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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2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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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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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月光景,太司懿终抵京师。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长街之上车水马龙,喧嚣鼎沸。太司懿漫步于繁华街头,抬眸间,只见暮色四合,天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灰霭之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

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周遭的喧闹。太司懿微微侧身,回首望去。

只见为首之人身着一袭紫色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寒光凛凛;身后紧随数名同样装束的精悍男子,气势逼人,引得周遭百姓纷纷避让。

太司懿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神色未变。

那紫衣男子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身着黑色衣袍的青年,沉声问道:“阁下可是鬼人谷的二弟子?”

太司懿瞥了一眼四周退避不及的民众,轻轻颔首,从容应道:“正是在下,名唤太司懿。”

“哦?”紫衣男子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既如此,可否随我等走一趟?”

太司懿并未直接应答,而是似笑非笑道:“看诸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不知隶属何部?”

紫衣男子敛去方才的审视之色,抱拳行礼,语气中多了几分客套:“在下刘诸,乃玖局指挥使。方才失礼,还望海涵。身后这些,皆是我的同僚。”

太司懿挺直脊背,眼中好奇之色更甚:“原来是指挥使大人。不知大人寻我,所为何事?”

刘诸神色凝重,低声道:“半月前,王峻遇害,死状凄惨,被一箭穿心。”

“王峻之死,与玖局何干?又为何找我?”太司懿反问。

刘诸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太司懿,缓缓说道:“江湖传闻,鬼人谷近年收了两名徒弟,日前双双下山。我本是无心插柳,未曾想竟在京师街头与阁下相遇,实乃缘分。半个时辰后,京师衙门将开启大门验尸,我想邀你一同前往查案。当然,去留随意,绝不强求。”

太司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刘诸见这青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心中暗赞其胆识,左手拇指轻推绣春刀柄,以示敬意。

太司懿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微尘,淡然道:“既然如此,便随大人走一趟吧。”

一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刘诸在前引路,众手下护持两侧。不多时,便已抵达威严耸立的京师衙门。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近五旬、蓄着胡须的师爷。

“师爷!”刘诸高声唤道,“李宝庆可在?”

师爷躬身回道:“回禀大人,李仵作正在义庄候着,小人这就去请。”

待师爷匆匆离去,太司懿这才有了闲情逸致打量四周。这京师衙门乃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庭院深邃宽敞,东厢西厢分列左右,正对公堂,背倚门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片刻后,师爷气喘吁吁地折返,喊道:“仵作正在验尸,请大人们移步义庄,小人就不随行了。”

须臾,太司懿与刘诸踏入阴冷的义庄,众手下则依令守在门外。

屋内角落,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手持笔录小册与毛笔,静静伫立。与此同时,一位身着白衣、年逾不惑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把沾血的小刀,动作轻柔地将其置于床边的布垫之上。

此人正是仵作,李宝庆。

“关于王峻的死,李仵作有何发现?”刘诸问道。

李宝庆弯腰拂去衣袍上的褶皱,神色冷静地答道:“死者男性,年三十一,已婚育有一女。”

“我要听的是死因。”刘诸皱眉打断,“王峻的底细,我早已清楚。”

“啊……”李宝庆恍然,指着尸体解释道,“他是被远程利箭射中心脏致死。诸位请看,箭创周围皮肉外翻,呈扩大状。这是因为箭矢高速旋转,撬开了周边的肌理。据此推断,凶手是在远处放冷箭,一击毙命。”

太司懿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李宝庆继续推测:“死者生前正在狩猎,专注猎物,故而未察觉远处暗藏的杀机。”

“未必如此。”太司懿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这位公子是?”李宝庆疑惑地看向刘诸,未等回答,便有些愠怒地说道,“无论你是谁,验尸结果便是铁证,事实已然如此。”

“李仵作莫急。”太司懿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我并非质疑您的验尸结果,只是觉得,王峻之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宝庆不满地瞥了这个陌生青年一眼,冷哼一声。

太司懿并不在意,缓步走向散发着寒气的停尸床。白布覆盖之下,王峻面容平静,双足裸露。太司懿伸手掀开上半身的白布,伤口确如李宝庆所言,然而,在王峻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留有一处淡淡的青紫淤痕,似是拳头捶打所致。

“哦,忘了介绍。”刘诸此时才想起正事,开口道,“这位是鬼人谷二弟子,太司懿。”

李宝庆闻言,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与沉默。

太司懿未解其意,目光依旧停留在尸体之上。

刘诸忍不住追问:“公子观察许久,可有发现?”

太司懿凝视着王峻的脸庞,随即俯身,鼻尖轻凑尸体,细细嗅闻片刻,方才直起身子,缓缓说道:“死者生前曾与女子行房,死后体表仍残留着些许脂粉香气。”

“凭此香气,可寻得那名女子?”

“能。”太司懿笃定地点头,随即轻轻抬起王峻的双手仔细端详,忽然道,“死者双手松弛,毫无挣扎痕迹。李仵作的判断没错,凶手确实是从远处射出的冷箭,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李宝庆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转身洗净手中的工具,顺手将木盆置于那美貌女子身旁。

太司懿站直身体,斩钉截铁地说道:“综合尸身箭创与胸前淤痕,我可以断定:王峻在狩猎途中,实则正与一名女子私会欢好。就在他心神松懈之际,凶手从远处射出冷箭,将其击杀。这绝非偶然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既然有女子在场,为何不怀疑那女子便是凶手?”刘诸追问道。

李宝庆转过身,附和道:“是啊,指挥使大人问得在理。”

刘诸目光灼灼,看向太司懿:“公子,对此你怎么看?”

