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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Chapter 8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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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Detective Tai Siyi: Valley of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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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大人,民女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恳请大人明察。”

女子神色凄惶,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

刘诸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既如此,本官换个问法。你自称施展轻功跃上山林脱身,本官推算过高度与距离,那般高处,你竟未瞧见旁人?”

“并未见人。民女另辟蹊径,走了第三条路。”女子垂首解释道,“民女性子孤僻,不喜与原路之人纠缠。若遇熟识或生面孔,难免要在原地寒暄周旋,平白浪费光阴。”

“那你认为,真凶是谁?”刘诸目光如炬,紧追不舍。

“除我之外,其余四名上山狩猎者皆有嫌疑,包括随后上山的那名女子。”

“你就这般笃定?”

“民女下山之时,那五人皆未离开山林。”

“你何以得知?”

“虽走的是偏僻小径,但民女身形掠过北坡与南麓之间时,曾居高临下俯瞰。那时节,山林寂静,并无一人出入。”

一直沉默旁观的太司懿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姑娘方才说‘未见人’,此刻却又说‘看得清清楚楚无人离开’,前后言语,岂非自相矛盾?”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镇定答道:“公子误会了。民女所见,是‘无人离山’,而非‘无人杀人’。这二者,大有不同。”

太司懿闻言,眉梢微挑,陷入沉思。

刘诸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太司懿,转头看向女子,话锋一转:“姑娘,在你眼中,王峻是个怎样的人?”

“他……善良大方,待人宽厚……”

“打住。”刘诸冷声打断,“在我等看来,此人好色成性。姑娘以为如何?”

“男子三妻四妾乃常情,何谈好色?况且王峻从未在外沾花惹草,更未涉足青楼楚馆。”

“那你呢?你不算那一朵‘花’吗?”

话音未落,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张志富步入厅内,双手捧着一物,以黑布层层包裹,形状狭长。身后两名衙役按刀而立,神情肃杀。

“指挥使大人,您口中的‘父母官’到了。”太司懿低声提醒。

女子见状,慌忙退至一旁,敛声屏气,乖巧伫立,不敢再有半分造次。

“大人,属下在京师衙门库房中寻得此物,疑似凶器。”张志富快步上前禀报。

刘诸起身,接过那黑布包裹之物置于石桌之上。随着黑布一层层揭开,一张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大弓赫然显现。

“这绝非寻常弓弩!”

刘诸瞥见太司懿眼中的惊诧,却未多言,只是目光死死锁住石桌上的黑弓,审视之意溢于言表。

“大人。”张志富续道,“正如这位公子所料,此弓藏于衙门深处。看来,凶手便隐藏在那四名身为衙役的狩猎者之中。”

刘诸重新落座,目光在弓与太司懿之间流转:“公子,依你看,这张弓可是凶手所用之物?”

太司懿上前一步,细细端详片刻,颔首道:“正是此弓。两位大人请看,箭柄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而弓弦却松弛无力,似有断裂之兆。”

“确是如此。”刘诸附和着,随即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此时,角落里的女子细若蚊蝇地开口:“大人,民女可以走了吗?”

“可以。但在走之前,本官有一事不明。白日炎炎,姑娘为何要戴斗篷、覆面纱?”

“女子爱美,怕日晒伤肤,实属常情。”

刘诸眯眼打量,只见斗篷虽裹住头颅,但微风拂过,面纱轻扬,依旧难窥其容。

“指挥使大人,民女真的可以走了吗?”女子再次怯生生地问道。

“准了。”刘诸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姑娘此前自称箭术平平,不如现场演示一番,以证清白?”

太司懿闻言,眼中流露出期待之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

一直以为女子是无辜路人的张志富猛然醒悟,厉声道:“原来是嫌疑人!来人,拿下!”

“慢着。”刘诸抬手制止,“让她拉开弓,由这位公子判断其力道与技法是否足以杀人,再行抓捕不迟。”

张志富略一迟疑,挥手示意两名衙役暂缓行动。

太司懿直视女子,沉声道:“姑娘,此刻正是你自证清白的良机,请吧。”

“无论王峻是死于他杀还是病死,民女平日勤练不辍,这区区拉弓之事,并不为难。”女子语气虽弱,却透着一股倔强。

刘诸淡然一笑:“姑娘还在犹豫什么?”

