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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4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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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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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当时老身心中确实惊惧万分。且慢……”老妪话音微顿,目光缓缓扫过公堂四周肃穆的陈设,似在回忆那日的场景,“起初,老身并未生出离去之意,只是在那茂密山林间蹲下施救王峻时,心头并无太多杂念。待指尖触及其腕间脉搏,已然静止不动,肌肤亦透出一股沁人的凉意。显然,他已气绝多时。”

“对了,据京师衙门书信往来所知,案发当日,王峻之妻曾与杨丛善同行,随后各自离去。您进入那片密林时,可曾瞥见二人的身影?”

“未曾见得。”老妪摇了摇头,继续讲述她的经历,“老身确认王峻已死后,并未以草木遮掩尸身,而是惊慌失措地奔回家中。然而归家后,心中疑云愈发浓重:一个大活人莫名殒命,为何竟无人知晓?思虑再三,老身这才斗胆前来京师衙门报官。”

“您做得甚好!”

老妪却连连摆手,神色谦卑,似是不敢承此夸奖。

“老人家,您奔回家中后,可知晓具体时辰?”刘诸沉声问道。

老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足,斟酌片刻道:“大人,若依您与公子所言的午时三刻,再减去老身回程所耗的两个时辰,抵达家中时,应是未时左右。”

太司懿闻言,眉头微蹙,迅速在心中梳理时间线:“稍等,让我理一理。依您的陈述,王峻殒命于午时之前。您返程耗费两个时辰,而京师衙门的差役赶往现场又用了一个时辰。如此推算,王峻身亡至少已有三个时辰之久!”

刘诸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老人家,还有一事需向您求证。”太司懿目光如炬,紧盯着老妪,“王峻尸身位于被压扁的草丛之上,其身旁可曾掉落任何物件?”

“并无他物。”

“即便是王峻的随身遗物,也未曾见到?”

老妪一边摇头,一边详细解释道:“绝无此事。老身再复述一遍:案发那日,我背着竹篓离家,跋涉约两个时辰才深入那片密林。正当我拾捡柴火之际,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仔细辨认后方知是王峻。他躺在一处被压塌的草丛中,早已没了气息。无论是尸体周遭还是草丛附近,老身均未见到二位所说的任何东西。”

“嗯,您叙述得极为详尽,这些供词我们将作为重要参考。”

老妪轻轻点头。

“那么,该如何定性这桩命案呢?凶手以弓箭射杀王峻,时间点大致在午时或午时三刻。您在施救之时,可曾听到周围有何异样动静?”

“没有,当时四周寂静,唯有老身一人。哦,对了,那日的风倒是刮得极大!”

刘诸突然开口:“是吗?依据您目前的陈述,并无明显可疑之处,这也排除了您的杀人动机,包括所谓的‘补刀’行为。不过,本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在您看来,王峻遇害的缘由究竟为何?”

“依照大人与公子方才的推理,案中涉及一名女子。在王峻毙命之前,二人曾有云雨之欢。以此推断,老身认为这应当是一起情杀。”老妪笃定地说道。

“颇有道理!”

“另外……”老妪略作沉吟,忽然抬眼问道,“大人,您与公子为何不怀疑那名与王峻欢好的女子?万一她才是真凶呢?”

“这个……”

未等太司懿开口,老妪便急切地打断道:“倘若那女子在与王峻行房之后,潜伏于远处,拉弓射箭将其灭口呢?”

“我认为绝无可能。理由有二:其一,云雨之事耗费体力,女子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至足以精准射杀的状态;其二,论及动机,既然女子自愿与王峻发生关系,事后又何必痛下杀手?”

老妪声音微颤,怯生生地说道:“老身仍觉得她有嫌疑。万一是王峻以武力相逼,强行与其发生关系呢?又或者,她故意隐藏了真实身份?”

太司懿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我依旧认为该女子并非凶手。因为‘被迫’与‘自愿’所形成的草丛倒伏形态,有着截然不同的规律。”

“啊?”众人皆是一愣。

“老人家!”太司懿唤了一声,追问道,“您所见的草丛,究竟是何模样?”

“被压扁了。”老妪如实回答。

“本官问的是,草丛倒向哪个方位?”

“上北下南,左东右西……”老妪喃喃念着方向口诀,猛然抬头道,“是倒向北方!”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太司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若是自愿欢好,草丛便会呈现此种形态。在此之前,必须清理出一片空地。王峻身为男子,力气较大,率先坐下并向后仰倒,因此草丛才会整齐地倒向北方。”

“那若是被逼迫所致,草丛又会倒向何方?”一旁的衙役忍不住插话问道。

“四方杂乱。”太司懿从容解释,“即东南西北,毫无规律。”

“愿闻其详!”刘诸也来了兴致。

“推理如下:若如老人家所言,王峻暴力逼迫女子就范,那么首先倒下的应是女子。彼时情形必然混乱且激烈,女子在向后倒去的瞬间,本能地会进行反抗。她会伸出双手,胡乱抓挠周围的草木碎石,甚至砸向王峻。如此一来,她的双臂与身躯会随着挣扎剧烈摆动,将四周的草丛压倒,从而形成杂乱无章的倒伏方位。诸位以为,此论是否合理?”

“言之有理,极具说服力。”刘诸与那提问的衙役纷纷点头赞许。

老妪端坐在木椅上,默然不语,神色复杂。

“老人家,您可以回去了。”太司懿温和地说道。

老妪起身,朝着太司懿、刘诸及众衙役欠身行礼,随后转过身去,步履蹒跚地慢慢走出了公堂。

待其身影消失,太司懿一边将木椅归位,一边试探性地提议:“指挥使大人,我想再次讯问仵作,不知可否?”