太司懿缓缓松开钳制王峻双臂的手,指尖轻弹,仿佛掸去无形的尘埃。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所疑之处,确是关键。然而事实并非如表象那般简单,且容在下为各位解惑。”

“不着急,慢慢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从容而笃定:“其实道理并不复杂。当一名女子与王峻行那云雨之事时,因肢体交缠、气息相融,女子特有的体香便会深深沁入王峻的肌肤,尤其是胸口这般贴近之处,气味留存最为持久。”

“哦?”

一旁传来刘诸惊讶的低呼,但李宝庆并未接话,只是垂着眼帘,继续沉默地擦拭着手中寒光凛凛的验尸刀具,神色晦暗不明。

“公子对男女欢好之事,竟如此熟稔?”一直伫立在阴影墙角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羞赧。

太司懿侧过身,眉眼弯弯,笑得无害:“此乃家师传授的推演之法,需得具备超凡的想象力,方能洞察微末。”

女子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司懿却未在意她的窘迫,话锋一转,直指核心:“若我的推演无误,凶手并非那名与王峻缠绵的女子,而是潜伏在暗处、冷眼旁观的偷窥者。”

刘诸眉头微蹙,陷入沉思:“公子以为,凶手是男是女?”

“箭矢自远处破空而来,劲道沉稳,精准无误地洞穿王峻胸膛,非力大无穷且精通武艺的男子不能为之。”太司懿分析得头头是道,“此人必有一定的武功底子。”

“原来如此。”刘诸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宝庆宽阔的背影,“仵作,京师衙门之中,可有这般人物?”

李宝庆动作未停,淡淡道:“衙门中的衙役,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好手,力大无穷,身手不凡者比比皆是。”

太司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仵作这般说辞,是想替他们洗脱嫌疑吗?抱歉,这理由太过牵强。不如换个问法……京师衙门内,谁的箭术最为超群?”

李宝庆挺直腰杆,将湿漉漉的双手在抹布上仔细擦干,这才转过身来,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故作沉吟:“这个……容我想想。箭术精湛的衙役确实不多,百人中不过五指之数。”

“名字可知?”太司懿追问。

“自然知道。”李宝庆回答得干脆。

“甚好。”太司懿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女子,“你既是仵作的徒弟,笔录功夫想必了得,便替你师父将那几人的名字记下来吧。”

女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取出纸笔准备记录。

就在这时,刘诸突然插话:“凶手难道不能是衙门之外的外人吗?”

太司懿摇头否定:“绝无可能。依我推断,凶手与死者必定相识,唯有熟人才能约其外出狩猎,进而寻机下手。”

“那当事人共有几位?”

太司懿略作停顿,目光再次掠过墙角的女子,缓缓说道:“若凶手需要制造不在场证明,往往会召集更多人同行。但就目前线索而言,我只能推测出三人:其一为死者王峻,其二为凶手,其三便是那与王峻有染的女子。”

“公子如此笃定?”李宝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太司懿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刘诸顺着逻辑继续追问:“照此说来,凶手岂非已经暴露无遗?”

李宝庆也附和道:“指挥使大人所言极是。公子,若推理属实,那发起狩猎之人便是真凶,只需将其找出,案件便可告破。”

太司懿依旧保持微笑,并未正面回应,反而问道:“仵作,王峻的确切死亡时间是何时?”

李宝庆再次摸了摸胡须,指向身后的床铺解释道:“半月前,一位进山拾柴的老妪发现了尸体。京师衙门接到报案后,即刻随老妪前往。路途耗时一个时辰,抵达那片茂密山林时,我便开始尸检。综合推断,王峻死于白日,扣除路程时间,准确的死亡时刻应为午时三刻。”

“竟是午时三刻。”

“不错。”

话音刚落,刘诸看向李宝庆:“他的妻女未曾前来认领尸身吗?”

“案发后,因尸体保存完好,我们很快便确认了死者身份,并立即通知了王峻的妻女。怎奈王夫人带着女儿回了娘家,至今未归。”

“啊?”

“是的。”角落里的女子点头证实,“师父并未虚言,她们确实尚未归来。”

太司懿与刘诸虽未言语,但眼神中均流露出惊诧之色。

李宝庆显得有些局促,尴尬地补充道:“不过,衙门已收到消息,王夫人母女正在赶回京师的路上。”

“仵作可知,王夫人为何携女回娘家?”太司懿眼中好奇之色更浓。

“通过书信往来及派出衙役的调查,我们得知了原委。王峻遇害前一日,曾与妻子发生激烈争吵。随后王夫人收拾细软,摔门而去,直奔娘家。衙门也是事后才知晓此事。”

“那女孩年方几何?”

“七岁。”

刘诸适时插话:“她们何时能抵京?”

“书信是七日前发出的,若行程无误,今日或明日便可到达。”

太司懿一边轻轻点头,一边低声喃喃自语,目光幽深:“王峻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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