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寡人欲遍赐勋贵，褒其从龙之功，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君人者以天下为家，不可有私也，仓库之储，以供军国之用，自非有功德者不当加赐，在朝诸贵，受禄不轻，比来颁赍，动以千计，若分以赐鳏寡孤独之民，所济实多，今直以与亲近之臣，殆非“周急不断富”之谓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受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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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想广泛赏赐功臣贵族，表彰他们辅佐我登基的功劳，可以吗？先生觉得如何？
萧凡：臣认为，君主应以天下为公，不可存有私心。国库储备是用来供给军队和国家开支的，除非真有功勋德行者，否则不应额外赏赐。朝中诸位权贵，俸禄已不算微薄，近来赏赐动辄数以千计。若是将这些财物分给鳏寡孤独的贫苦百姓，能救济更多急需。如今直接赏赐给亲近大臣，恐怕不符合"周济急难者而不接济富人"的古训啊。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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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有今日，皆先生之力也，此间宴饮，先生不乐，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非不乐，然心中有忧也，愿大王毋忘出奔晋阳之时，愿大王毋忘束缚并州之时，愿大王毋忘藏于牛车之时。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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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能有今天，全靠先生的功劳。此刻宴饮正欢，先生却闷闷不乐，这是为何？还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并非不乐，只是心中忧虑。愿大王不要忘记流亡晋阳时的艰难，不要忘记被困并州时的窘迫，不要忘记藏身牛车时的屈辱。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一定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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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闻燕王妃裴氏有殊色，寡人欲纳之，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不可，昔沛公入关，妇女无所幸，此范增所以畏其志大也，今大王始定燕地，海内想望风声，奈何袭乱亡之迹，以女德为累乎！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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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听说燕王的妃子裴氏容貌绝美，我想娶她入宫，你觉得可以吗？
萧凡：臣认为不可。当年刘邦攻入咸阳时，不贪恋女色，正是因此范增才忌惮他的远大志向。如今大王刚刚平定燕地，天下人都在观望您的风范，怎能效仿那些因贪恋美色而败亡的昏君，让女色成为您的拖累呢？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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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风俗尚诈谋，寡人甚忧之，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汉唐登贤，莫非经术，服膺雅道，名立行成，魏、晋浮荡，儒学沦歇，风节罔树，抑此之由，可置《五经》博士各一人，广开馆宇，招内后进，不出十载，风俗可厚也。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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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社会盛行欺诈权谋之风，我深感忧虑，先生有什么建议？
萧凡：臣认为，汉唐盛世选拔贤才，无不重视儒家经典。唯有尊崇正道，才能树立名节、成就德行。魏晋以来风气浮华，儒学衰微，道德标准难以建立。建议设立《五经》博士各一名，扩建学馆，培养后进人才。如此不出十年，社会风气必将重归淳厚。
陈牧：先生的建议非常好，我一定认真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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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近来多祥瑞，各郡频有表贺庆，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但使天下太平，家给人足，虽无祥瑞，亦可比德于尧、舜，若百姓不足，夷狄内侵，纵有芝草遍街衢，凤凰巢苑囿，亦何异于桀、纣？尝闻石勒时，有郡吏燃连理木，煮白雉肉吃，岂得称为明主耶？夫为人君者，当须至公理天下，以得万姓之欢心，若尧、舜在上，百姓敬之如父母，动作兴事，人皆乐之，发号施令，人皆悦之，此是大祥瑞也。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亦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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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最近各地频频出现祥瑞征兆，各郡都上表庆贺，我该如何应对？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只要天下太平，百姓丰衣足食，即便没有祥瑞之兆，您的德行也堪比尧舜；若是民生困苦，外敌入侵，纵使满街灵芝、御苑栖凤，又与暴君桀纣何异？当年石勒在位时，曾有地方官员烧连理枝煮白雉肉吃，这难道能证明他是明君吗？作为君主，应当以公正治理天下，赢得万民拥戴。若能做到像尧舜那样，百姓敬之如父母，政令推行人人拥护，这才是真正的祥瑞啊。
陈牧：先生说得极是，我也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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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愿闻，治国之常道，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伏愿大王览古今之事，察安危之机，上以社稷为重，下以亿兆在念，明选举，慎赏罚，进贤才，退不肖，闻过即改，从谏如流，为善在于不疑，出令期于必信，颐神养性，省游畋之娱，云奢从俭，减工役之费，务静方内，而不求辟土，载弓矢，而不忘武备，凡此数者，国不可治者，未之有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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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陈牧：我想请教治国的根本之道，请先生指教。
萧凡：希望大王能通晓古今治乱之理，明察国家安危关键。对上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对下要时刻心系黎民百姓。要公正选拔人才，审慎实施赏罚，任用贤能之士，罢免无能之人。知错就改，虚心纳谏。行善政要坚定不移，颁布政令务必言出必行。修身养性，减少游猎享乐；戒奢从俭，节省工程劳役开支。致力于安定国内，而不贪图扩张领土；收藏弓箭之时，仍不忘整军备战。若能做好这几点，国家还治理不好的，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一定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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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欲改祖宗之法，可乎？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治国有常，而利民为本，政教有道，而令行为右，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俗，故圣人法于时变，礼与俗化，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法度制令，各因其宜，故变法利国利民，变之可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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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想改革祖宗的旧制，可以吗？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治理国家有其根本原则，但要以利民为宗旨；政令教化有其固有规律，但要以切实可行为要务。如果对百姓有利，不必拘泥古法；如果对政事有益，不必因循旧俗。所以圣明之君会根据时代变化调整政策，礼仪制度会随民俗演化。衣着器具，以实用为佳；法规政令，以适宜为度。只要变法确实利国利民，改革就是可行的。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一定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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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何为王者之兵？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圣王之用兵也，非好乐之，将以诛暴讨乱，吊民伐罪，抑恶扬善，夫以义诛不义，若决江河而溉爝火，临不测而挤欲坠，其克之必也，此乃王者之兵也。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受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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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什么才是王者之师？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圣明君主的用兵之道，并非喜好战争，而是为了铲除暴政、平定叛乱，解救百姓、讨伐罪恶，压制邪恶、伸张正义。以正义之师讨伐不义之徒，就像倾泻江河之水浇灭小火把，又像在悬崖边推落摇摇欲坠之物，必定能够取胜。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
陈牧：先生说得很好，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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