刘诸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衙役:“去,将李宝庆带上来。”

衙役领命,快步跑出公堂。

约莫半刻钟后,李宝庆在衙役的引领下步入堂内。

正当李宝庆欲向刘诸跪拜行礼时,太司懿上前一步扶住他,急声问道:“仵作,您随京师衙门的人前往案发现场时,所见情景究竟如何?请务必详尽道来!”

“惨不忍睹。”李宝庆面色凝重,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

“仵作,请尽量描述得细致一些!”

“确是如此。半月之前,京师衙门接到报案,循着线索前行约莫一个时辰的脚程,便抵达了那片幽深茂密的山林。死者王峻横陈于被压塌的草丛之上,胸前插着一支利箭,诡异的是,伤口竟无半点血迹流出,四周亦未发现任何鞋印。”

太司懿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令人费解的是,不仅草丛之上,就连周遭地面也未曾留下半分足迹?这是指没有凶手的脚印,还是连旁人的也没有?”

“两者皆无。”

“可是……”太司懿沉声道,“据报官的老妪所言,她初抵现场时,并未见到我所提及的痕迹。”

李宝庆却摇了摇头,断然否认:“这绝不可能。我京师衙门的差役们在勘查时,明明发现了五枚清晰的鞋印。”

“哦?位于何处?”

“就在案发现场附近。”

“相距多远?”

“并非寻常步距,而是足有一里之遥。”李宝庆纠正道。

“可有马蹄印?”

“有。”

“如此说来,这些痕迹应是死者王峻与其同伴狩猎时所留。除了这些,贵衙门可还有其他发现?”

“对了!”李宝庆忽然提高音量,神色激动,“那处被压扁的草丛倒伏方向极为整齐,皆朝向正北。公子,这其中是否暗藏玄机?”

刘诸在一旁接口道:“正如太司懿方才推演的那般。这说明在王峻与那名女子行苟且之事前,他曾先坐于草上,随后向后仰倒,将草丛朝单一方向压倒。此举,不过是为了方便二人行事罢了。”

“此节暂且搁置。”太司懿淡然一笑,并未在此纠缠,“当下紧要之事,是等待王峻之妻到来。我们需要理清几个关键疑点:其一,她为何携七岁幼女回娘家?其二,目睹丈夫与他人私通时,她为何神情冷漠地离去?其三,案发当日,她为何会与杨丛善同行?”

刘诸、李宝庆及身旁衙役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太司懿转而看向仵作:“尸身周围,除却那支夺命箭矢,可曾遗留凶手或死者的其他物品?”

李宝庆答道:“除箭之外,别无他物。”

太司懿略作沉思,追问:“若王峻真与女子在草丛中欢好,理应留下两人的鞋印。你可曾见过?”

“恕下官无能。”李宝庆再次摇头,“我们抵达时,王峻赤足双脚踏在被压扁的草丛边缘,并未穿鞋。”

“换言之,二人云雨之时皆是赤足。那么,被压塌的草丛上下,可有遗落衣袍?”

“没有。”

“袄裙呢?”

“也无。”

“即便衣物不在,总该有些许纤维残留吧?”

“何为‘纤维’?”一名年轻衙役满脸困惑地问道。

“即是织物脱落的细微丝线。”刘诸解释道。

“统统没有。”李宝庆一边摇头,一边肯定地回答。

太司懿轻抚衣袖,喃喃自语:“这就奇怪了。难道二人竟是赤身裸体?若真如此,在这荆棘丛生的山林中,他们就不怕被划伤吗?”

正思索间,京师衙门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作响,缓缓推开。一群衙役簇拥着一名女子步入院内。那女子紧紧牵着一名七岁女童,步履蹒跚,神情畏缩,小心翼翼地穿过庭院。

太司懿冷眼旁观,只见那女子面色惨白如纸,行走间身形摇晃,全无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

“民妇未曾杀害夫君。”女子牵着女儿踏入公堂,声音颤抖却坚定,“几位大人,民妇真的没有杀人,求大人们明鉴。”

“妇人,你为何带着七岁女儿回娘家?”太司懿开门见山地问道。

“因……因我与夫君发生争执。”

“仅为此故?”

“民妇承认,夫君往日待我不薄,从未打骂过我们母女。但自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出现后,他便三五日才归家一次。后来我忍不住质问,他竟承认与那女子私下相会,甚至欲纳其为妾。我们就此大吵一架。案发当日,约莫半个时辰后,我便收拾细软,带着女儿回了娘家。是因为……我怕他将女儿抢走。”

“还有一事。我们通过书信得知,案发当日你与杨丛善同行,这又是为何?”

“我……”女子突然语塞,目光躲闪,死死盯着地面。

刘诸猛地抓起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案桌上,厉声喝道:“从实招来!”

女子浑身一颤,松开紧握女儿的左手,瘫软在地,跪伏叩首:“民妇招供。在夫君遇害前,我们确实大吵了一架。次日天明,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称夫君将在狩猎时与那女子幽会。我抛下女儿,直奔城外山林寻找。途中偶遇杨丛善,我便与他结伴同行。约莫一刻钟后,我亲眼看见夫君与一名女子躺在草丛中,正在……正在行那不堪入目之事。”

太司懿缓步上前,站在小女孩身侧,压低声音问道:“小朋友,你母亲刚才说的话,可有半句虚言?”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太司懿转头看向那女子,语气稍缓:“你先莫要惊慌,也不必哭泣。我还有一事需确认:是杨丛善带你找到你夫君的吗?”

女子抬起头,强忍眼眶中的泪水,答道:“不是。”

“那杨丛善当时在做什么?”

“他也在寻找我的夫君。”

“哦?”太司懿敏锐地捕捉到细节,追问道,“他可曾向你提及缘由?”

女子摇了摇头,眼神迷茫:“不知,他从未向我透露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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