晚风渐烈,黄沙漫卷,遮蔽视野,正是伏击最佳时机。

外出劫掠的漠北小队满载物资,骄纵松懈、毫无防备,沿着戈壁古道缓缓回撤,全然未曾察觉两侧沙丘之后,早已蛰伏无数寒光利刃。待敌军尽数进入伏击圈,随着一声低沉令哨划破暮色,伏兵骤然四起。

刹那间,箭矢破空、铁骑奔袭,碎石滚木封堵前路,精锐骑兵直冲敌阵。漠北兵马猝不及防、阵型大乱,骄纵的战意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慌乱。他们长途奔袭、粮草匮乏,本就后继无力,此刻被截断退路、深陷合围,根本无力组织有效反击。

伏兵以逸待劳、精准冲杀,借着地形优势碾压战局,短短一炷香时辰,外出劫掠的敌军小队便被尽数歼灭,缴获粮草物资无数,自身伤亡寥寥,完胜收场。

哨卡留守的漠北主力听闻后路被断、小队覆灭,瞬间军心大乱、战意崩塌。他们孤军深入、无援无补,原本依托地利尚能固守,如今退路被截、补给尽失,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再也无力坚守哨卡。

沈策抓住战机,即刻传令全线施压。

正面守军擂鼓突进,步步紧逼、声势滔天,暗中绕后的精锐小队悄然合围,彻底锁死敌军所有退路。双重攻势之下,漠北残兵腹背受敌、节节溃败,人心惶惶、无心再战。原本牢牢占据的哨卡据点,转瞬之间便彻底失守,残存敌军死伤惨重,余部拼死突围,狼狈逃窜向北境戈壁深处。

日暮时分,战火彻底熄灭。

两处失守的前沿哨卡尽数收复,破损的防线重新补齐,被撕开的北疆门户再度闭合。此战以极小代价、最短时间,完美止损破局,彻底击溃漠北突袭兵马,稳稳守住了北疆前沿阵线,将危局彻底逆转。

硝烟散尽,暮色铺满戈壁,浴血归来的将士踏着残沙归营,整座军营的惶然躁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胜之后的振奋与激昂。

此战大捷,最震撼人心的从不是胜利本身,而是这场完胜背后的谋划之人。

全军上下无人不知,今日这场漂亮的翻盘胜仗,全盘依托于萧珩的攻守计策。此前一众沙场老将束手无策、进退两难的死局,被这位一度被视作深宫纨绔的皇子,以一纸精妙谋略轻松化解,不冒凶险、不耗重兵,四两拨千斤,逆转危局、稳住山河。

军营之中,蔓延多日的轻视流言,如同被晚风扫尽的烟尘,瞬间消散无踪。

往日那些嘲讽萧珩镀金避祸、闲散无能的议论尽数平息,再也无人敢轻言他半句虚浮无用。所有将士看着城头重新竖起的军旗,看着稳稳收复的前沿哨卡,心底只剩震撼与折服。众人终于醒悟,这位温润清隽、素衣无锋的七皇子,从不是养尊处优的权贵闲人,他只是藏锋守拙、静默深耕,于无人关注之处,吃透战局、暗蓄谋略。

中军幕府之内,氛围全然换新。

沈策望着立在帐中、神色淡然的萧珩,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许与彻底的改观,再无半分最初的平淡疏离。他征战北疆数十年,识人阅势无数,此刻方才真正看清,眼前青年的城府格局、兵家韬略,远超寻常宗室子弟,甚至胜过诸多戍边老将。

“殿下深藏不露,老夫愧不能及。”沈策语气恳切,无半分客套敷衍,满是敬重,“此番若不是殿下运筹帷幄、精准破局,北疆前沿防线必遭重创,后果不堪设想。”

一句坦言,彻底坐实了萧珩的功绩与能力,也彻底打碎了军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偏见。

两侧将官纷纷侧目,往日的轻视、不屑、质疑尽数化作羞愧与敬畏。众人躬身行礼,态度恭谨端正,再无半分敷衍怠慢。此前他们妄以身份定论、以表象识人,狭隘偏见,险些埋没一位真正的韬略之才。

一众将士的改观直白热烈,而沈清晏心底的震动,却是沉敛绵长、久久未平。

她立在帐侧,静静看着身姿挺拔、温润从容的萧珩,心底层层固有的刻板印象,彻底碎裂崩塌。自初见校场伊始,她便认定他是锦衣玉食、不谙战事的深宫纨绔,认定他来边关只为镀金避祸,对他满心戒备、疏离轻视,始终不肯深交、不肯信他。

可连日来,他不争不辩、静默观察,默默吃透边防地形、深耕战局规律;危局之中,他从容筹谋、精准破局,一纸计策逆转全军困局,以最小代价换来完胜大捷。这般沉稳心性、这般通透谋略,绝非纸上谈兵之辈所能拥有,是无数日夜潜心研判、暗自积淀方能练就的本事。

她终于明白,自己终究是先入为主、囿于表象,错看了这人。

他看似温润柔和、无锋无芒,实则胸藏山河、心有沟壑;看似闲散无为、与世无争,实则隐忍蛰伏、谋定后动。他从不在人前炫耀分毫,只在危局降临之时,悄然出手、力挽狂澜。

晚风穿帐,拂动萧珩素色衣袍,他面对满帐敬重与赞许,依旧神色平和、无波无澜,没有半分得意张扬,只是淡淡拱手回礼:“主帅谬赞。我不过是静观局势、顺势破局,真正浴血守土、拼死克敌的,是全军将士。”

不居功、不骄躁、不张扬。

谦逊沉稳、心性通透,这般胸襟气度,更让众人暗自折服。大胜之后不揽功绩,危局之中挺身而出,这般风骨,远比一时谋略更为难得。

经此一战,萧珩彻底褪去了“深宫纨绔”“镀金闲人”的标签。

他不再是军营中最疏离、最特殊的局外人,不再是众人轻视排挤的闲散贵胄,而是凭一己谋略、一场胜仗,彻底站稳脚跟,赢得了主帅敬重、将官认可、士卒信服,真正在铁血北疆、肃杀军营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北疆军营的风气彻底扭转,人人皆知七皇子深藏不露、善谋善断、能定危局。往后军营之中,再无冷眼排挤、流言非议,唯有敬畏与认可。

只是众人皆沉浸在大胜的安稳与振奋之中,无人深究这场突袭背后的深意,无人察觉平静之下暗藏的汹涌危机。

萧珩抬眸望向茫茫北境戈壁,暮色沉沉,风沙暗涌,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凝重。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场突袭,仅仅是漠北的试探先手。数百轻骑便敢孤军深入、撕开防线,足以见得漠北早已蓄势良久、野心勃勃。此番试探虽被成功化解,却彻底暴露了北疆防线的松弛弊病,也让漠北摸清了大靖守军的虚实短板。

小股试探已败,接下来,便是真正的狂风巨浪。

更大规模的敌军集结、更凶险的边境战事、更严峻的北疆危局,已然悄然逼近,蛰伏在茫茫戈壁深处,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席卷而来、倾覆边境安宁。

边城初定,人心初安,可真正的狼烟危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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