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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12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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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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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审问便到此为止,改日再叙。”太司懿缓缓起身,衣摆轻拂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半个时辰后,京师街头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刘诸与太司懿并肩而行,周遭车马喧嚣,二人却默然无语,只余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公子!”刘诸忽然驻足,抬头望向渐沉的天幕,眉头微蹙,“接下来,我们要去见谁?”

太司懿脑海中浮现出赵天明先前的言辞,沉吟片刻道:“杨丛善。我虽认为他并无杀人动机,但赵天明对他疑心重重。既然存疑,便不得不走这一趟。您以为如何?”

刘诸微微颔首,未再多言,只是迈开步伐,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中。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太司懿随刘诸来到一处幽静的宅院前。门扉轻启,杨丛善探出身来,见是熟人,连忙整肃衣冠,行礼问道:“指挥使大人,不知何事劳您大驾?”

“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司懿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说道,“有人怀疑你是凶手,我来核实一二。”

“又是谁在造谣生事?”杨丛善面上闪过一丝错愕,目光扫过太司懿,惊讶道,“公子也来了?”

“嗯。”太司懿淡淡应了一声。

“二位请进,里面坐。”杨丛善侧身让路。

太司懿第二个踏入庭院,余光瞥见杨丛善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右手竟还紧紧握着那把未曾归鞘的官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此时,刘诸已若无其事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神色自若。

杨丛善缓步走到石桌旁,小心翼翼地斟满三杯清茶。热气升腾,茶香四溢,他双手捧杯递上:“请用茶。”

太司懿并未接茶,而是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堂,问道:“兄**自居住?”

“正是。家父在京师任职,家母半年前已仙逝。”杨丛善垂眸答道。

“令堂之事,还请节哀。”太司懿语气稍缓,随即话锋一转,“接下来的问题,望兄台如实相告,可好?”

“自然可以。”杨丛善点头应允,忽又想起什么,转向刘诸问道,“指挥使大人,方才说有人怀疑我是凶手,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赵天明。”刘诸吐字清晰。

杨丛善一愣:“他嫌疑最大,为何反而怀疑我?”

“正因赵天明自知嫌疑最重,想借怀疑你来转移视线,以此‘引渡’我们的注意力。”太司懿突然插话,目光锐利地盯着杨丛善,“此外,还有一事令人费解,至今无人听闻兄台精通箭术。这话,你可听得懂?”

“听得懂。”杨丛善若有所思,随即苦笑,“但公子,我家中并无弓箭,如何能在二位面前展示?”

太司懿挑眉:“你的弓也被偷了?”

“并非如此。”杨丛善解释道,“我平日并不习箭,上山狩猎所用之弓,乃是向王峻所借。”

“原来如此。”太司懿眼珠微转,捕捉到了关键,“那借来的弓箭,如今何在?”

“我向王峻借马时途经悬崖,背在身后的弓不慎滑落深渊,再也寻不回。”杨丛善坦然道。

刘诸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目光依旧锁定杨丛善:“丢了便丢了吧。对了,你是否对陈昭恬有意?”

杨丛善大惊失色,连忙摆手:“指挥使大人折煞下官!她乃是我同僚之妻,我岂敢有非分之想?”

“哦?抱歉,许是我误会了。”刘诸故作恍然,随即追问,“不过三日前,我与公子询问她时,她为何特意找你?”

“因为我捡到了她的东西。”杨丛善如实回答。

刘诸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站在石桌旁的杨丛善。

此时,太司懿缓缓坐下,顺势问道:“杨兄,是何物?可否告知?”

“一枚发簪。”

“她如何得知是你捡到的东西?”

“她发现发簪遗失,推测可能落在我手中,便来衙门寻我问个究竟。”杨丛善解释道。

刘诸脸色骤然一沉,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为何会捡到她的东西?”

