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林家大院彻底陷入沉寂,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阴影。
林北并未入眠。
自打白日林虎当众调戏苏婉儿,他便始终提着心,深知以林虎跋扈阴狠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表面上盘膝打坐佯装修炼,实则耳力全开,时刻留意着院外的动静,完美版《基础炼体诀》早已潜移默化淬炼了感官,周遭细微声响,尽数入耳。
约莫夜半三更,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院墙根,悄悄摸过柴房外的小径,压低声音交谈,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林北耳中。
“动作快点,虎少吩咐了,今夜必须把苏婉儿那小娘们掳到后山别院,事成之后,咱们少不了好处。”
“放心,那丫头就是个弱女子,她爹娘又是老实杂役,根本不敢反抗,林北那个废物更是自身难保,谁也救不了她!”
“哼,那废物白日敢拦虎少,没弄死他算他走运,等把人带走,虎少高兴了,回头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两人话音落下,径直朝着杂役院苏婉儿的住处摸去。
柴房内,林北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往日的隐忍怯懦,只剩刺骨的寒意。
果然来了。
林虎不敢白日明目张胆动手,竟打算深夜派人掳走苏婉儿,一旦少女被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前世今生,苏婉儿都是这冰冷异世里,唯一待他真心的人,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虎口。
以往的隐忍,是苟命;但此刻,若是再退,便是连底线都守不住!
但他依旧不能暴露身份。
一旦被人知道是他杀了林虎的人,以林虎的性子,必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不仅他死无葬身之地,苏婉儿也会被牵连。
所以,出手必须狠、准、快,悄无声息,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林北轻手轻脚推开柴房后窗,身形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借着草木阴影,无声无息地跟在那两个狗腿子身后,全程压低气息,将自身修为彻底隐匿,宛如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他没有选择在杂役院动手,免得惊扰旁人,一路尾随,直到大院后侧偏僻的废弃小院——这里早已无人往来,满地杂草,正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两个狗腿子满心都是掳人的差事,压根没发觉身后跟着的尾巴,刚踏入废弃小院,就不耐烦地催促:“赶紧回去抓人,别耽误了虎少的好事!”
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林北动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骤然窜出,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炼体二层的气血全力爆发,却被他压制到极致,没有外泄半点气息。
左侧狗腿子刚察觉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冰冷的手已然扣住他的脖颈。
是完美版《金丝手》!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磅礴力道,只有精准到极致的巧劲,直接锁死对方喉间要害,指节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骨裂声响起。
那狗腿子眼睛瞪大,满脸惊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软软倒了下去,瞬间没了气息。
右侧同伴大惊失色,猛地转头,刚要张口呼喊,林北已然移步至他身前。
不等他出声,林北抬手捂住他的嘴,同时金丝手再度发力,狠狠拧断他的脖颈,动作干脆利落,全程不过瞬息。
两个平日里跟着林虎作威作福、修为皆在炼体三层的狗腿子,在林北手下,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毙命!
林北缓缓收回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冷静得可怕。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却没有半分不适。
在这弱肉强食的武道世界,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两人是林虎的爪牙,今日若不除之,苏婉儿必定惨遭蹂躏,他也会永无宁日。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两人尸体,抹去所有打斗痕迹,又将尸体拖入院中废弃的枯井之中,搬来石块彻底封住井口,做得天衣无缝。
整个过程,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没有发出任何异响,仿佛这两个大活人,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收敛所有气息,原路返回柴房,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柴房,他反手关好后窗,重新盘膝坐下,仿佛刚才那场暗夜截杀,从未发生。
只是他低垂的眼眸中,寒意未散。
这只是开始。
林虎既然敢打苏婉儿的主意,就该付出代价。
今日杀其爪牙,算是小小的警告,若是他还不知收敛,执意纠缠,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林北缓缓运转炼体诀,平复体内气血。
隐忍,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而雷霆出手,是为了守住活下去的底线。
……
天光大亮,林家大院彻底炸开了锅。
林虎一早醒来,左等右等都没见昨夜派出去的两个跟班回来,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戾气,当即派人四处搜寻,可翻遍了整个青石镇,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前院之中,林虎怒不可遏,一脚踹翻面前的石桌,瓷片碎落一地,炼体五层的气势肆意迸发,吓得周围仆从瑟瑟发抖。
“给我搜!把整个林家大院里里外外全搜一遍,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必须给我找出来!”
