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
嗖嗖嗖,一个个桌球般大小的魂球,相继飞来,漂浮在半空,按顺序排好队。
“鸟楠”判官右手拿簿,左手执笔,点名。
排在最前面的魂珠向前飘出一小段距离。
队伍一侧一个阴差瞄了这魂珠一眼,右转拱手:“报告,颜色略黄,评为一级。”
“分流鬼”坐在判官右侧的魂事主官喊。
“到!”一个脸色苍白身材瘦长脑袋也瘦长的衙役飘上前来拱手。
“第一坊。”
“是”分流鬼面无表情,僵硬地地应了一声,回头高声喊:“第一坊!”
“是!”又有两位衙役飘上来,其中一位将那叫“鸟楠”的魂珠吸在掌心,下去了。
第一坊,就是我们凡间人所说的十八层地狱中的第一层,在阴府不叫地狱,叫灵魂改造坊,这个鸟楠在世期间的表现总体还算可以吧,所以只需经过第一坊的灵魂洗白改造,就可投胎转世了。
判官再次点下一个名字:“磨泗”
“报告,颜色黄中带绿!评为四级。”
“分流鬼!”
“到!那个......长官,弱弱地提醒一下哦,应该叫分流官。”那分流鬼很小心地低头看地下轻声说。
“更正,分流官!”
“到!”
“第四坊!”
“是!”分流轻快地回答,回头:“第四坊!”
“朱鸽!”
“报告,颜色纯白,零级!”
“啊?”魂事主官和判官同时啊了一声,一齐站了起来。
“真是的啊!咋一听这名字,下官还以为此人前生定是个老猪哥,起码也是四级。”
“不简单啊!能做到一生一尘不染,致使魂魄如此纯洁无瑕,赞赏!”
“赞赏!”
......
在场所有衙役纷纷表示:“赞赏。”
他们这可不是普通的口头赞赏,这是带有加持之力的。不下地狱的魂魄,没有经过改造,魂珠就丝毫无损,如今再加上他们的加持,这个灵魂转世前就已具备了一定的优势,下一世定是个人物。
“董若柏!”
“董若柏”
“董若柏”
判官连着点了三次名,底下并无魂珠飘出。
“哎呀,被那个朱鸽的事给震晕了,董若柏跳过,跳过。”魂事主官忽然想起来,就摆了摆手说。
“啊,还有这么牛逼的事,程序都不用走就直接保送投胎?阎王殿何时有过这样的特例?”
“就是啊,这可是万年难遇的牛逼人物啊!”
“对对对,千古牛逼第一人!”
“此事不许讨论,下一个。”魂事主官严肃地说。
阎王殿前。
“轰”“轰”牛头马面依次出现,对面而立。
“哼!”马面大声说。
“哼哼!”牛头更大声地说。
呼呼呼,马面衣带由缓到急地飘动起来,身后也开始由弱到强地传来呼呼风声,这萋萋阴风中,慢慢夹带着越来越密集的凄厉的鬼哭狼嚎。
牛头的身后也开始有了动静,同样的萋萋阴风,鬼哭狼嚎。
“噗噗噗噗噗噗噗”双方的双手开始快速做法印。
某一刻,他们同时双掌齐齐向对方推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阎王殿颤抖了!
能量光四散,整个空中变成一片灰蒙蒙,周围的建筑被震碎了,阎王殿也坍塌了。牛头马面几乎同时被强大的能量撞击后的反弹之力震飞到天上,越来越远,身影慢慢变小。
又某一刻,他们几乎同时衣冠不整狼狈地掉落在原地。嗖,嗖,刚才不小心被震飞的帽子飞了回来,稳稳地套在各自头上,然后,他们的衣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整齐模样。
再然后,周围的一切恢复如初,雄伟的阎王殿再次屹立于身后。
整顿好仪容,高翘着下巴豪迈地又一次站在面对面的位置。
“你很吊!”牛头说。
“你更吊!!”马面说。
“你才更吊”
......
后来,就都一头大汗,喘着粗气。
呼呼呼,马面的衣带再次飘起来。
呼呼呼,牛头背后也再次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大胆!”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耳旁响起,震人耳鼓。
牛头马面立即安静了下来。
牛头马面双双跪于阎王殿中高高在上的案桌前,马面对着阎王拱手“小神状告牛头!”
“讲”
“他骂我踏马的和二货!”
阎王不禁怒道“你俩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这么个小事也来告状!”
“就是就是,颇有同感!”牛头马上应和。
“去你的,难道我就没有同感吗?我也是不告不行的啊,阎王爷,您可知,这可不是小事,要在平常,他骂我十次也不严重,偏偏这次让那凡人给听见了。”
阎王爷那原本苍白的脸,立刻拉长了下来,嚯的站了起来,拿起惊木板一拍:“大胆牛头,你就不能多忍一会儿再骂吗?竟然让那凡人给听见啦!啊!你你你该当何罪!”
牛头大惊失色:“小神知罪小神知罪,求阎王爷降罚!但但但那马面也有错他把那个凡人送错位置了。”
马面原本已露出了一丁点儿得意的神色,一听这话,不禁火大:“好你个牛头,拉垫背也不是这么个睁眼瞎似地拉法吧,我何时将他送错了?”。
“送错了就是送错了,你还狡辩?我看你就是故意送错的!”牛头不禁也火大了起来!
阎王爷就是阎王爷,他不动声色,略一沉吟,便沉着脸对马面说:“你自己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送错吧!”马面这心中就觉得奇怪了,明明当时分毫不差地把魂魄送进那个叫董若柏的凡人身体里,怎么可能有错?他便掐指算了算,这一算,那心儿呀,就咯噔了一下,立马捣头如葱,诚惶诚恐地说着:“小神知错,请阎王爷责罚!可可可这也不对啊,您明知道那凡人肉身已毁,为何还让我们送他回凡间?”
“休得东拉西扯,送错了就是送错了!罢了罢了,此事已不是本王能做主的了,静候天庭发落吧。”阎王爷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右手食指曲起,轻敲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殿外遥遥传来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殿前上方:“牛头马面听旨!”
牛头马面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惶恐地爬起来,恭恭敬敬到殿外跪接。
接着,就传来一阵嗡嗡的呢喃声,这是传旨神仙在宣旨,旨意除了牛头马面两位当事者,谁也听不明白。
不过,阎王爷已了然于胸。
看来,这俩活宝要离开一阵子了。
果然,接完旨,牛头马面就化为两道青烟不见了。
哎!真是活宝,回来道个别都不会吗?真是的!
没了这俩活宝,阎王殿还真冷清了不少。
阎王阴沉着脸懒懒地靠坐着陷入了沉思。
某一刻,他的双眼渐渐眯了起来,同时,右边嘴角也跟着翘起。
这俩货之所以会犯错,自然离不了阎王爷的算计,原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一想到这关系着阴界的存续,阎王爷也就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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