张志富亦点头附和。

太司懿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弓就在桌上,姑娘请便。只需切记,莫要误伤两位大人。”

“好吧。”女子无奈,只得缓步走向石桌。

刘诸忽然问道:“姑娘,在开弓之前,本官想知晓,你是如何结识王峻?”

“通过赵天明。”

“你认识王峻?”

“并不相识。我先结识赵天明,相处期间,他将王峻引荐给我。”

“那你为何移情别恋,转而投向王峻?”

“民女此前已说过,王峻给人安全感。再者,民女身为独来独往的女侠,需寻一位可靠且武功高强的男子庇护终身。”

“这便是你的理由?方才我也见过赵天明,身材魁梧,武功不俗,难道给不了你所谓的安全感?”

“女子之心,皆慕英俊潇洒之士。”女子边说边走到石桌前。

太司懿将黑弓递予女子。

女子抬起眼帘,目光触及太司懿时,双手竟微微颤抖。

“姑娘……”刘诸微微一笑,语带调侃,“不必紧张,只是让你演示拉弓,又不是让你吞了这弓。”

太司懿亦点头宽慰。

张志富却大声喝道:“这位姑娘!看你手足无措的样子,是否需要去练武堂重修基本功啊?”

刘诸转头看向张志富,恍然道:“倒是本官疏忽了。姑娘拉开弓后,打算射向何处?”

“不必麻烦。就在这义庄院内演示即可。”女子说道。

刘诸颔首:“准。”

“且慢!”张志富急忙补充,“声明在先,若损坏衙门公物,可是要赔偿甚至入狱的。”

“民女记下了。”女子目光扫向左侧,轻声问道,“青天大老爷,瞄准那边那棵大树,可否?”

“可以。”

刘诸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面前的女子,手中的长弓正被缓缓拉开。弓弦紧绷,却无箭矢搭扣,他面色涨红,双臂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角力。

“姑娘,不必再演示了。”太司懿见状,连忙出声制止。

女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手将那张沉重的硬弓搁回石桌,转身便向墙角退去。

太司懿终于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姑娘既自诩女侠,敢问芳名?”

“周美人。”女子答得干脆,随即追问道,“如今我可以离开了吧?”

“请便。”

话音未落,周美人右脚轻跺地面,身形如燕,瞬间掠出京师衙门的大门,消失在视线尽头。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是一男一女……不,是两名男子。一人身着青色衙役公服,腰悬木牌;另一人则是一身粗布麻衣的百姓打扮。

随着脚步临近,太司懿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衙役腰间的木牌上,低声念道:“黄汜。”

“谁在唤我名讳?”那身着衙役服的男子脚步一顿,警觉地停下。

太司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是在下。阁下当真名叫黄汜?”

黄汜定睛一看,只见说话者是一位年约二十出头的少年,面容俊俏,身着一袭黑色长袍,气度不凡。

紧随其后的那名布衣男子,目光扫过一旁的刘诸与张志富,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黄汜!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行礼!”

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黄汜下意识地向右瞥去,果然看见了刘诸端坐于石凳之上,而张志富则抱臂立于义庄门口,神情肃穆。

太司懿摆摆手,安抚道:“二位不必惊慌。在下太司懿,乃是此桩命案的受理人。只想向二位求证几件事,可否行个方便?”

黄汜与那布衣男子对视一眼,齐齐抬头:“但凭吩咐。”

“案发当日午时至午时三刻之间,二位身在何处?”

黄汜恭敬答道:“回公子,我与这位兄弟正在山中狩猎。”

“可有第三者在场见证?”

“并无他人。”

“彼时,二位距离集合点或案发现场有多远?”

“约莫两公里之遥。”

“确实有些距离。”太司懿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那么,当时可曾听见什么异常声响?”

“除了风声,我只听见赵天明嘶吼‘死人了’的声音。至于其他动静……”黄汜指了指身旁的同伴,“我不确定他听到了什么。”

“这点暂且不提,稍后我自会问他。另外,你可曾听见拉弓射箭之声?”

