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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17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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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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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在那棵古树之下,究竟伫立了多久?”

“约莫半刻钟。”赵天明神色坦然,目光却紧盯着对方,“公子看来是对在下疑心深重啊!”

“自然,嫌疑未洗清之前,谁也不能排除在外。”

赵天明语塞片刻,随即辩解道:“可是,有一事我实在无能为力。当那支利箭从树枝间射出时,我正立于京师衙门的左侧。众目睽睽之下,我又如何能操控弩机杀人?”

“我师兄亲眼所见,那弩尾系着一根鱼线,似是被某种暗器瞬间割断。”

赵天明连连摇头,满脸无奈:“我从未杀过黄汜。首要之故,在于我对弩箭一窍不通,更不知如何将其固定于高枝之上。再者,当时我身处公堂左侧,视线完全被同僚遮挡。即便我怀中藏有暗器,在这般境况下,又能扔得出去吗?又能精准割断那细若游丝的鱼线吗?”

“那么,阁下又该如何解释此前的行踪?”

“公子是指我去酒楼用膳之事?不过是腹中饥饿罢了。席间,险些与邻桌客人发生冲突,但我最终忍了下来。”

“缘由何在?”

“记忆犹新。当时我正夹菜,邻桌一名醉汉起身,故意撞向我身侧。”赵天明面上浮现出怒意,“不仅如此,那醉汉还肆意践踏我的衣袍。”

太司懿微微颔首,沉声道:“且容我梳理一下这三桩命案中阁下的不在场证明。首案,王峻死于茂密山林,遭弓箭射杀。据阁下所言,你是首个发现尸体之人,因心中憎恨,并未立即报官。次案,吴尨死于衙役值房,同样死于箭下。依黄汜所述,案发时衙门内空无一人,想必阁下正在外巡逻。如今第三案,黄汜本人亦在公堂之上被弩箭贯穿身亡,箭矢自大树高枝飞来,而阁下当时正立于左侧人群之中。案发前,阁下曾去酒楼饱餐,且饮至微醺!然而,此后直至案发,无人知晓阁下的具体行踪。若是在返回衙门的途中,阁下购入或预备了一把弩箭……公子以为,我这番推论如何?”

“师弟言之有理,赵天明确实拥有作案时间。”王雄吠在一旁附和道。

“虽饮酒微醺,但我头脑清醒,未曾去过他处,而是径直返回了京师衙门。”赵天明急忙辩白。

然而,在场众人脸上皆写满了不信。

“千真万确,赵某绝无虚言!”赵天明声音愈发高昂,急切地想要证明清白。

太司懿面上含笑,目光却如鹰隼般转向杨丛善:“兄台,如今第三桩命案已发,既然赵天明的嫌疑暂且搁置,我只能将目光投向一直看似没有杀人动机的你。不知阁下能否解答在下的疑问?”

“能。”

一字落下,铿锵有力,回荡在公堂之上。太司懿与王雄吠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的惊异。

“师弟。”王雄吠移步至太司懿身侧,压低声音问道,“你怀疑他是这三起命案的幕后真凶?”

太司懿微微点头:“正是。虽暂无确凿动机,但他身上的疑点重新浮现。”

“此话怎讲?”

“杨丛善性情孤僻内敛,这点令我生疑。据周美人陈述,当日赵天明邀其上山狩猎,他却鲜少与人交流,只喜独自坐于远处。”

“师弟,这似乎并无不妥吧?”

太司懿解释道:“师兄可知‘野性杀戮’之说?这也是一种潜在的杀人动机。我有一假设:杨丛善在被邀狩猎之日,目睹了血腥场面,从而激发了用弓箭猎杀活人的扭曲欲望。随后,王峻与吴尨相继毙命,凶器皆为弓箭,且均是一箭穿心,当场殒命。如今黄汜之死,虽凶器换作了弩箭,但手法依旧是一箭穿心。”

杨丛善神色平静,反问道:“公子,若我真是凶手,为何在第三桩命案中使用弩箭?”

太司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因为阁下曾言,在寻找王峻时,弓箭不慎跌落悬崖。故而,若要杀黄汜,唯有选择弩箭这一替代之物。”

杨丛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继续追问:“那么,若我真是凶手,又为何要将弩箭固定在树枝之上?”

“因为你想故技重施,再次嫁祸给周美人与陈昭怡,以此扰乱视听,让我重新怀疑她们拥有作案时间。”

“公子言之有理,在下竟无言以对。不过,黄汜遇害之时,我立于公堂右侧,视线同样被同僚遮挡。试问,我能扔出暗器吗?又能割断鱼线吗?”

“这话听着怎么如此耳熟?”

赵天明忍不住高声喊道:“回公子,这番说辞,乃是我方才所用!”

“我想起来了!”太司懿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杨丛善,“阁下自称非凶手,那便请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可好?”

杨丛善依旧保持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公子请讲。”

“眼下案情扑朔迷离,但在下心中的嫌疑人仅剩两位。其一为赵天明,已审问完毕;其二便是阁下,尚未理清。闲话休提,案发之前,阁下身在何处?”

“在下喜静,巡逻之时,常去些无人偏僻之处。”

“原来如此!”太司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杨兄又是如何得知吴尨死讯,进而赶回衙门集合的时间?”

