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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xun Shu

Chapter 4 /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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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Tianxun S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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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西院,炼丹阁巍然矗立。

这座通体由墨玉髓浇筑而成的建筑,形似九层宝塔,塔身镌刻着繁复的丹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灵气的轨迹。

阳光洒在墨玉髓上,折射出温润而暗沉的光泽。

远远望去,整座炼丹阁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淡淡的丹香与地火的灼热气息。

阁外的青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名身着灰布短褂的仆役正手持竹扫帚,小心翼翼地打理着地面。

他们动作轻柔,生怕扬起的尘埃惊扰了阁内的炼丹之事 —— 在韩家,炼丹阁是与祠堂同等重要的地方,那位常驻的古羊大师,更是连家主都要敬三分的存在。

“咦,那不是凌少爷吗?”

一名仆役抬头擦汗时,瞥见了远处走来的两道身影,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另一名仆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韩凌身着月白锦袍,手持折扇,步态从容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小岚背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亦步亦趋。

阳光透过炼丹阁周围的古松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凌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与往日里那个浪荡轻浮的模样判若两人。

“凌少爷怎么会来炼丹阁?”

仆役心中疑惑,却不敢怠慢,连忙丢下扫帚,躬身行礼的同时,快步朝着阁内跑去禀报:“古羊大师,凌少爷前来拜访!”

此时的炼丹阁一层,炼丹房内热气蒸腾。

十余间独立的炼丹室由淡金色的阵法隔开,每间室内都连通着一道地火脉,暗红色的地火在丹炉下静静燃烧,跳跃的火焰映得室内一片通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杂着地火特有的硫磺气息,刺鼻却又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灵力感。

最内侧的一间炼丹室里,古羊正站在一座三足青铜鼎前,指导着身前的小童炼丹。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藏青色丹师长袍,袍角绣着一枚淡淡的丹纹,脸上布满沟壑,却眼神矍铄。

他手中掐着复杂的法诀,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火焰,小心翼翼地调控着丹炉下的地火。

“童儿,保持此刻的火候,不可急功近利。”

古羊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练气丹为师已经教你四次,丹方、手法、火候的把控,你都该烂熟于心了。从今日起,练气丹便由你来主炼。”

“记住,地火烈而躁,需以自身灵气引导,切不可被其反噬,务必注意自身安危。”

那小童约莫十三四岁,身着灰色布衣,脸上沾着些许炭灰,眼神却格外专注。

他紧盯着青铜鼎上的纹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所望。”

就在这时,之前禀报的仆役匆匆跑了进来,在古羊身后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大师,凌少爷已经到阁外了,此刻正在门口等候。”

古羊眉头微蹙,手中的法诀一顿,地火微微摇曳了一下。

他显然有些意外,韩凌那个纨绔子弟,向来只知流连风月场所,怎么会突然跑到炼丹阁来?

没等他开口回应,一道温润而沉稳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晚辈韩凌,见过古羊大师。未经请示,冒昧来访,还望大师莫要怪罪。”

古羊转头望去,只见韩凌已经迈步走进了炼丹室。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对着古羊拱手行礼,姿态恭敬,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往日的轻浮之气。

阳光从他身后的门缝中露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周身的灵气虽不算浑厚,却异常凝练,没有半分虚浮。

小岚跟在韩凌身后,紧紧抱着背上的木盒,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

她深知古羊大师性情古怪,最不喜旁人打扰炼丹,此刻见韩凌直接闯入,心中难免有些忐忑,生怕触怒了这位尊贵的丹师。

“凌少爷说的哪里话。”

古羊回过神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回了一礼。

“凌少爷驾临我这炼丹房,真是蓬荜生辉,老夫岂敢怪罪。客卿古羊,恭迎凌少爷。”

他虽语气客气,但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

眼前的韩凌,与传闻中的形象截然不同,这让他心中多了几分疑惑。

韩凌自然察觉到了古羊的审视,却并未在意,只是优雅地笑了笑,再次开口道:

“坊间传闻,大师为寻一味药材,游历七国二十载;为了更好地理解药材习性,更是亲身模仿药材生长,不知这些传闻,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古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些经历,虽是天下皆知的传闻,但在黑曜城,无人敢当面提及。

一来是敬畏他炼丹师的身份,二来是觉得这些行为荒诞可笑,生怕开口便会触怒他。

炼丹师在这片大陆上地位尊崇,交友遍布天下,得罪一位炼丹师,无异于自断后路 —— 谁也不知道,他们随手拿出一枚丹药,就能让多少人趋之若鹜,为其效力。

古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地火。

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虽不能随意斩杀韩家子弟,但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是敬畏,即便是韩博昊来了,也说不出半个 “不” 字。

