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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10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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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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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司懿与刘诸交换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起身,步出酒楼。

长街之上,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刘诸紧走几步,忍不住低声问道:“公子,接下来我们往何处去?”

太司懿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周美人既对陈昭怡心生疑窦,为了让她彻底死心,也为了理清这桩迷雾,我们必须走一趟。今日,便去陈府,做一次‘友好’的登门拜访。”

“属下明白!”刘诸郑重地点了点头,“公子,请随我来,我会带路。”

太司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有劳指挥使大人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二人随着刘诸来到了陈昭怡的宅邸。这是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院,青砖黛瓦,透着一股富贵气息。进了客堂,太司懿并未客套,径直落座于主位旁的椅子上,神色淡然。

陈昭怡迎了出来,面上带着几分疑惑与戒备:“指挥使大人,公子。此前在京师衙门,该交代的我都已陈述完毕。不知今日二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有事。”刘诸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昭怡眉头微蹙,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指挥使大人,我绝无可能杀害自己的夫君。恳请二位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此时,一直静坐不语的太司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随后将茶杯轻轻搁回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在这略显凝滞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氏,话别说得太满。”刘诸瞥了陈昭怡一眼,双手背在身后,立于厅中,“今日前来,只为解开心中些许疑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什么疑惑?”

“公子……”刘诸转头看向太司懿,示意由他发问。

太司懿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看向陈昭怡:“陈氏,周美人怀疑你是凶手。对此,你有何话说?”

“自然有话要说。”

刘诸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左手拇指轻挑杯盖,一股清冽的茶香扑鼻而来。他并未饮用,而是借着这个动作放缓节奏,突然开口:“陈氏,细节决定成败。你的解释越详尽,我们才能更好地判断真伪,从而洗清或坐实你的嫌疑。”

“正是此理。”太司懿附和道。

陈昭怡深吸一口气,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坦然说道:“我的嫌疑确实难以完全撇清。毕竟,我与夫君曾激烈争吵,起因正是我心中清楚,他与周美人的私情已然暴露。”

“你倒是坦诚,看来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处境。”刘诸淡淡说道。

“无需安慰。其实,我也猜到了二位想要追问的核心问题。来吧,不必拐弯抹角。”

“聪明的女人往往让人敬畏。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太司懿身体前倾,目光紧锁陈昭怡,“三日前,杨丛善作证,声称目睹了令夫与周美人的云雨之事。当时,令夫上身赤裸,下身仅披着周美人的袄裙。情形是否如此?”

“不错。”陈昭怡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么,关键来了。”太司懿语调微扬,“杨丛善还供述,周美人当时上身只穿了一件红色的肚兜。他可有说谎?”

陈昭怡站在厅中,用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没有。公子,当日我与杨丛善潜伏在草丛不远处,的确看见了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夫君上身赤裸,下身裹着周美人的袄裙。而周美人……上半身确是一件鲜红的肚兜,下半身虽未着寸缕,但被夫君的身躯遮挡,并未完全显露。”

太司懿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庭院,确认这是一处典型的富户豪宅,布局严谨,并无太多异常。

陈昭怡见太司懿沉默,试探着问道:“公子,还有何想知道的事?”

“很多。”太司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昭怡脸上,“你既然知晓夫君可以三妻四妾,为何独独不能容忍他与周美人在一起?”

陈昭怡凄然一笑:“因为直觉。”

“直觉?此言太过玄虚,你能否详述?”

“我认为周美人接近夫君,带有极强的目的性。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揣测。”说话间,陈昭怡直勾勾地盯着太司懿,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

一旁的刘诸突然插话道:“虽然她行事乖张,但这几日来,倒也未见其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陈昭怡视线转向刘诸:“指挥使大人,您查清周美人的底细了吗?”

“尚未完全查清。但这三日三夜的监视显示,她确实安分守己,一直住在距衙门不远的那家酒楼,每日仅出门一次。”

“那她出门去做什么?”陈昭怡追问。

“这个……”刘诸略一迟疑,手下并未汇报具体行踪,只能推测道,“想必是去逛街采买吧。”

陈昭怡向前迈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因夫君遇害,京中已有不少人知晓周美人‘女侠’的身份。”

刘诸点头:“你想说什么?”

“回禀大人。”陈昭怡停下脚步,语速平缓却有力,“据我所知,真正的江湖女侠,大多浪迹天涯、行侠仗义,极少会像寻常闺秀般抛头露面去逛街购物。若真有所需,通常会委托亲人或店家小二代劳。大人,您确定她是一位纯粹的女侠吗?”

“你是说,她爱美,难道就不能逛街?”刘诸反问。

“可以逛。但我坚持我的观点:真正的女侠,作风通常低调务实。刻意招摇过市,不符合她们的行事逻辑。”陈昭怡缓缓后退,回到原位,“如今,基于这一点,我的嫌疑是否可以排除了?”

太司懿始终未曾开口,只是静静倾听,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公子,您为何一言不发?”陈昭怡忍不住问道。

太司懿依旧沉默,目光深邃难测。

刘诸瞥了一眼桌上已空的茶盏,沉声道:“陈氏,虽然你的嫌疑暂时无法彻底排除,但我也不会将你的名字列入首要凶手名单。”

陈昭怡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刘诸伸出双手,拿起那只空茶杯,话锋一转:“陈氏,听说令夫君狩猎技艺高超,家中应当备有弓箭吧?”

“确有。”陈昭怡答道。

“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你可否答应?”