“约莫辰时,我在衙门附近巡逻,偶遇黄汜。他告知我,吴尨卧床休憩时遭箭射杀。闻讯后,我便立刻奔回衙门。”

话音未落,王雄吠大步流星走到杨丛善面前,左手紧紧扣住绣春刀柄,指节泛白,不敢有丝毫松懈。

“公子,在下句句属实。”杨丛善举手抱拳,上半身微微前倾以示恭敬,“我刚踏入衙门,便被大人召集,随后便立于公堂之上,纹丝未动。”

“此事,我可以作证。”端坐椅上的张志富突然开口。

“杨兄,你当真一直站在原地?”太司懿追问。

“不错。正如赵天明所言,我就站在那审判桌台阶之下。”

“也就是说,从你进入衙门那一刻起,直到案发,你一直立于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杨丛善微微颔首,神色坦然:“情形确是如此,案发之时,我并未靠近院中那棵古树半步。”

王雄吠目光如炬,死死锁住杨丛善的面容,沉声问道:“可有人为你佐证?”

“大人、师爷、仵作,以及当时立于堂外的诸位同僚,皆可为证。”

“哦?”王雄吠眉梢一挑,追问道,“那你与黄汜相遇之时,又有何人见证?”

“并无旁人。”杨丛善反问,“此事为何需要证人?”

“因为我想知道,彼时你手中是否握有弩箭。”太司懿适时插话,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杨丛善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公子,回司房,绝无此事。况且,我与赵天明一般,并不擅使弩箭,平日只喜弓箭。闲暇时虽会上山狩猎,但多是独来独往。”

王雄吠忽然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身体前倾,好奇地问道:“杨某,我冒昧一问,若真是你杀了人,心中是何滋味?”

太司懿未移视线,始终冷眼审视着杨丛善,只见对方神态自若,不见丝毫慌乱。

杨丛善嘴角微扬,反唇相讥:“您是即将执掌东厂的大人物,虽居司房之职,却常亲自缉凶,甚至刀枪相见。敢问大人,若您失手伤人,又是何种感觉?”

“我乃执行公务,与你蓄意谋杀截然不同。”王雄吠正色道。

“殊途同归,本质上我们是一类人。当然,在下只是戏言。”杨丛善淡然一笑,“若公子与大人疑心是我作案,请拿出确凿证据,届时我自当束手就擒,绝无怨言!”

“言之有理。”王雄吠轻笑一声,随即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太司懿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梳理案情:“如今三桩命案接连发生,死者皆是一箭穿心,凶手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王峻与周美人云雨之后,死于被压塌的草丛之上;吴尨回到宽敞卧房,陷入沉睡之际,一支利箭破窗而入,正中胸膛;而黄汜之死最为诡异,他刚向我们要陈述完毕,踏上公堂台阶,便被固定在树枝上的弩箭射中,当场毙命。”

王雄吠陷入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困惑道:“我想不通。”

“师兄,何处不解?”

“若赵天明是凶手,动机显然是私人恩怨。但若杨丛善是凶手,正如你方才所言,那是出于‘野性杀戮’。世间真有这种毫无缘由的杀人动机吗?”

“有。师兄说得极是。”太司懿点头承认,“只不过眼下缺乏铁证,难以断定真凶,自然无法收网。”

王雄吠右手叉腰,眉头紧锁:“听得我头晕脑胀。我只知抓捕犯人乃是本职所在。”

“此次您说对了一半。天赋固然可怕,但后天努力亦可弥补。您在恩师处习得一身精湛刀法,而我学得一套推理之术,二者互补。若一人兼具刀法与推理,反倒违背了各自的天赋初衷,不是吗?”

“倒也有些道理。”

“您进京两月有余,经验丰富。只要肯细心搜寻线索,侦破这三起命案指日可待。而我虽擅长推理,却缺了些许实务经验。仅凭想象与推演,若无实物佐证,终究是空中楼阁,抓不住真凶。”

“是吗?”

太司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的李宝庆,低声问道:“仵作,能否帮在下一个忙?”

“何事?”

“验尸。”太司懿回头瞥了一眼现场,“我需确认,插在黄汜胸膛内的箭簇之上,是否系有一根断裂的鱼线?”

李宝庆闻言,口中喃喃自语,似在快速推演,随即抬头看向身旁的两名衙役。

太司懿心领神会,转向那两名衙役:“两位兄台,可否劳烦将黄汜的尸身抬往义庄?”

两名衙役眼皮微抬,目光投向主事者张志富,等待示下。

张志富挥挥手:“准了。”

话音未落,李宝庆已大步流星,率先朝义庄方向疾行而去。两名衙役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抬起黄汜的尸体,紧随其后。

“杨兄!”太司懿唤住欲随众人离去的杨丛善,目光灼灼,“我还有几个问题,不知你是否愿意作答?”

“但说无妨。”

“黄汜遇害之前,你伫立公堂之内,纹丝不动。那么,你可曾看见赵天明靠近那棵大树?”

“看见了。”杨丛善回答得干脆利落。

“原来你也是目击者之一。”太司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请问,你可曾察觉赵天明有何异常举动?”

“比如?”

太司懿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赵天明,继续追问:“他可有伸懒腰?可有攀爬树木?可有从袖中掏出弩箭?”

“皆无。”杨丛善摇头,“我当时立于堂内,只见赵天明站在堂外,呕吐不止。他左手按着胸口,右手扶着树干,看似极为不适。”

“其他人呢?”

“虽有数位同僚靠近大树,但都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是为何?”

“因大人曾有明文规定,严禁破坏院中古树,违者罚没一月俸禄。众人敬畏,故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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