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翼的商队抵达时，金狮族部落正在举行篝火庆典。
不是为了欢迎，是为了庆祝烈阳的"重生"——这是金狮族巫医的说法，意味着火焰本源重新稳定，战神之位得以延续。但对苏晚来说，这更像是一个借口，让三个刚刚学会共处的雄性有机会……
竞争。
"晚晚！这个！"
烈阳从人群中冲出，手里举着一个烤得焦香的巨大昆虫——苏晚后来知道那是草原特有的"火蚕蛹"，富含营养，但外形足以让现代人尖叫。
"我，亲自，烤的！"他的琥珀色眼眸在火光中像两颗小太阳，"比，雪狼族的，冰鱼，好吃！"
霜凛在另一侧冷冷地递上一盘银白色的鱼片——确实是冰鱼，用一个雪原草药腌制，入口即化，带着清冽的甘甜。他的狼耳竖直，尾巴却紧张地拍打地面，像是在等待评判。
"都好吃，"苏晚说，试图端水，"不同的风格……"
"必须，选一个，"烈阳和霜凛同时说，然后对视一眼，同时皱眉。
玄冥在阴影中微笑。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存在，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被看见，又不打扰。他的竖瞳在火光中闪烁，观察着这场幼稚的竞争，像是在收集一个珍贵的数据。
"神女大人，"他的声音像蛇信子摩擦，却不再病态，是一个被治愈的、轻柔的愉悦，"鹰族的商队，到了。在部落东边的绿洲。"
苏晚转头，看见地平线上升起的烟尘——不是军队，是一个更加庞大的、移动的城市。鹰族的商队以"浮空帐篷"闻名，用特殊的气囊和骨架，让整个营地可以在风中漂浮移动。
"风翼，"玄冥补充，"鹰族王子，商路之王。他……也在找您。"
霜凛的狼耳贴平。烈阳的火焰不受控制地暴涨了一瞬。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不喜欢。"
"还没见面，"苏晚无奈地笑，"给彼此一个机会？"
"不给，"霜凛说，尾巴缠上她的手腕，"但是，陪你去。保护。"
"竞争！"烈阳补充，灿金的毛发竖直，"我会，证明，我，更好！"
玄冥在阴影中轻笑，墨黑的长发随风飘动："我，提供情报。鹰族王子，洁癖，骄傲，讨厌，被触碰。但是，"他的竖瞳收缩，"对'奇珍异宝'，无法抵抗。神女大人，您身上的……"
他指向苏晚的衣领——那里，玉佩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会感兴趣，"玄冥说，"非常。"
绿洲比想象中更繁华。
鹰族的浮空帐篷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水母。帐篷之间用绳索和木板连接，形成立体的街道，战士们可以在不同高度行走，像是一座空中的迷宫。
"神女大人，"引导的鹰族战士恭敬地低头，"王子在最高的'天穹帐'等您。但……"
他犹豫地看向苏晚身后的三个身影——银白的霜凛，灿金的烈阳，墨黑的玄冥。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却都带着同样的、让鹰族战士脊背发凉的……
占有欲。
"只能，神女大人，单独进入，"战士艰难地说，"王子的，规矩。"
"不行，"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苏晚抬手，阻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她看向最高的帐篷，那里，一道身影正站在边缘，灰白渐变的短发在夜风中飘动，背后的羽翼纹身在月光下像是要展翅飞翔。
"给我一刻钟，"她说，"如果我没有出来……"
"我们，冲进去，"烈阳说。
"撕裂，所有，阻碍，"霜凛补充。
"包括，鹰族王子，"玄冥微笑，竖瞳里闪过真实的危险。
苏晚摇头，却带着一个被温暖的无奈："……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再商量怎么救我。公平？"
"不公平，"霜凛闷闷地说，但尾巴松开了她的手腕。
"但是，接受，"烈阳补充，灿金的毛发还在竖直。
"我会，监视，"玄冥说，身影消失在阴影中，"暗影，无处不在。"
苏晚独自走向天穹帐。
风翼比她想象的更……精致。不是漂亮，是那种被精心雕琢过的、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的精致。灰白渐变的短发，锐利的眼眸，轮廓分明的下颌，还有那种……
审视的目光。
他在评估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神女大人，"他的声音带着西漠特有的沙哑，却意外地清晰，"您比画像中更……"
"更什么？"
"更普通，"风翼微笑，那笑容带着一个贵族式的、居高临下的礼貌，"我以为神女会有三头六臂，或者至少，会发光。"
苏晚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被冒犯的笑，是一个……解脱。终于，一个不是因为"神女"头衔而对她感兴趣的雄性。
"我也会饿，也会累，"她说，"也会为教三个大男人写字而头疼。"
风翼的羽翼纹身微微颤动——那是鹰族惊讶时的本能反应。他歪头，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件"商品"，然后，做了一件让苏晚意外的事。
他伸手，从她的衣领中勾出玉佩。
动作太快，苏晚来不及阻止。风翼的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一道金光爆发，将他弹开三步。他踉跄着稳住身形，灰白渐变的发丝凌乱，眼眸里却闪过……
