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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6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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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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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丛善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润地迎向陈昭怡,嘴角噙着一抹安抚人心的浅笑。

陈昭怡双颊绯红,似晚霞染面,声若蚊讷却难掩急切:“大人,民妇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今……可否容民妇带令媛归家?”

“不可。”刘诸端坐于椅,神色冷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陈昭怡莫慌!”杨丛善急忙出声宽慰,语调沉稳有力,“你不必惊惧,此刻众人虽在审问,却未至用刑之地步,断不会让你受皮肉之苦。只要你坦诚相告,无人能加害于你。况且,杨某在此,自会护你周全。”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讥诮的声音骤然响起:“杨兄台,你的同僚尸骨未寒,你竟还有闲情逸致在此谈情说爱?这般行径,岂非对死者大不敬?”

太司懿此言一出,陈昭怡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旁人。

刘诸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目光如刀般刮过杨丛善,沉声道:“废话少说。你当真未曾瞥见任何可疑身影,也未听闻半点异样动静?”

“确无此事,指挥使大人。”杨丛善答得斩钉截铁。

“王峻是否有仇家,你已作答。那么,你可知道究竟是谁想要王峻的命?”

杨丛善微微颔首。

这一举动令在场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面相觑间尽是诧异。

太司懿眸光微闪,好奇追问:“何人?”

“正是与王峻争夺那名来历不明女子的赵天明。”

太司懿眼珠轻转,若有所思:“他为何起杀心?仅因争风吃醋?”

“非也。并非因那女子引发的摩擦,早在许久之前,王峻与赵天明便已结下梁子。”

“究竟是何恩怨?”

“为了升职。”杨丛善眉头微蹙,努力回想道,“约莫一个月前,王峻尚在人世时,他与赵天明同时盯上了一名要犯。”

“结果如何?”

杨丛善续道:“那犯人趁二人争执不下之际,溜之大吉。正如坊间传闻,争执中赵天明曾扬言要取王峻性命!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京师百姓无人不知。”

“仅有这两桩旧怨吗?”

杨丛善摇了摇头。

刘诸插话道:“这两人虽为同僚,却素来不和,从未齐心合力过。”

太司懿死死盯着杨丛善,目光如炬:“你还知晓哪些隐情?”

“知晓。”杨丛善再次点头,神色凝重,“我怀疑王峻之死,凶手正是赵天明!案发前两日,我曾受邀前往王峻府上饮酒。途中,撞见王峻与赵天明拔刀相向,杀气腾腾。当时我不知内情,吓得魂飞魄散。事后王峻解释,称二人是在切磋武艺。”

太司懿追问:“胜负如何?”

“平局。公子,可谓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太司懿紧接着问道:“那你可知赵天明的箭术造诣如何?”

“箭术?”杨丛善瞪大了双眼,一脸愕然,“他从未在我面前显露过,也未在其他同僚面前展示过此技。”

“据我所知,京师衙门百余衙役中,仅有五人箭术精湛,可对?”

“这话从何而来,公子?”

“仵作,李宝庆所言。”

“不对。”杨丛善断然否定。

“哦?那依兄台之见,京师衙门中究竟有几人堪称箭术精湛?”

“一人而已,公子。”

“是谁?”

杨丛善目光幽幽,望向义庄的方向。

太司懿心头一震,脱口而出:“王峻!等等,他是死者,难道还能从远处射杀自己不成?”

杨丛善沉默不语,意味深长。

此时,站在美貌女子身侧的李宝庆忍不住疑惑道:“每次操练,我都亲眼所见,确有五名衙役背负弓箭。”

杨丛善顺势接话:“那五人虽会射箭,却称不上‘精湛’。面对移动之物,他们根本难以命中。”

太司懿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

“公子,可还有其他疑问?”

太司懿扫视了一眼陈昭怡,又看向杨丛善:“你与王峻之妻一同寻找王峻,在那片被压扁的草丛旁,目睹他与那陌生女子云雨之事。敢问,当时二人是否赤身裸体?”

