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三魂七魄,一般来说,人死之后,在头七后七魄就会散去,而那三魂中,一魂下地府,一魂在厅堂,一魂在墓穴。你的莘儿死后,其中一魂就被鬼差带到了阴府,由于她在世时为人纯良,所以无需被送到灵魂改造坊,也就是你们凡间所说的下地狱,直接可以投胎转世,可她的七魄不散,七魄不散者,一般都是冤魂,冤魂在凡间大都会逗留一段时间,直到执念消除,七魄才会散去,也只有在凡尘诸事皆了,再无牵扯,元魂才能去投胎。可你的莘儿,情况有点特殊,导致一耽搁就是百来年。”
“是不是因为她一直想等的人没等到?”董若柏大概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是。”孟婆接着说:“她的仇人早已投胎转世,她的情哥哥也已投胎转世。”说到这儿,孟婆意味深长地看了董若柏一眼:“上天可怜见,让她今日终于等到了其中的一个,加上你的点化,她心中执念自然也就放下了。”
“这也不对啊,那个混球是在我遇见莘儿之前就投胎的。”
“这事儿我要说出来,你就会觉得更不对了,在阴府,其实是等到方才莘儿的七魄散去后,她的元魂才开始动身进入轮回道的。”
“啊!这不是倒过来了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上一日,人间十年,这句话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可就算有时间差,那也不可能时间倒流啊。”
“谁说地府和天上的时间就一样了?”
“哦,有何不同?”
“怎么说呢,地府是永恒的,没有时间的,对于阳间的时间,它是可以选择任意点的。说白一点吧,一个魂魄,可以投胎在你们阳世的未来某个时间,也可以投胎在过去的某个时间。他们是选好了时间点出发的,所以每个人的出生时刻是准确的。你的莘儿七魄散了以后,她的元魂出发去投胎,走的就是你刚遇见那个魂球的那个时间点。”
“哦,原来如此,那我可以出生成现在的我吗?”
“想得美。不过嘛,严格地说,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董若柏不仅兴奋起来,若是可以出生为自己,那就等于人生可以重来一次。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喝了孟婆汤。即便能够重来又如何?上一世的事情早就忘干净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是说鬼都比较直吗?为何莘儿看起来好像还挺有思想的样子。”
“你看起来也很有思想啊,这就是我刚才让你思考的问题吧,臭小子,绕了大半天,原来你在套取标准答案!!”
“嘿嘿,不说我也知道,因为她在墓穴的那个元魂与七魄合并了,所以就显得灵动了。对吧。”
“你只猜对了一半。三魂之中,还有一魂本该镇守厅堂,护佑子孙,可她的家乡,一百年了,至今无人为她招魂,导致那个元魂没有归宿,自然也就和墓穴的这个元魂合并了,所以,她是有两个元魂加上七魄在身的,相当于只是丢了一魂的凡人哦。”
“原来如此,其它阴魂都只是一个元魂,所以看起来呆板,而莘儿有两魂加七魄,就差不多等于一个大活人了,所以特别灵动。然后,然后,我,啊?你的意思是,我的三魂都还在?”
“何止,你的三魂七魄压根儿就没散。”
“啊,那那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你还不明白吗?”孟婆看着他,诡异地笑了……
一声闷响,桥中浓浓的青烟冒起,眨眼间,面前就出现了两个人,说来也不算人:牛头、马面。
董若柏立即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们长得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在他们跟前,就如在两只大型号的钩机跟前一样,那钩机手只需轻轻一捞,董若柏就得像个小玩具一样任其把玩。
原本一直蹲着的董若柏站了起来,眼睛盯着牛头马面,心念电转,不用说,他们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令董若柏感觉奇怪的是,此时他竟然感受不到来自牛头马面的威压,当时遇见的才只是一个鬼差,他就瑟瑟发抖起来,整个人动惮不得,可现在遇到了牛头马面,级别比起那鬼差高出何止一级?怎么反而没有感觉呢?作为一个魂魄,不应该啊,反常啊。
这时,牛头开口了,瓮声瓮气,却颇有威严,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嗡嗡作响:“阎王有令,着牛头马面即刻送董若柏回凡间!”
一听这话,董若柏心花怒放。
命大呀,真没想到啊,终于还是可以回去了。回去以后首要的事情就是大摆宴席庆祝一番,庆祝自己大难不死,还有儿子考上好大学,然后叫上小舅子一起亲自送儿子去大学新生报道,对了老妈那一口牙不行了,得重新补一口好的,还有还有,还欠着老婆一条项链呢,那可是结婚就拖欠到现在的,买一条大的,必须的......
正当董若柏满心欢喜地勾画未来蓝图,马面动手了,看似不经意地一伸手,就准确地抓住了董若柏的脖子,举起,轻轻一甩,董若柏便飘飞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在失去知觉前的那一瞬间,他听到牛头愤怒的声音:“踏马的,你个二货,搞错了!”
......
这牛头马面,的确是杠上了。
董若柏刚离手,那牛头就冒了一句什么搞错了,马面微微一愣,就转头狠狠地瞪着牛头:“现在,我要郑重地告诉你,你小子死定拉!走,找头儿评理去!”
“好你个马面,明明是你搞错了,还想甩锅,去就去,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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