小岚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劝阻韩凌,却又不敢开口。

她实在不明白,少爷为何要故意提及这些惹大师不快的事。

韩家之所以能在黑耀城站稳脚跟,除了掌控着烽火林的资源,很大程度上便是倚仗着古羊这位炼丹师的存在,若是得罪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韩凌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古羊的怒意,依旧手持折扇,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古羊心中一动,指尖的地火悄然熄灭。

韩凌向来对炼丹之事毫无兴趣,今日突然来访,还特意提及这些传闻,绝非单纯的消遣。

他定是有备而来,若是自己贸然动手,反而落入了下风。

古羊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地问道:“凌少爷专程前来,就是为了拿这些坊间趣事来消遣老夫?”

“大师误会了。”

韩凌连忙拱手,语气诚恳。

“晚辈不敢笑话大师。晚辈前日侥幸突破修为,如今正需丹药巩固,故而前来炼丹阁求助。”

“只是听闻了大师的故事之后,晚辈心中颇有几分拙见,斗胆想要向大师解惑。”

古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确实从韩焱那里得到了消息,说韩家主脉的大公子韩凌,一日之内突破境界,成为了练气修士。

他当时只当是谣传,毕竟韩凌的资质在韩家子弟中并不算出众,怎么可能突然有如此奇遇?

可此刻感受着韩凌体内澎湃而凝练的灵气,他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看来,这位凌少爷,竟是一位隐忍多年的主。

更让他意外的是,韩凌是第一个知道他的故事后,没有嘲笑他,反而敢主动提出自己见解的人。

知晓这些趣事的人,要么是暗自讥讽,要么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多言,谁也不会愿意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去得罪一位炼丹师。

古羊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

他突然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少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原来凌少爷是为了丹药而来。炼丹阁中丹药充足,老夫身为韩家客卿,自然会双手奉上。”

“不过,老夫也愿意听听少爷的高见。凌少爷,可随老夫到偏殿一坐,我们慢慢细谈。”

韩凌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他对着古羊再次拱手:“多谢大师成全。”

随后,古羊吩咐小童继续看管丹炉,便带着韩凌和小岚朝着偏殿走去。

炼丹阁的偏殿位于二层西侧,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

屋内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紫檀木桌,两侧是几把雕花座椅,墙角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几样不起眼的奇石和丹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楼下的药香截然不同,让人心情沉静。

刚一落座,韩凌便示意小岚将背上的木盒打开。

里面的菩提茶、冰玉参以及其他几样珍稀的炼丹辅料,一一呈现在古羊面前。

这些东西皆是韩凌精心挑选,虽算不上稀世珍宝,却也是极为难得的炼丹材料。

可古羊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对着韩凌做了一个 “请” 的手势,语气平淡地说:

“凌少爷有话不妨直说。在老夫看来,再多的天材地宝,也比不上一句真知灼见。”

“若是少爷只是想用这些东西来愚弄老夫,那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韩凌对此并不意外。

以古羊对丹道的执念,寻常的宝物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他微微一笑,收起折扇,缓缓开口道:

“听闻大师模仿药材的传闻之后,晚辈想起了一个古时儒家大能观竹悟道的故事,与大师的经历颇有几分相似。”

“想必大师一心钻研丹道,或许未曾听闻,晚辈斗胆,为大师讲讲这个故事。”

古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韩凌身上,示意他继续。

韩凌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说道:

“古书有云,当年有一位大儒,以儒术证道成仙。在他尚未飞升之前,曾为了寻求天人合一的感悟,与一位挚友在自家后院的竹林中观竹。”

“他们认为,天地万物皆有其自身的规律与蕴含的大道,若是能够从中找到契机,便能获得莫大的机缘。于是,两人便日复一日地守在竹林中,静心观察。”

“大儒的挚友观竹三日,却始终未能有所感悟,心中不耐,便告辞离去了。”

“大儒心中暗忖,此人定是缺乏毅力,难以成大事。于是,他独自留在竹林中,日夜观竹,一晃便是七日。”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毫无收获,心中的执念化为心魔,最终大病一场,险些修为尽废。”

这个故事,是韩凌前世极为久远的记忆,别说黑曜城,即便是丹岛,也未必有人知晓。

古羊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神中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细细品味着这个故事,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韩凌讲这个故事,莫非是在点拨自己?