杨丛善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日的场景:“案发当日,我看见王峻与周美人在林中私会,陈昭怡见状便匆匆离开密林。我紧随其后,见她神情冷漠地跑向山林入口。途中,她的发簪意外跌落,我拾起欲归还时,却已与她分道扬镳。”

太司懿细细咀嚼着这番话,目光投向刘诸,似在交换眼神。

“原来还有这段插曲。”刘诸故作惊讶,随即意味深长地问道,“在离开密林的路上,你可曾对陈昭怡有过肢体接触?”

“绝无此事。”杨丛善斩钉截铁地摇头。

“是吗?那为何陈昭怡看你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暧昧?”

“或许……是她对我有意?”杨丛善试探性地猜测。

“绝无可能。”刘诸断然否定。

“为何?”

“陈昭怡既是有夫之妇,又素来视贞洁如命,怎会轻易对人流露暧昧之情?”

杨丛善深吸一口气,直视刘诸:“指挥使大人,无论这是您的推断,还是陈昭怡的自我标榜,我都认为她在撒谎。”

刘诸眯起眼睛:“何以见得?”

“正如大人所言,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暧昧。若她真如自己所说那般重视贞洁,避嫌尚且不及,又怎会有如此眼神?这本身便是矛盾。”

刘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理。”

太司懿忍不住插话:“既已明了原委,杨兄为何不将发簪还给她?”

杨丛善叹了口气:“公子,如今正值命案侦破的关键时刻,我身为嫌疑人,若私下接触另一位关联人,不仅会加重自身嫌疑,更可能连累于她。此举岂非坐实了我是凶手的猜测?”

“言之有理。不过……”太司懿紧追不舍,“三日前正是审问的高峰期,你当时为何不当面归还?”

“我一直在配合二位大人的问询,一时疏忽,竟完全忘了此事。”杨丛善答道。

刘诸眼中精光一闪:“这是在责怪我们耽误了你的时间?”

“不敢!”杨丛善慌忙跪倒在地。

恰在此时,一阵狂风骤起,卷起院中落叶,在空中凌乱飞舞,气氛陡然紧张。

刘诸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大门。

太司懿紧随其后,临出门前,他回首最后问道:“杨丛善,依你之见,真凶是谁?”

风中传来杨丛善低沉而坚定的声音:“黄汜,吴尨。”

话音未落,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将二人的身影隔绝在门外,只余满地落叶,沙沙作响。

刘诸拾级而下,步履沉稳,却在此时忽然驻足,侧首问道:“公子,你当真笃定杨丛善并非真凶?”

“此念从未动摇。”太司懿紧随其后,衣袂微扬,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挥使大人,理由有二:其一,他无杀人动机;其二,他无作案手法。”

“若是他故意将弓箭弃于悬崖之下,以此混淆视听呢?”

“绝无可能。在我面前,无人能藏匿谎言,请大人宽心。”

“既如此,我便信你的推演。”

太司懿忽地向前一步,身形一闪,恰好挡在刘诸身前。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直视对方双眼:“指挥使大人,您似乎知晓我恩师的落脚之处?”

刘诸神色微滞:“啊?”

“我说过,没人能在我面前撒谎。”太司懿笑意更深。

“呼……我知道!”刘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愕,面上恢复了一贯的镇定,随即反问道,“你是如何察觉他已潜入京师?”

“三日前,我与大人在酒楼门前偶遇。据我所知,知晓我行踪者,唯有恩师一人。当然,这起初只是我的猜测。此后,无论我行至何处,大人皆如影随形。由此我便想通了一事:恩师定是到了京师,因我不通武艺,故托付大人护我周全。”

刘诸闻言,不禁感叹:“果然是鬼人谷调教出的高徒!如今你师兄名动天下,引得京师沸反盈天,朝廷各大机构争相招揽,就连我们玖局也对其青睐有加。”

“那是自然,毕竟是我师兄,岂会无人问津?”太司懿眉梢轻挑,语带傲气。

“鬼人谷出来的弟子,果然非同凡响。一文一武,堪称双璧,却也像是两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怪物’。”

“闲话休提。”太司懿收敛笑意,单刀直入,“我师父究竟住在何处?”

“京师南门,有一处幽静的四合院。”

“多谢指挥使大人一路护航!”

