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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18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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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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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司懿目光微斜,不动声色地瞥向一旁的张志富,嘴角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弧度。

“正是。大人此举,自有深意,我等身为衙役,自当恪守不渝。”杨丛善在一旁躬身附和,神色恭敬。

张志富朗声笑道:“公子慧眼,下官并未欺瞒,这确是下官新立的明文规矩。”

“原来如此。”太司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中那棵参天古木,“看来这棵大树,对大人而言意义非凡。”

“公子果然聪慧。既已点破,其中关节便不必多言。”张志富收敛笑意,神色转为肃穆,“如今公子将赵天明与杨丛善留于公堂,想必是疑云未消。二人之中,或有一人是真凶,亦或……二人合谋。”

“大人洞若观火,一语中的!”

“过奖。公子放心,本官已遣人手,死死盯住这两人,绝不让他们离开视线半步。”

话音未落,太司懿忽地蹲下身去,指尖轻触青石板,仔细审视着黄汜昔日倒卧之处,神情专注。

张志富虽端坐椅中,却难掩好奇,探身问道:“公子,本官有一事不明。若赵、杨二人真是凶手,他们究竟是何时将那弩弓绑上树梢?”

“何时?”一旁的王雄吠也忍不住插嘴追问。

太司懿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抬眸道:“方才他们的供词中,早已透露了端倪。案发前,赵天明在酒楼用膳,遭邻桌挑衅,他隐忍不发,随后一路狂奔至京师衙门。途中冷风一吹,酒意顿消,反倒引得腹中翻江倒海,只得在那大树之下不顾形象地呕吐一番。至于杨丛善,他在巡逻时偶遇发现吴尨尸身的黄汜,得知衙门内发生命案,急忙赶回。然而,他刚踏入衙门便被大人召集,一直伫立在审判台下的台阶处,全程并无靠近那棵大树的机会。”

张志富眉头微蹙,似有不解:“那公子为何不怀疑周美人与陈昭怡?”

“我从未说过不怀疑她们。”太司懿回答得干脆利落。

恰在此时,衙门外传来两道轻盈的脚步声,步履间透着各自不同的教养与韵律。众人回首望去,只见周美人与陈昭怡缓步走入公堂,行至张志富面前,盈盈下跪。

陈昭怡率先开口,声音微颤:“民妇原本与令媛在家中静待,忽听街坊邻里议论,说京师衙门内发生了两桩命案,死者乃是吴尨与黄汜。”

太司懿淡淡一笑:“你此番前来,可是为了洗脱嫌疑?”

陈昭怡低声道:“民妇虽不善言辞,但绝不敢半句虚言。自昨夜起,民妇便与令媛一直待在家中,未曾踏出半步。”

“除了令媛,可有旁人作证?”

陈昭怡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并无他人。公子,民妇确实未曾出门。”

“不对!”太司懿眼中精光一闪,“你既是听闻街坊议论才知衙门死了两人,那么,那些街坊邻居,岂非正是你的证人?”

“民妇……不知。”陈昭怡神色惶恐,“毕竟相公遭人杀害,定是结下了仇怨。民妇心中畏惧,故而紧闭门户,不敢稍离。”

太司懿紧追不舍:“陈氏,我还有一问,你与杨丛善可有过节?”

“绝无此事。我们与杨丛善井水不犯河水,平日里连口角都未曾有过,更何况见面极少。”

此时,王雄吠听得真切,大步走出公堂,立于台阶之上,对着外围观望的人群喝道:“热闹看得差不多了,都散了吧!”

一众衙役面面相觑,目光齐齐投向端坐主位的张志富。

张志富挥了挥手:“去吧。”

待闲杂人等散去,陈昭怡抬起头,满眼恳切地望着太司懿:“公子,请务必相信民妇所言!”

王雄吠折返堂内,沉声道:“我相信。”

“这位……”陈昭怡有些迟疑地望向王雄吠,“您真的相信民妇?”

“千真万确。”

“多谢!”陈昭怡重新低下头,“那民妇可以回去了吗?”

张志富突然开口:“不可。不过,本官可派人保护令媛,保她周全。来人!”

门外两名衙役闻声而入。

张志富提高音量问道:“刚才的话,听清楚了吗?”

两名衙役抱拳齐声应道:“听到了!”

张志富挥手示意,二人迅速退下。

“谢大人恩典!”陈昭怡叩首致谢,“民妇如今再无后顾之忧。”

张志富俯视着她,双手虚抬,示意其起身。

陈昭怡显得有些吃力地站起,仍不忘问道:“接下来,是由大人审问,还是公子?”

“由公子。”张志富言罢,靠回椅背,陷入沉思。

太司懿不再推辞,直视陈昭怡:“好。我再问一次,杨丛善是否曾强迫你做过何事?”

陈昭怡瞪大双眼,急切道:“公子,民妇已坦言,绝无此事!”

“那你的发簪,为何会在他的手中?”

陈昭怡顿时语塞,支吾道:“我……我是奔跑逃离,回到家中后,才发现发簪遗失……”

“陈氏,你为何不敢坦诚相告?难道……”

杨丛善突然打断,不满道:“公子,末将还在此处,你怎可当面污蔑?”

“哦?”太司懿微微一笑,并未理会杨丛善,而是转向陈昭怡,“还有一事,你可攀得上院中那棵大树?”

“这……有些困难。”陈昭怡望着院中古木,提起裙摆,面露难色,“民妇自幼生长在深宅大院,鲜少外出嬉戏,身子骨一向娇弱。”

“不妨试试。”

陈昭怡犹豫片刻:“好吧。”

“切记不可勉强。”太司懿叮嘱道。

“公子,民妇为何要爬树?”

