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今北平未下,寡人欲屠之以威齐国,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不可,燕降三日,吏人从服,孩儿老母,口以万数,一旦放兵纵火,闻之可为酸鼻,大王以仁义定天下,何忍行此?仰视天,俯视地,不愧于心哉?良失吊民伐罪之义也,窃为大王所不取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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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北平尚未攻下,我想屠城震慑齐国,先生觉得可行吗?
萧凡:臣认为万万不可。燕国投降才三日,官员百姓刚刚归顺,城中老弱妇孺数以万计。若此时纵兵放火,听闻者都会心酸落泪。大王以仁义平定天下,怎忍心做这种事?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心中能无愧吗?这完全违背了讨伐有罪、抚慰百姓的本意,臣实在不赞同大王的决定。
陈牧:先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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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世乱纷扰,茂才良莠不齐,寡人欲废科举,取士于氏族,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不可,古者,德义可尊,无择负贩,苟非其人,何取世族,名公子孙,布衣之伍,本无华素之隔,有晋以来,其流稍改,草泽奇士,犹显清途,降及季年,专限阀阅,自是三公之子,傲九棘之家,黄散之孙,蔑令长之室,转相骄矜,互争铢两,唯论门户,不问贤能,至于末年天下大乱,非必不由此也,取士以德,以才,以量,何分世家寒门,但以阀阅取士,太祖高皇帝何犹而起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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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天下纷乱,人才良莠难辨,我想废除科举,改从世家大族中选拔官员,先生认为可行吗?
萧凡:臣认为不可。古时选拔人才只重德才,不分贵贱。若只看门第,那贤才何在?名门子弟与寒门学子本无高低贵贱之分。自晋代以来,民间奇士仍有入仕之途。但到后来专重门第,导致三公之子轻视九卿之家,黄门侍郎的子孙看不起县令门第,彼此骄矜,斤斤计较,只论门户,不问贤能。天下大乱,未必不源于此。选拔人才应重德行、才能、器量,何必区分世家寒门?若只论门第取士,那我朝太祖高皇帝(开国君主)当初又是如何崛起的呢?
陈牧:先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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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迁都已久,寡人欲起太华殿,以固朝廷,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太祖始建都邑,其所营立,必因农隙,况建国已久,永安前殿足以朝会,西堂、温室足以宴息,紫楼足以临望,纵有修广,亦宜驯致,不可仓促,今计所当役凡二万人,老弱供饷,又当倍之,期半年可毕,一夫不耕,或受之饥,况四万人之劳费,可胜道乎!愿大王所宜留心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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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迁都时日已久,我想修建太华殿来巩固朝廷威仪,先生觉得如何?
萧凡:臣认为不妥。当年太祖建都时,所有工程都选在农闲时节。况且如今国家安定,现有永安前殿足够朝会,西堂温室足够休憩,紫楼足够登高望远。即便要扩建,也该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按估算需征调两万民夫,加上运送粮饷的老弱劳力,总数将达四万人,工期半年才能完成。古人云"一个农夫不耕作,就有人要挨饿",更何况四万人的劳役耗费?恳请大王三思。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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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契丹衰弱,寡人欲告高句丽、乌桓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及天水、陇西鲜卑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故日: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敌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远事边外乎?孔子日: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愿大王察之。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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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契丹势弱,我想联合高句丽、乌桓攻打其东境,再调河西四郡及天水、陇西的鲜卑部族进攻西境。如此不出数年,必能歼灭北虏。先生认为可行吗?
萧凡:臣认为不妥。放弃近忧而图谋远略,往往劳而无功;先解决近患再谋远图,才能事半功倍。古人云:贪图扩张疆土的终将荒废内政,广施德政的才能强盛。安守本分的国家稳固,觊觎他国的必遭祸患。这种残暴的扩张政策,即便一时得逞也终将失败。如今国内政事未修,灾祸不断,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大王不先安定内政,反而要劳师远征吗?孔子曾说:"我担心季孙氏的祸患不在颛臾国,而在自家宫墙之内啊。"恳请大王明察。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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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羌王叛乱,扰动三辅,诸县望风而降,人无固志,国家所保唯长安、武威、安定数郡,寡人甚忧之,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羌王虽叛,其众未必同心,多为裹胁之民,可诱而降之,宜镇之以静,以至信待人。叛者亲戚布在宫省,若绳之以法,则士崩立至,宜明罪不相及之义。物情既定,人有战心,六军精勇,器甲犀利,以待不习之兵,其势相万耳,可令车骑将军郭况,兵临五丈原以分其势,速遣卫将军马隆,驰往长安以镇关中,不出月余,关西必定,大王勿忧也。
陈牧:先生之策甚善,开寡人心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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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羌王叛乱,侵扰京畿地区,各县望风归降,军心涣散。国家仅能控制长安、武威、安定等少数郡县,我十分忧虑,先生有何良策?
萧凡:臣认为,羌王虽反,其部众未必齐心,多是被胁迫的百姓,可招抚劝降。应当以静制动,以诚信待人。叛乱者的亲属多在朝廷任职,若株连治罪,必致人心离散,应申明"罪不及亲"的原则。待民心安定、将士重振斗志,以我精锐之师对阵缺乏训练的叛军,优势悬殊。可命车骑将军郭况进军五丈原分散敌军,速派卫将军马隆驰援长安镇守关中。如此不出月余,关西必能平定,请大王宽心。
陈牧:先生此策甚妙,让我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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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关西承羌乱之后而多盗,寡人甚忧之,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昔宋均立德,猛虎渡河,卓茂行化,蝗不入境,况盗贼,人也,苟守宰得人,治化有方,止之易矣,愿大王舍年劳之令,唯才是举,则关西必定。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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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关西地区经历羌族叛乱后盗匪横行,我深感忧虑,先生有何对策?
萧凡:臣认为,当年宋均推行德政,猛虎都渡河远离;卓茂施行教化,蝗灾都不入境。何况盗贼也是人,若选用贤能的地方官,以得当的方法治理教化,止息盗患并非难事。恳请大王废除论资排辈的选官制度,唯才是举,如此关西自可安定。
陈牧:先生说得极是,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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