“并非全裸。我所见情形乃是:那陌生女子仰卧于倒伏的草丛之上,上身仅着肚兜,下身则被王峻的身躯遮挡。”

“那王峻当时是何模样?”

“衣着颇为暴露。上身未穿袍服,下身仅仅披着那女子的袄裙以遮羞。”

听罢这番描述,案情似乎明朗了几分。太司懿沉吟片刻,说道:“衣袍和裙子缠绕在一起了。哎,还需亲临案发现场一观,谁愿带路?”

杨丛善高举右手,朗声道:“为洗清自身嫌疑,杨某愿往。”

通往茂密山林的路途遥远崎岖。太司懿、杨丛善与刘诸三人先行探路,身后紧随一群玖局精锐,个个气血方刚,散发着凛冽的男子汉气息。待众人抵达案发现场时,夕阳已斜,余晖洒满林间。

刘诸曾来过一次,见到那片狼藉的草丛后,脚步一顿,目光紧紧锁定太司懿,示意他上前查看。

“公子,可有发现?”杨丛善问道。

“有。正如我先前推演,草丛倒伏的方向,指向正北!”

杨丛善追问道:“可曾找到凶手遗留的证据?”

太司懿慢条斯理地答道:“并无。凶手心思缜密至极,根本未曾靠近草丛,而是任由王峻与那女子自行压塌草木,以此掩盖痕迹。”

刘诸耸了耸肩,不解道:“公子,若你的推理无误,即是王峻与那女子欢好之后,被凶手以弓箭射杀。如此一来,那女子穿上袄裙离去,并未目击凶手真容。”

“不错。”太司懿微微颔首,“凶手对所有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刘诸满脸疑云:“暂且不论此节。既然已确定王峻死因是一箭穿心,那凶器何在?”

太司懿沉思片刻,忽然开口:“绝不在草丛周围,亦不在这一片茂密山林之中。排除法来看,只剩三处可能:其一,京师衙门;其二,凶手宅邸;其三,炉灶。”

“究竟在何处?”

“若非要我抉择……”太司懿目光深邃,“必在京师衙门,或是凶手家中。”

刘诸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颌,指尖轻叩着胡茬,沉声道:“某明白了。公子是怀疑,当初上山的六人之中,藏着真凶,可对?”

太司懿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若排除了那来历不明的女子与王峻的娘子,公子便认定凶手出自京师衙门的衙役之列。”刘诸目光如炬,紧盯着眼前这位年轻公子,“那么,敢问公子心中的人选是谁?”

太司懿不紧不慢地答道:“杨丛善、赵天明,以及两名不知姓名的衙役。”

刘诸眉头微蹙:“这人数……某有些糊涂了,究竟有几名嫌疑人?”

“共六人。”太司懿条理清晰地掰着手指,“分别是陈昭怡、杨丛善、赵天明、那神秘女子,再加上两名无名衙役。”

“那上山狩猎的人,到底是几人?”刘诸追问。

“六人。”太司懿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此前在下已言明,乃是杨丛善、赵天明、神秘女子、两名无名衙役,以及死者王峻。”

“且慢。”刘诸忽然瞥了太司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子方才明明说是七个人?”

太司懿立刻接话,语速平稳:“七人,是算上了陈昭怡。案发当日,这七人皆在山林之中,其中一人,极有可能便是行凶者。”

“原来如此,这般解释倒也通透。”刘诸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么在公子看来,这六人中谁的嫌疑最大?”

“嫌疑均等。”

“愿闻其详!”

“好。”太司懿略作沉吟,“首先,那两名无名衙役因在下未曾深入了解,暂且搁置。如今重点审视陈昭怡、杨丛善、赵天明及那神秘女子四人。先说陈昭怡,其动机约为情杀;其次便是杨丛善,同样指向情杀。”

话音未落,一旁的杨丛善忍不住嗤笑出声:“公子何出此言?在下一向清白,怎就成了情杀?”

“因为陈昭怡。”太司懿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就在方才,陈昭怡还在焦急询问你的下落,似有要事相商。这份关切,绝非寻常之情。”

“继续。”刘诸催促道,“那第三人呢?”