他笃定两人不可能无故失踪,定然是在林家内部出了意外,要么是被人藏了起来,要么就是已经遭遇不测。
而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昨夜敢阻拦他的林北。
可转念一想,林北不过是个炼体一层的废物,昨日还被他一脚踹得吐血,怎么可能有本事对付两个炼体三层的手下?
就算是偷袭,也绝无可能做到让两人连一点动静都发不出来。
想不通归想不通,林虎依旧不肯放过任何可能,当即下令,但凡林家底层杂役、旁支子弟,全都要逐一盘问,不得遗漏。
一时间,整个林家大院风声鹤唳,管事们带着人手,挨间挨屋地搜查,盘问之声此起彼伏,人人自危。
柴房之中,林北依旧像往常一样,拿着斧头默默劈柴,动作缓慢又规矩,浑身衣衫朴素,脸上带着几分昨日“受伤”后的苍白,看起来虚弱又怯懦。
他早已将昨夜出手时沾到的细微尘土清理干净,身上没有半点血腥味,也没有任何打斗留下的痕迹,周身气息平稳,依旧是那副毫无威胁的废柴模样。
不多时,两名管事带着几名弟子,径直闯入柴房,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四周,将柴草堆、角落各处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丝异样都没发现。
“林北,昨日夜里,你可曾离开过柴房?可曾见过两个外门弟子?”为首的管事冷声质问,眼神死死盯着他。
林北停下手中的动作,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声音细小又怯懦:“回管事,我昨日被虎少打伤,浑身疼得厉害,夜里一直待在柴房里休养,从未离开,也没见过其他人。”
他语气诚恳,眼神躲闪,全然是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再加上脸上未消的苍白,丝毫看不出破绽。
“当真?”管事步步紧逼。
“千真万确!”林北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哀求,“我身子弱,夜里根本不敢出门,更不敢惹事,求管事明察。”
一旁的弟子见状,低声对管事说道:“管事,我看这林北就是个废物,昨天被虎少一脚踹得站不起来,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更何况他也没那个本事。”
管事沉吟片刻,再次扫视了一圈毫无异样的柴房,又看了看林北这副懦弱不堪的样子,最终也打消了疑虑。
林北的废柴名声,在林家旁支早已根深蒂固,没人会相信,这个连杂役都能随意欺负的少年,会是杀人凶手。
“好好待在柴房干活,不许随意走动,若是敢隐瞒半句,定饶不了你!”管事厉声呵斥一句,便带着人手转身离去,前往下一处搜查。
直到众人的身影远去,林北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怯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他早就算到,林虎必定会严查,也大概率会怀疑到他头上,所以从昨夜回来开始,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刻意保留着受伤的状态,全程待在柴房不外出,清理所有痕迹,再加上极致的隐忍伪装,完美避开了所有嫌疑。
林北重新拿起斧头,继续默默劈柴,仿佛这场席卷全院的严查,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没过多久,林虎得知柴房搜查无果,又听闻林北那副不堪的模样,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散去,只当是那两个手下办事不利,偷偷逃离了青石镇,或是在外面遭遇了妖兽。
他虽心有不甘,却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愤愤作罢,只是看向林北的眼神,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而杂役院的苏婉儿,听闻林家严查弟子失踪之事,又想到昨夜的事,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下意识地看向柴房的方向,满心担忧。
她担心林北会被此事牵连,却不知,正是那个她眼中柔弱的少年,昨夜悄无声息地出手,护得了她一夜安稳。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林北轻描淡写地化解。
全院上下,没人会把两个炼体三层弟子的失踪,和柴房里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柴杂役联系在一起。
林北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林北,白天做着杂役活计,低调隐忍,不惹是非,彻底置身事外。
待到夜深人静,柴房房门紧闭,林北才再次盘膝而坐,全身心投入修炼。
林虎虽暂时打消疑虑,但此人睚眦必报,又对苏婉儿心存觊觎,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后续必定还有麻烦。
他必须加快修炼,尽快突破到更高境界,拥有足够自保,甚至能正面抗衡林虎的实力。
柴房之内,微弱的气血之力缓缓涌动。
林北闭目修炼,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然有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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