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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23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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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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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雄吠喉头微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左手依旧死死攥着绣春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清楚,此处乃是京师重地,大街小巷皆有衙役巡逻,城门更是重兵把守。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周美人莲步轻移,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身形一闪,隐于太司懿身后。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柔声道:“司房大人不必多虑,民女自有脱身之策。”

王雄吠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狐疑:“哦?是吗?”

“司房,空口无凭,多说无益。”周美人从太司懿肩后探出半张俏脸,凑近其耳畔,吐气如兰,“只要我能安然离开,我便告知您那三桩命案的真凶究竟是谁。这笔交易,您意下如何?”

王雄吠微微侧首,压低嗓音,语气中透着几分慎重:“我愿与你做这笔交易。只要你交出真凶姓名,待你安全离京后,我保证绝不派人追捕。”

“啊!”周美人故作惊讶,眼波流转间瞥向一旁的王雄吠,“公子,如今我最不放心的人,便是这位手持利刃的大人。”

“姑娘放心,他是我师兄,自会听我的号令。”太司懿淡然一笑,转头看向王雄吠,“若你不信,我现在便让他放下绣春刀,你可愿意?”

周美人的目光在师兄弟二人之间游移片刻,随即看向王雄吠,调侃道:“司房,这次您师弟可没藏着掖着,您听见了吗?”

“哼,我耳朵还没聋。”王雄吠冷哼一声,却并未立刻动作,“若是让我放下绣春刀,你能保证我师弟毫发无伤吗?”

周美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气氛稍缓之际,太司懿突然开口:“姑娘且慢。在下尚有几处疑惑,不知可否请教?”

周美人抬眼望去,只见楼梯之下,王雄吠与另一名身着白色飞鱼服的男子已收起兵器,静立等候。她略一沉吟,答道:“可以。”

王雄吠此时接话道:“看来,你确实不是杀害王峻、吴尨、黄汜三人的凶手。否则,方才局势混乱,你早该拼死突围,逃离京师了。姑娘,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识,即便面对即将设立的东厂,竟也能如此镇定自若。”

“毕竟,我也曾见过不少大人物。”周美人浅笑嫣然,不卑不亢。

太司懿适时插话,单刀直入:“姑娘,目前我怀疑的对象仅剩赵天明与杨丛善二人。在你看来,谁才是真凶?”

“我认为是杨丛善。”周美人回答得斩钉截铁。

此言一出,太司懿与王雄吠四目相对,脸上均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

周美人见状,柳眉微蹙,露出困惑神情:“公子,司房,难道我说错了?”

太司懿收敛神色,追问道:“姑娘为何断定杨丛善是凶手?”

“理由很简单。”周美人理了理鬓角,“初识赵天明时,他正在铁匠铺中打铁。我知他力大无穷,但杀人这种阴狠之事,依我看,他做不出来。”

“可是……”太司懿反问,“此前他曾亲口承认有过杀死王峻的念头,姑娘作何解释?”

周美人轻叹一声:“他很爱我。正因爱之深,心中那股怨气才难以平息,产生杀念也是人之常情。”

“既如此,他后来为何不将你抢回?若真爱一个人,理应坚持不懈地与王峻公平竞争,而非轻易放弃。唯有绝望至极,才会生出杀心。”

“事实证明,是我高估了他。”周美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深知他的为人!胆小怕事,懦弱无能。他连与人争执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亲手杀人。那些杀念,不过是他懦弱的内心在深夜里的哀鸣罢了。”

“所以,你最终没有选择与他在一起,对吗?”

王雄吠在一旁附和道:“师弟问得在理。”

周美人默默点头。

“既然如此……”太司懿目光灼灼,“在王峻遇害之前,你为何特意去找赵天明?”

“因为……”周美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因为我知道王峻与陈昭怡吵架的事。”

太司懿审视着她:“你去找赵天明,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是这么想的。王峻虽与我在一起,但他与正妻陈昭怡争吵后,未必会真的娶我为妾。”

王雄吠死死盯着太司懿,低声道:“师弟,她说得对!”

太司懿继续追问:“姑娘为何会有此顾虑?”

“因为我身份不明,来历不清。”周美人缓缓说道,“在那场争吵中,陈昭怡以‘回娘家’相威胁。若王峻冷静下来,为了家族颜面,很可能不会娶我进门。所以我必须去找赵天明,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太司懿沉默片刻,突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案发当日,你与王峻还在云雨欢好,他又怎会听从妻子的话,说不娶就不娶?”

王雄吠脸上浮现出怀疑之色:“师弟问得好。姑娘,你是从何看出这一点的?”

“如今京师百姓谁人不知,王峻是个好色之徒。”周美人反问道,“面对我这副皮囊,他能轻易放过吗?”

王雄吠思索片刻,摇头道:“不能。”

周美人提高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清醒:“连我都看透了他的本性,为何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太司懿未再接话,只是静静伫立在台阶之上,冷眼观察着周美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王雄吠忽然开口,试图还原现场:“姑娘,你去找赵天明是为了留后路。随后,赵天明鼓起勇气去找王峻,继续提出公平竞争。就在此时,他撞见你与王峻正在行房,一时怒火攻心,便用弓箭射死了王峻,是这样吗?”