“赵天明。”太司懿竖起三根手指,“他的动机有二:一为情杀,二为报复。”

刘诸眯起眼睛,试探问道:“情杀,是因为王峻与他争夺那神秘女子;报复,则是他认为王峻故意纵放犯人。某说得可对?”

太司懿点头称是:“指挥使大人洞察秋毫。”

“既已分析至此,公子能否直接指认凶手?”

“不能,在下绝不会妄下断论。”

“为何?”

“方才所言种种,皆是基于四人的言行举止所做的推断,并无确凿物证支撑。”

刘诸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剩下的两名嫌疑人呢?公子不妨大胆推测一番,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

“此事虽有些棘手,但在下愿试一二。”太司懿略作思考,“已知死者为王峻,报案的老妪称其品行端正,而同僚杨丛善却斥其好色卑劣。结合赵天明的所作所为来看,他认定王峻人品低劣,不仅夺其所爱,更阻碍其升迁。由此推之,那两名无名衙役的动机,要么是出于嫉恶如仇的义愤,要么便是狩猎时的失手误杀。”

“有点道理。”刘诸赞许地点头。

“指挥使大人过奖。”太司懿微微一笑,目光忽然转向旁边一片被压扁的草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诸位请看,这草丛内外,竟未留下丝毫纤维碎屑。这说明了两点:第一,王峻与那神秘女子当时并未穿着常规衣物;第二,即便穿着,那布料也极为昂贵精良,不易勾丝起线。”

“公子莫不是忘了?”刘诸提醒道,“杨丛善方才说过,那女子上半身仅着肚兜,王峻上身赤裸,下身披着女子的袄裙。二人并非完全赤身裸体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在下自然记得。”太司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指挥使大人认为,嫌疑人的证言,可信吗?”

刘诸一愣:“为何不可?”

“因为他可能在撒谎,我的指挥使大人。”

“荒谬!”刘诸瞪大了眼睛,“当时杨丛善是与王峻娘子一同去寻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他岂敢信口雌黄?”

太司懿轻轻摇头:“他不敢。”

“那你为何质疑他的证言?”刘诸有些恼怒,“这不是平白冤枉好人吗?”

“非也。”

“那是何故?”

“指挥使大人,方才陈昭怡在场时,在下可曾向她提出过关于衣物细节的问题?”

刘诸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地回忆片刻:“没有。”

“您既记得在下未曾问过陈昭怡,那杨丛善又是如何得知,我们并未向他核实这些细节的?”太司懿反问。

“等等。”刘诸瞬间冷静下来,背脊窜上一股寒意,“陈昭怡先来一步,杨丛善随后而至,他怎会知道我们没有问过陈昭怡那些问题?除非……”

“除非他在观察,在判断。”太司懿淡淡道,“这便是我所说的‘言行举止’。”

“这也太牵强了。”刘诸皱眉。

“指挥使大人,当今男子若想入职京师衙门,除却银钱打点,余下的便只有真才实学。在下所言,可有偏差?”

刘诸顿了顿,好奇问道:“何为真才实学?”

“察言观色之能,高强武艺之基,以及身家清白无前科。”

“你怎知京师衙门收人标准如此严苛?”刘诸斜睨着太司懿。

“家师教诲,在下铭记于心。不过,若要成为顶尖衙役,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本事。那就是侦破命案的直觉与能力,我说得对吗?”

“对。就像公子这般?”

太司懿闻言,耳根微红,谦逊道:“指挥使大人谬赞了。”

此时,杨丛善终于按捺不住,连声质问:“公子,指挥使大人,在下真有那般不堪?为了得到陈昭怡,竟不惜杀害同僚?”

太司懿连忙摆手解释:“杨兄台息怒,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绝无歪曲之意。虽无实证表明你与陈氏的情感到达何种地步,但从二位交汇的眼神中,便可窥见端倪。那份默契与深情,绝非普通同僚所有啊!”

杨丛善脸色一僵,强辩道:“我们的关系……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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