狂喜。
"果然是，"他喃喃，声音颤抖，"空间神器。传说中的，兽神遗物。"
苏晚握紧玉佩，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你知道它？"
"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多，"风翼整理衣摆，那种贵族式的从容重新回归，但眼底的热度没有消散，"比如，它不只是空间，是钥匙。打开'神陨之地'的钥匙。而那里，藏着……"
他停顿，像是在权衡要不要继续说。
"藏着什么？"
"伪神之种，"风翼说，声音压低，"狂兽教团正在寻找的东西。用它，可以制造人造神血，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复制您，神女大人，"风翼直视她的眼睛，锐利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是一个棋逢对手的兴奋，"制造无数个治愈系神血，然后，控制这个世界。"
苏晚僵住。
她想起裂耳的背叛，想起狂兽教团对神女的猎杀，想起玄冥说的"他们在寻找神女的血"——不是为了杀死她，是为了……
复制她。
"为什么告诉我？"她问。
风翼微笑，那笑容终于带上了真实的温度："因为我想交易。我给您情报，您给我……"
"什么？"
"进入空间的方法，"他说，"不是占有，是使用。我的商路需要空间神器，可以节省三个月的运输时间。作为交换，我提供鹰族的保护，提供西漠的情报网，提供……"
他顿了顿，羽翼纹身展开，像是要拥抱什么。
"提供，成为您第四个数字的资格。"
帐篷外突然传来骚动。然后，是霜凛的咆哮，烈阳的怒吼，和玄冥冰冷的警告——"一刻钟，到了。"
风翼没有惊慌。他看向帐篷入口，那里，三个身影正冲破守卫的阻拦，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进来。
"他们，"他评价，"很有活力。但是，"他转向苏晚，单膝跪地，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跳舞，"我更有用。考虑我的提议，神女大人。在您……"
银白色的冰霜、灿金的火焰、墨黑的毒雾同时袭来。风翼展翅—— literal 的展翅，他的后背展开一对灰白色的羽翼，带着他冲天而起，从帐篷顶部的开口消失。
"……做出决定之前，"他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我会一直，看着您。"
霜凛、烈阳、玄冥同时扑到苏晚身侧，三种力量交织成屏障，却扑了个空。他们抬头，看着夜空中那道灰白的身影，发出不甘的咆哮。
"第四个，"霜凛闷闷地说，尾巴把苏晚卷得死紧。
"会飞，不公平，"烈阳抱怨，灿金的毛发还在冒烟。
"有用，"玄冥承认，竖瞳里闪过危险的评估，"但是，危险。他的眼神，不是被爱驱动，是……"
"是利益，"苏晚接话，声音平静，"但利益也可以变成羁绊。就像你们，最初也不是因为爱，是因为……"
"需要，"烈阳说。
"孤独，"霜凛说。
"好奇，"玄冥微笑。
苏晚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为她而存在的雄性，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完整。风翼的加入会是加法还是减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每一个数字，都是她选择的，都是她愿意承担责任的……
家人。
"回去吧，"她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讨论。伪神之种，神陨之地，还有……"
她握紧玉佩，感受着空间里《本草纲目》的震动——祖父的批注，正在等待她发现。
"还有，我祖父留下的警告。"
帐篷里，四个身影围坐——苏晚，霜凛，烈阳，玄冥。暗影在角落潜伏，监视着四周。
苏晚进入空间，取出那本泛黄的医书。新的批注出现在"狂症"一章的背面，是祖父的字迹，却比之前的更加急促：
"七子齐聚之日，神血共鸣之时，伪神之种将感应而醒。若种落入恶手，七子将成祭品，神女将成容器。切记，治愈他人前，先治愈自己。神血本源，不可透支至三成以下。否则……"
后面的字迹被血渍覆盖，无法辨认。
苏晚合上书，看向三个担忧的雄性，看向帐篷外风翼消失的方向，看向遥远的、藏着伪神之种的神陨之地。
"我们要去神陨之地，"她说，"在狂兽教团之前找到伪神之种，摧毁它。或者……"
"或者？"三个声音同时问。
"或者，用它做一件事，"苏晚微笑，那笑容带着一个危险的、却让她更加真实的野心，"制造真正的人造神血，让这个世界不再需要依赖稀少的雌性。让诅咒，从根本上被打破。"
帐篷里寂静。
然后，霜凛的尾巴缠上她的手腕，烈阳的火焰温暖她的后背，玄冥的竖瞳在阴影中闪烁——是支持，是忠诚，是无论她选择什么道路都会跟随的承诺。
"加法，"霜凛说，声音低沉却坚定，"不管，多少个，我们，一起。"
"一起！"烈阳重复，灿金的毛发像一面旗帜。
"我的暗影，"玄冥微笑，"将为您，照亮前路。或者，吞噬敌人。随您，选择。"
苏晚点头，看向帐篷外的星空。那里，风翼可能正在某朵云上注视，沧溟可能在深海中感应，而更多的存在，正在预言的指引下，向她汇聚。
七子之路，刚刚过半。
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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