周美人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半晌才回应:“司房所言虽有道理,但当时我与王峻在一起时,并未看见任何人靠近,甚至连只飞鸟走兽都未曾出现。”

“好吧。”王雄吠摊了摊手,显得颇为无奈,“我承认我不擅推理,但我师弟擅长。那么,师弟是怎么看的呢?”

话音未落,周美人的右手悄然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三尺青锋。寒光一闪,剑尖已轻轻架在了太司懿的脖颈之上。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投向太司懿。

“师弟!”王雄吠大喝一声,手按刀柄,“你觉得,赵天明当时究竟是不是杀死王峻的真凶?”

太司懿微微颔首,眸光深邃:“不错。初时我向他发难,确是将他视作头号嫌疑之人。然而,随着抽丝剥茧般的调查深入,一桩蹊跷之事浮出水面,王峻死于弓矢之下。试问,为何凶器之弓消失不见,或许遗落现场之外,而夺命之箭却独留案发现场?此中深意昭然若揭:凶手意在嫁祸赵天明。此外,另一疑点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周美人前脚刚走,凶手后脚便痛下杀手。这其中的时间差究竟意味着什么?因一时无法参透,我只好将怀疑的目光转向周美人,视其为第二嫌疑人。”

“赵天明与周美人确实嫌疑重重。但经我方严密排查与审讯,如今已可断定周美人并非真凶。至于赵天明与杨丛善,二人之中必有一人是幕后黑手。方才听周美人一番剖析,我方知赵天明虽体魄健壮、力大无穷,实则生性怯懦,并无那份狠厉心性。”

“师兄,结论下得未免过早,世事无常,万一另有反转呢?”太司懿倏然转身,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周美人,语调冷冽,“我心中尚存一种推测:凶手作案乃是激情杀人,而非蓄谋已久。有人目睹王峻与周美人云雨之后,心中杀念骤起,待周美人离去,便借弓箭取其性命。”

“荒谬!”王雄吠断然反驳,“师弟,若真是临时起意,凶手为何不将周美人一并灭口以绝后患?再者,王峻遇害之前,陈昭怡为何会收到一封匿名书信?你此前也认定,这是凶手布下的连环诡计,旨在将周美人推向风口浪尖,使其成为你的第三号嫌疑人。”

“师兄言之有理……看来我需冷静片刻,重新梳理这团乱麻,找出真正的元凶。”

“此外,你提及的第四位嫌疑人杨丛善,我也曾重点怀疑过。但他既无杀人动机,连随身弓箭都意外跌落悬崖之下,足见其与这三桩命案毫无瓜葛。而你却一直固执地认为他是凶手,甚至臆想出一套‘野性杀戮’的动机。”

“难道……我的推理全盘皆错?”

“师弟,对错与否我并不知晓,我只知道真凶至今逍遥法外。”

太司懿缓缓转过身,面向王雄吠,神色凝重:“师兄,仵作验看王峻、吴尨、黄汜三人尸身时,您皆在场,对致命伤口应有深刻印象。若我推断无误,凶手行凶手段极为统一,皆是远距离射箭击杀。”

王雄吠点头称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此前我怀疑周美人、陈昭怡、吴尨、黄汜四人时,皆令其演示过射箭技艺。唯独赵天明与杨丛善二人未曾展示,师兄以为这意味着什么?”

“哦?看来你认定真凶就在这二人之中。”

“且看后续发生的连环命案。首例死者吴尨,毙命于床榻之上,箭矢自窗外射入,正中胸膛;次例死者黄汜,亡于公堂之中,凶手将弩箭预设于大树之上,箭出即中要害。这两起案件发生后,我悟出一个关键细节:赵天明的不在场证明存在瑕疵,而杨丛善的不在场证明则完美无缺。”

“此话何意?”

“王峻与黄汜遇害之时,赵天明均身处案发现场;而吴尨遇害时,赵天明并不在场。”

“我知道这些事实,但师弟,我还是听不懂你的弦外之音。”

太司懿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说法:“那便换个角度。黄汜遇害时,杨丛善在场;而王峻与吴尨遇害时,杨丛善均不在场。”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请问师兄,这两人的行动轨迹,有何不同?”

“并无二致。”

“这就奇怪了。王峻、吴尨、黄汜三人相继殒命,为何赵天明与杨丛善的行踪模式竟如此惊人地相似?”

“难道……有人在撒谎?”

“师兄,您终于抓住了重点。王峻死后,赵天明才现身其旁,而彼时杨丛善正与陈昭怡在一起。您觉得这是为何?”

“因为……”王雄吠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答道,“因为杨丛善是真凶,他需要制造不在场证明,而陈昭怡便是他的人证。”

“正是。”

“那赵天明为何不是杀害王峻的凶手?”

“道理很简单。若您身为凶手,事后会愚蠢地留在案发现场,坐以待毙吗?”

“自然不会。”

“那么,问题便来了!赵天明为何主动承认自己曾逗留于案发现场?”

“因为他问心无愧,并非真凶,故而无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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