他这些年模仿药材,追寻丹道真谛,不就如同那位观竹的大儒一般,执着于表象,反而陷入了困境?

韩凌看出了古羊的触动,趁热打铁地说道:

“大师莫要误会,晚辈绝非有意侮辱大师。这个故事,只是想说明,有时候太过执着于一种方式,反而会适得其反。”

“接下来晚辈要说的,大师定然听闻过 —— 南华真人和惠氏真人的对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个故事,老夫自然知晓。”

古羊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认同。

“老夫也深以为然。人非鱼,又怎能知晓鱼的快乐?”

“就像老夫,若是不曾亲身模仿药材的生长,不曾体会它们在天地间的挣扎与蜕变,又怎能真正理解药材的‘心’,怎能炼制出真正的好丹?”

话音刚落,古羊便从桌上的木盒中拿起一株紫金草。

这株紫金草通体呈淡紫色,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金灵之气,一看便知是年份不低的珍品。

只见古羊将紫金草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口中喃喃自语:“我是紫金草,我是紫金草……”

他的神态专注而虔诚,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株生长在矿石森林中的紫金草。

那模样,与传闻中如出一辙。

韩凌虽早有耳闻,可亲眼见到这一幕,心中依旧大为震惊。

他能感受到,古羊的气息在悄然变化,变得与紫金草的气息融为一体,带着几分坚韧与执着。

这份对丹道的赤诚,确实罕见。

古羊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狂热,对着韩凌问道:

“凌少爷可知,这紫金草三十年一熟,生长在远离肥沃土地的矿石森林附近,日夜吸收矿石中的金之肃杀之气。”

“它幼苗之时,通体翠绿,为了能让金灵之气附着在自身,在最后五年,它会停止吸收任何水分,排空自身的汁液,全力吸纳金灵之气。”

“往往十株紫金草中,只有一两株能够成功蜕变,其余的都会化为齑粉。而成功蜕变的紫金草,竟能扭转五行,化金为水,充盈自身。”

“凌少爷,你可知为何其他紫金草无法完成这般蜕变?”

韩凌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的想法,是想以 “天地万物皆有其使命” 来说服古羊。

丹师的使命便是炼制丹药,药材的使命便是被丹师取用,天地万物各司其职,方能维持平衡。

可古羊的这个问题,却让他豁然开朗。

古羊所研究的,根本不是药材本身,而是在 “问天”—— 探寻天地大道的运行规律。

这片天地,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为基础。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万事万物皆围绕此规律运转。

紫金草属木,而金克木,按照五行法则,它别说吸收金灵之气,就连在矿石森林中生长都极为困难。

可它偏偏做到了化金为木,逆天而行,成就自我。

这种违背五行相克的现象,被古羊敏锐地捕捉到了,并为此耗费数载光阴去探寻答案。

“古羊大师的天赋,绝非旁人所言那般平庸。”

韩凌心中暗道。

他之前只以为古羊是偏执,如今才明白,这份偏执背后,是对大道的极致追求。

韩凌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缓缓开口道:“大师想说的,可否是一个‘夺’字?”

古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追问道:“哦?凌少爷不妨细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韩凌引用了一句古言,语气沉稳而有力。

“世间百态,虽以五行相生相克为原型,但还遵循着一个更根本的法则 —— 天道对万物是公平的,弱肉强食,强者吞噬弱者,强则愈强,弱则消亡。”

“草木若是足够强大,即便面对肃杀的金气,也能将其化为己用;火焰若是足够炽烈,即便面对滔滔流水,也能将其焚毁殆尽。”

“紫金草之所以能完成蜕变,正是因为它在绝境中‘夺’取了金灵之气,打破了五行相克的桎梏,成就了自身的强大。”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

古羊闻言,顿时抚掌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好一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好一个‘强则强,弱则亡’!”