“未曾听见。”

“也是,两公里的距离,加之风声干扰,听不见弓弦声也在情理之中。”太司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听见呼救声后,二位去了哪里?”

“直奔案发现场。”

“抵达后,看见了什么?”

黄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公子,你这是在怀疑我撒谎?”

“非也。我只是想还原当时的真相。”

黄汜神色稍缓,略显尴尬地笑道:“是我多心了。当时的情形是,赵天明正站在尸体旁,惊恐地大喊‘死人了’。”

“死者王峻当时是否赤身裸体?”

“并非全裸,但衣冠不整,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

“有人怀疑,是你二人杀害了王峻。”

黄汜与同伴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道:“公子,这是何人所言?”

“在下。”

“原来是公子啊!”黄汜先是一惊,随即苦笑一声,“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不错。但我尚不清楚二位的作案动机。对了,二位可认识一名叫‘周美人’的女子?”

黄汜摇头如拨浪鼓:“从未听闻。”

太司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黄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对吧?她可是与你们一同上山狩猎的伙伴,怎会不相识?”

黄汜恍然大悟,急忙解释道:“哦!若是说那位女子,确实是狩猎时才结识的机会。在此之前,我确实与她素不相识,请公子明鉴。”

太司懿冷笑一声:“还是不对。周美人与赵天明的纠葛,以及她与王峻的私情,早已在京师衙门传得沸沸扬扬。身为同僚兼猎友,你竟一无所知?”

黄汜故作沉思状,随即摇了摇头:“在下确实不知。公子有所不知,我这人有个毛病,只要不危及自身性命,旁人的闲事我是绝不关心。”

太司懿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目不转睛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公子。”黄汜试探性地问道,“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当你与同僚抵达现场时,除了赵天明,可还看见其他人?”

“唯有赵天明一人。”

“且慢!”太司懿陷入深思,喃喃自语道,“案发之时,只有赵天明守在尸体旁呼救。然而,当你们赶到时,周美人、陈昭怡、杨丛善这三人却凭空消失了……”

听到此处,黄汜脸上突然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兄台切勿多想,在下尚未认定赵天明为真凶,只是将其列入嫌疑名单罢了。”太司懿淡淡说道。

“好吧。公子若执意怀疑我是凶手,我又该如何自证清白?”

“唯一的办法,便是证明你在与同僚分开狩猎的那段时间内,没有作案时间。”

“从狩猎开始到命案发生,我们二人始终在一起,寸步未离。公子难道认为,我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杀人?”黄汜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这个……”太司懿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诸轻咳一声,打断了太司懿的话头。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黄汜立刻低下头,惶恐道:“指挥使大人息怒!属下只是在极力洗脱嫌疑,绝无冒犯之意!”

“本官知晓。”刘诸语气平淡。

黄汜这才敢抬起头来。

刘诸微微一笑,重新坐回石凳,说道:“你们六人结伴上山狩猎,想必箭术皆优于寻常百姓。既然如此,不如现场演示一番?”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你能射中那棵树吗?”

黄汜顺着方向打量了一番左侧的大树。

“无需目测。”刘诸打断了他,“我们与那棵大树的距离约为一百米。如今假设你是凶手,站在案发现场外围,这个距离,你应该很熟悉吧?”

黄汜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好吧!虽然属下箭术算不上精湛,但也愿一试。”

此时,太司懿上前一步,扶起那名一直跪着的布衣男子,低声道:“稍后便轮到你了。”

男子默默点头。

黄汜走到石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硬弓,动作轻柔得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刘诸与张志富原本处于同一水平线,只需微微侧头,便能四目相对,交换眼神。

“准备好了吗?”太司懿问道。

黄汜沉声道:“好了。”

“那就开始吧。”

闻得太司懿那清冷之声,黄汜神色微松,指尖轻捻弓弦,动作行云流水般舒展。他微阖左眸,右目精光骤聚,如鹰隼锁物;双臂稳若磐石,连一丝颤意也无,将那泛着寒光的箭簇,死死钉在不远处那棵苍劲古树的靶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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