“因为你在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命案……如此简单便能破解?”

“案情并不简单,但这一步,只为验证你所言虚实。陈氏,你可明白了?”

陈昭怡沉默良久,脸颊泛起红晕,终是迈步走向院中大树。她站在树下仰头望去,只觉树干高耸入云,瞬间感到一阵眩晕。

太司懿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的痛苦之色,当即高声喊道:“好了,测试已结束,你可以回来了。”

陈昭怡怔然片刻,方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伫立原地,眉宇间满是疑惑,忍不住轻声探问:“这是为何?”

太司懿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却透着几分笃定:“因为你患有恐高之症。”

“恐高……那是何病症?”

“通俗来讲,便是畏惧高处。”

“原来如此!”陈昭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太司懿收敛笑意,神色骤然严肃:“陈氏,你并非那三桩命案的真凶。”

陈昭怡眸光一闪,试探道:“你信我了?”

“自然。不过,我仍有一事不明!案发当日,你与杨丛善一同离开现场,途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知晓此事,便能锁定真凶?”

“不错。”

“公子如今,倒是自信满满。”

“正是。”

“我知道,你在怀疑杨丛善。”

“你莫怪,在下身为三桩命案的查案人,自当理清所有相关人等的行踪与细节。”

“虽知你有你的道理,但我与杨兄清清白白,并未做过什么越矩之事。”

“此前多有冒犯,但在下必须问个水落石出,还请见谅。”

陈昭怡闻言,面上浮现出一抹愠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公子,杨丛善虽不及你聪慧,却也是个聪明人。他有勇气剖白心迹,而我?不过是一介有夫之妇,瞻前顾后,不敢越雷池半步。即便他言辞再恳切,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说罢,她拂袖转身,气呼呼地跨出了京师衙门的大门。

待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一直垂首静立的杨丛善缓缓抬起头来。

太司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并未回避,反而上前一步,直视对方:“杨兄,你要替她回答吗?”

“当然。”

“请讲。”

杨丛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公子,请听我一言。昭怡乃贤妻良母,王峻那般人物,根本配不上她。案发当日,我便将这番肺腑之言告知了她。”

太司懿面色平静,心中实则已有七八分把握,此刻不过是等待当事人的亲口证实。

杨丛善继续说道:“当时我确有些冲动。”

“无妨。对了,你可曾对她有过轻薄之举?”

杨丛善眼神闪烁,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志富,低声道:“有。”

“请稍等,能否将经过详尽道来?”

“可以。”杨丛善点了点头,“当我们离开王峻与周美人云雨欢好之地,我便向她吐露心声。她拒绝了我,我情绪激动之下,紧紧抱住了她。正当意乱情迷想要进一步时,不知她从何处生出一股大力,竟将我猛然推开。”

“大力?推开?”

“正是。我当时摔倒在地,她则转身疾跑,发间的簪子便是在那时跌落。”

“且慢,让我梳理一下。”太司懿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四日前,我在衙门审问时,她表现得并不惧你,反而似有原谅之意。若我所料不错,当日她找你,实则是想与你在一起。”

“此话当真?”

“我可以向你保证,杨兄,她已全心全意爱上了你。”太司懿语气笃定。

“即便我对她有轻薄之行?”

“或许是因为目睹夫君与旁人苟且,心灰意冷之下,她决意另觅良人。”

“哦!”杨丛善震惊不已,随即问道,“她能改嫁吗?”

“能,只需守孝三年即可。”

“原来如此。”

“等等!”太司懿仿佛灵光一闪,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力气、推倒、守孝……难道陈昭怡一直在伪装柔弱?”

“公子!”杨丛善不解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认为,陈昭怡才是杀害自己夫君的真凶。”

“那吴尨和黄汜也是她所杀?”

太司懿沉默不语。

“公子,若说陈昭怡杀夫确有动机,可她杀害吴、黄二人的动机何在?”

“杨兄认为,可是杀人灭口?”

“据我所知,灭口的理由存在。若吴、黄二人知晓陈昭怡杀夫,又知我要与她结合之事,她必会动手。”

“为何?”

杨丛善沉思片刻,分析道:“因为她不愿苦守三年孝期,想早日与我双宿双飞,故而将知晓这两件秘密的吴、黄二人灭口,且采用了不同的手法以混淆视听。”

“杨兄……”太司懿深吸一口气,“言之有理。但我总觉其中仍有违和之处。”

“何处不对?”

“吴尨被杀一案。据我所知,陈昭怡身为大家闺秀,婚后更是深居简出,堪称贤妻良母。她真有本事在远处屋檐下,用弓箭射杀吴尨吗?”

“你这推理便错了!”杨丛善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司懿,“她无需在屋檐,只需站在窗外,便可射箭杀人。”

“还有一事我不解,陈昭怡不会武功,如何潜入京师衙门?”太司懿追问。

“真的吗?”杨丛善面露疑色,随即自问自答,“院中有棵参天大树,只要攀上围墙,借由粗壮的树枝,便可潜至吴尨卧房之外。”

“不,不对。”太司懿摇了摇头,“若陈昭怡是凶手,她的身高是个硬伤。箭矢穿过窗户留下的孔洞,距地面足有两米高。”

“那若是她站在树上射箭呢?”

“这一点我确实疏忽了。但此刻我想通了一件事!即便如此,她也杀不了人。”

杨丛善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何?”

太司懿淡然一笑:“因为陈昭怡的力气,根本不够拉开那张弓。”

杨丛善连连摇头:“不可能!我就不信一名普通女子拉不开弓。人在情绪激动之时,难道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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