两个时辰后,夜色如墨,太司懿伫立在那座四合院的朱红大门前。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两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走出之人正是鬼人谷。他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凛冽杀气,面上却依旧笑容可掬:“小徒弟,可是得罪了什么厉害角色?”

“有吗?”太司懿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我来京师尚不足四日,怎会有人想要我的性命?”

“没有便好。”鬼人谷淡淡一笑。

太司懿跨过门槛,回首轻声道:“抱歉,师父,徒儿未能寻得师兄踪迹。”

“无妨。来日方长,你以后有的是时间。”

太司懿对着鬼人谷微微一笑,转身步入院内。

就在此刻,原本站在台阶上的鬼人谷蓦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射向远处一栋酒楼的飞檐翘角。夜风骤起,一道黑影随风消散,隐没于黑暗之中。

待那缕杀气彻底消弭,鬼人谷才释然一笑,慢悠悠地踱进院子,随手合上了大门。

院内石桌旁,太司懿一边斟茶,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师父,您就这么不放心徒儿?”

鬼人谷缓步走近,在石凳上落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并未立即作答。

“师父!”太司懿绕至其身后,双手轻轻为其捶背,“徒儿自知武功低微,但您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吧?”

“话中有话。月黑风高之夜特意寻我,所为何事?”

“师父果然慧眼如炬。”太司懿顺势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神色变得凝重,“徒儿遇上了人生第一桩命案。说简单,线索寥寥;说复杂,迷雾重重。”

鬼人谷轻轻放下茶杯,瓷底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司懿双手置于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木纹间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鬼人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追问道:“可是找不到凶手的杀人动机?”

太司懿指尖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简单。”鬼人谷直视着徒弟的双眼,“你怀疑的人,真的毫无动机吗?”

“确实没有。”太司懿站起身,语气坚决,“此人与死者既无利益纠葛,也无口角争执,更无私怨摩擦。我敢断言,他真的没有动机。”

“那为师打个比方。”鬼人谷悠然道,“若将两条蛇关入同一木盒,次日发现一死一生,你可知缘由?”

“因为其中一条是毒蛇?”

“非也。”

“因为蛇乃冷血动物?”

“亦非。”

太司懿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难道是因为……两条蛇被置于陌生环境,受某种刺激唤醒了本能野性,互相攻伐,致使一方死亡?”

“不错。此乃‘野性杀戮’,唯冷血生灵方有此态。”

“师父,这说不通啊!”太司懿眉头紧锁。

“何处不通?”

“人可以如野兽般冷血虐杀,但那通常发生在权力争夺或极端生存环境下。这种原始的‘野性杀戮’动机,怎么会出现在京师衙门那些循规蹈矩的衙役身上?”

“你认为,你怀疑之人与死者之间,并无争权夺势之嫌,对吗?”

太司懿点了点头。

“若你的怀疑有理,那么,这种‘野性杀戮’的动机,恰恰就会在你怀疑的人身上爆发。”

太司懿满脸困惑:“为何?”

“正如你方才所言,两条蛇处于新环境,受外界启发,唤醒野性,互噬致死。”鬼人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哦……我明白了。”太司懿眼中灵光一闪,却又迅速生出新的疑虑,“可是,现场死者并无任何反抗痕迹,这又作何解释?”

“小徒弟,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吗?”

“等等。”太司懿面露疑色,“师父的意思是,死者根本来不及反抗,或者说,完全没有机会反抗?”

“正是。自从来到京师,为师并未闲着,已向刘诸探问过案情进展。你心中的疑惑,为师早已了然。”

太司懿重新坐下,沉吟片刻:“这种‘野性杀戮’的动机,能写入结案卷宗吗?”

“自然可以,尽管放心。”

“为何可以?”

鬼人谷耐心解释道:“因为‘野性杀戮’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特殊且致命的杀人动机。凶手无需任何世俗理由,无需任何预谋想法,仅仅是因为那一瞬间被唤起的嗜血本能,便足以让他举起屠刀,终结当事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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