“凌小友一句话,便概括了老夫数载的感悟,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越看韩凌越是顺眼,心中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他从怀中取出三个精致的玉瓶,推到韩凌面前,语气诚恳地说:

“这三瓶练气丹,是老夫亲手炼制,品质上乘,小友服用之后,巩固修为再好不过。”

“老夫今日得小友点拨,受益匪浅,这丹药,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韩凌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拱手:“多谢大师厚爱,晚辈愧不敢当。”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气氛愈发融洽之时,一名小童匆匆走进偏殿,躬身禀报:

“师父,韩焱少爷已经到殿外了,说有要事求见,询问师父是否有空。”

古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淡去了几分。

他正与韩凌谈得投机,韩焱这个时候前来,显然是故意搅局。

在他看来,这个韩焱虽然修为不弱,却心胸狭隘,行事乖张,远不如韩凌沉稳通透。

韩凌自然也听到了小童的话,心中了然。

韩焱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刚到炼丹阁不久,他便赶来了。

想必是担心自己拉拢古羊,所以特意前来施压。

他没有丝毫留恋,当即收起三个玉瓶,对着古羊拱手告辞:

“大师还有公事要处理,晚辈便不打扰了。”

“晚辈之前曾觉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如今却觉得,‘我非子,安知子不知鱼之乐’。”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

他之前也觉得古羊的做法有些偏执,可如今亲眼见到古羊对丹道的执着,才明白古羊早已在这条看似荒诞的路上,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古羊闻言,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慈祥起来:

“凌小友能明白这一点,实属难得。往后你若是对草木、对丹药有任何见解,或是遇到任何困惑,都可以直接来寻老夫,无需禀报,老夫随时欢迎。”

“多谢大师。”

韩凌再次拱手致谢,将玉瓶交给身旁的小岚,随后跟着古羊走出了偏殿。

刚一踏入正殿,便看到韩焱已经坐在了大厅中央的椅子上。

他依旧是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指甲上的乌黑墨彩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着黑袍的男子,身材高大,气息沉凝,左胸分别绣着一只金猪和一条金狗,正是韩焱十二卫中的亥猪和戌狗。

韩焱看到韩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显然没想到韩凌能在炼丹阁待这么久,还得到了古羊的青睐。

但这丝恼怒只是一闪而逝,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对着韩凌假笑道:

“哥哥倒是好兴致,在炼丹阁与古羊大师相谈甚欢,弟弟都有些羡慕了呢~”

韩凌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古羊再次拱手:“大师,晚辈告辞。”

说完,便带着小岚转身离开了炼丹阁。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与韩焱纠缠。

看着韩凌离去的背影,韩焱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转头看向古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古羊大师,您和大哥在聊些什么呢?晚辈很好奇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随意,完全没有将古羊放在眼里。

亥猪和戌狗则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散发着淡淡的杀意。

古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本就对韩焱贸然闯入感到不满,如今见韩焱这般无礼,心中的怒火更是抑制不住地升腾起来。

他没有回答韩焱的问题,只是缓缓走到主位上坐下,语气冰冷地说道:

“韩焱少爷,炼丹阁是韩家的公器,老夫是上国丹岛的丹师,并非你韩焱的私臣。”

“老夫与谁交谈,谈论什么,似乎没有必要向你汇报吧?”

韩焱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能听出古羊语气中的怒意。

他深知古羊的脾气,若是真的惹恼了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他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躬身道歉:“大师息怒,晚辈一时失言,还望大师莫要怪罪。”

可古羊根本不领情,直接对着一旁的小童吩咐道:“送客。”

韩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

古羊的身份特殊,他得罪不起。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了咬牙,对着古羊拱手道:“既然大师有事,晚辈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转身便朝着阁外走去,亥猪和戌狗紧随其后。

刚走出炼丹阁的大门,一名小童便匆匆追了出来,对着韩焱躬身行礼:

“韩焱少爷,师尊有话让弟子转告您。”

“师尊说,韩家的内斗,他并不在意,也没有兴趣参与。以前与少爷的所有交易,如今一笔勾销。”

“因为不管韩家是谁做主,师尊都只是韩家的丹师,仅此而已。”

“什么?”

韩焱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

他万万没有想到,古羊竟然会突然终止与自己的交易!

烽火果的供应一旦中断,古羊便不再受自己牵制,而韩凌也等于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好,好得很!”

亥猪和戌狗对视一眼,连忙跟上韩焱的脚步。

走出炼丹阁的范围,韩焱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他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亥猪和戌狗沉声道:“戌狗,亥猪,立刻传我命令,让寅虎和午马即刻前往中州郡,将本少的手书交给那人。”

“是,少爷!”

亥猪和戌狗齐声应道,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韩焱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炼丹阁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我的好哥哥,你以为拉拢了古羊,就能与我抗衡了吗?太天真了。我们之间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夜风吹起他的白袍,衣袂翻飞,却遮不住他眼中的杀意与野心。

一场围绕着韩家权柄、修炼资源的争斗,已然愈演愈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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