陈昭怡神色一凛,陷入沉默,目光偷偷瞟向坐在左侧的太司懿,似乎在寻求某种指引。

“不必看公子的脸色。”刘诸朗声道,“此建议确是我所提。此前未让公子对你用刑,是给你留了体面。如今要求已提,你是应,还是不应?”

陈昭怡咬了咬牙,终是说道:“好。请指挥使大人和公子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取弓箭。”

“好。”太司懿淡然应声,目光如炬,紧紧追随着陈昭怡走出客堂的背影。临别之际,他不忘温言提醒:“若力有不逮,切莫勉强。我等此举,仅为测试,并无他意。”

刘诸顺势接过话茬,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位公子所言极是。陈氏,你不必多虑,我们并未视你为凶手,这确确实实只是一场例行测试。”

约莫半刻钟后,陈昭怡手捧一张硬弓与一支利箭,步履迟缓地折返屋内。

太司懿眉梢微挑,问道:“你当真能拉开此弓?”

陈昭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民妇自当一试。为洗清嫌疑,定全力配合调查,绝不敢让公子与指挥使大人劳神费心。”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目光掠过那些价值连城的紫檀家具,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顾忌。

太司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犹豫,随即抬起右手,指向门外的庭院:“从此处至花坛,不过百步之遥。你可有把握射中?”

陈昭怡微微颔首。然而,当她试图拉满弓弦时,双臂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僵持片刻后,她轻声道:“民妇……射了。”

“够了,放下吧。”太司懿果断说道。

“快些照做!”刘诸在一旁催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陈昭怡双手仍举着弓箭,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见她转头望向自己,太司懿只得无奈一笑,语带关切:“方才已说过,切勿勉强。若因此导致胳膊脱臼,岂非成了在下的罪过?”

陈昭怡轻叹一声,缓步走向右侧的椅榻,将弓箭轻轻置于茶案之上,低声道:“失礼了。”

“你无事便好。”刘诸沉声说道。

太司懿目光未移,死死盯着陈昭怡,突然发问:“在下尚有一疑,望你如实相告。”

“请讲。”

“依你之见,真凶究竟是谁?”

陈昭怡缓缓落座,神色凝重:“赵天明,以及杨丛善。公子以为,民妇的猜测如何?”

“赵天明嫌疑最大,这点在下认同。但杨丛善并无明显杀人动机,你何以将他卷入其中?”

陈昭怡猛地起身,声音尖锐:“有!”

“哦?”刘诸眼中精光一闪,“你且说,杨丛善的动机何在?”

“不……不能说。”陈昭怡慌乱摇头。

“为何?”

“若说出来,民妇恐怕再也保不住那贞洁牌坊。得罪了!”

“你与杨丛善之间,究竟有何瓜葛?”

陈昭怡垂下眼帘,连连摇头:“无事,我们仅是泛泛之交。”

“是吗?”太司懿冷笑一声,记忆回溯,“记得初次审问你那日,你特意寻找杨丛善,所为何事?”

“不过是……唠唠家常。”

刘诸察觉出端倪,插话逼问:“陈氏,你们莫非真有私情?”

陈昭怡眉头紧锁,似是被戳中痛处,一时语塞。良久,她才再次摇头,动作僵硬。

刘诸不依不饶:“如今你们可还在一起?”

“没有。”陈昭怡回答得干脆,眼底却划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惋惜,“我们始终保持距离,发乎情,止乎礼。”

太司懿静默旁观,只见陈昭怡低首枯坐,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公子,还有何问题吗?”陈昭怡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哦,对了,双方父母现居何处?”

“民妇父母在京师东门附近,而亡夫的爹娘早已过世。”

“回到正题。陈氏,你为何笃定赵天明与杨丛善是凶手?”

“赵天明与亡夫的恩怨,早已传遍京师。”陈昭怡语气冷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这便是我认为赵天明杀害亡夫的动机。”

“原来如此。但方才你提及杨丛善亦有动机,却讳莫如深,这让在下如何判断?”

“公子,民妇只能告知:确有动机。”

“今日你的配合程度,远胜往日,倒是令在下有些意外。”

“民妇虽脾气乖张,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明白。还请你节哀,保重身体,以免忧思过度伤了根本。”

陈昭怡长舒一口气:“多谢关心。民妇心知亡夫之死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公子务必彻查此案,待真相大白之日,还请派人知会一声。”

太司懿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无可奈何。民妇只能带着七岁的幼女,暂回娘家避祸。待亡夫沉冤得雪,再带女儿归来。”

太司懿微微点头:“此举明智,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过奖。”

“还有一事,你此前曾言不了解自己的丈夫,此话怎讲?”

“说来话长……”

“请尽量简略。”

“好吧。民妇本是陈家千金,因容貌出众,求娶者众多。机缘巧合下,我与王峻相识相知,终成眷属。然而婚后至今,他所行之事,从未向我透露半分。”

“你为何不问?”太司懿颇感好奇。

“问?因为他待我极好,我便甘愿做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深闺妇人,一心只做贤妻良母。直到半月前,他说要纳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妾,民妇自然极力阻拦。”

“于是你们大吵一架。案发当日,你收到一封匿名信,独自前往那片密林。在入口处偶遇杨丛善,二人结伴寻找亡夫,最终目睹了不堪入目的一幕……亡夫正与那神秘女子行苟且之事。随后你冷漠离去。在下说得可对?”

“对。此前已回答过一次,公子记性真好。”

“据我所知,当时你与杨丛善一同离开,途中可曾发生其他变故?”

“没有。”陈昭怡摇头否认。

“不必欺瞒。初见你时,你分明是特意去找杨丛善,顺带应付我们的问询。”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公子,请务必相信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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