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今李晟破易县,拔河间,进围平原,其挟胜利之威,克之不难也,然顿兵城下,连月而不能下,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围城必缺,所以开其生路也,而将军李晟言:城拔,皆坑之。盖许之以必死,将卒是以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旷日持久。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大王当令开围一角,守将见围解,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当即刻飞书。
~~~
译文:
陈牧:如今李晟攻破易县,夺取河间,进而围困平原城。他挟连胜之势,本应轻易攻克,却屯兵城下数月未能攻下,这是为何?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围城作战必须留出生路,这是兵法常理。但李晟将军扬言:"破城之日,尽数坑杀。"这等于断绝了守军生路,迫使他们拼死抵抗。况且平原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强攻只会徒增伤亡,久围又耗费时日。如今屯兵坚城之下,攻打必死之敌,并非上策。大王应当下令撤开一角包围,守将见有生路可走,必然突围。一旦出城,军心必散,这才是易破之法。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这就快马传令。
。。。。。
陈牧:近闻庐陵、兰陵二公造次,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大王富有四海,尊贵无匹,岂不能容一兄一弟,而使人罗织害之乎!昔庐陵公付兵权与大王,匹马还朝,兰陵公义释大王于孟津,累日不食,天下仰慕,海内所知,此恩何可忘?此情何可却?奈何以小人之言而疑之乎?岂不凉薄乎?愿大王释猜忌之心,追思太祖之遗志,则天下幸甚!
陈牧:先生勿复言,寡人羞愧难当。
~~~
译文:
陈牧:近日听闻庐陵公和兰陵公行为不检,我该如何处置?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大王坐拥天下,贵为至尊,难道竟容不下自己的兄长和弟弟,反而听信谗言加害于他们吗?昔日庐陵公主动将兵权交予大王,单骑回朝;兰陵公在孟津大义释放大王,自己却数日不食。这些事迹天下皆知,百姓敬仰。如此恩情岂能忘却?这般情义怎能辜负?怎能因小人谗言就心生猜疑?这岂不是太过薄情?恳请大王放下猜忌之心,追念太祖遗志,如此方是天下之福!
陈牧:先生不必再说了,我实在羞愧难当。
。。。。。
陈牧:寡人闻言行,君子之枢机,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
译文:
陈牧:我听说言行是君子的关键所在,这是为什么呢?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君子若出言良善,千里之外都会有人响应;若出言不善,千里之外都会有人反对,更何况身边的人呢?言行就是君子的关键所在,一言一行都关系着荣辱得失。君子的言行足以感天动地,怎能不谨慎呢?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谨记教诲。
。。。。。
陈牧:寡人闻,《易》云:亢龙有悔,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愿大王察之。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
译文:
陈牧:我读《易经》见"亢龙有悔"之说,不知是何道理?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此句警示的是:身居尊贵却不得其位,地位崇高却失去民心,贤能之士屈居下位而不得辅佐,如此行事必招致悔恨。愿大王明察其中深意。
陈牧:先生解说得当,我定当谨记在心。
。。。。。
陈牧:知人之事,自古为难,王者为官择人,不可造次,先生以为然否?
萧凡:臣以为然也,大王每行一事,则为天下所观;出一言,则为天下所听。用得正人,为善者皆劝;误用恶人,不善者竞进。赏当其劳,无功者自退;罚当其罪,为恶者戒惧。故知赏罚不可轻行,用人弥须慎择,故考绩黜陟,察其善恶,今欲求人,必须审访其行。若知其善,然后用之,差可济事。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
译文:
陈牧:识人用人自古就是难事,君王选拔官员更不可轻率,先生认为呢?
萧凡:臣深以为然。大王的每个举动都被天下人关注,每句话都被天下人倾听。任用正直之人,行善者就会受到鼓舞;误用奸佞之徒,作恶者就会争相钻营。奖赏与功劳相称,无功之人自会退避;惩罚与罪行相当,为恶之人就会畏惧。所以赏罚不可轻率,用人更需谨慎。应当考核政绩升降官职,明察善恶。如今要选拔人才,必须仔细查访其品行。确认其确实贤能,方可任用,这样方能成事。
陈牧:先生说得极是,我定当谨记。
。。。。。
陈牧:今谏议大夫方诩为官数月,劾奏常侍、大臣、郡守等数十人,百官侧目,号为苛刻,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法禁者,俗之堤防;刑罚者,民之衔辔。今州曰任郡,郡曰任县,更相委远,百姓怨穷;以苟容为贤,尽节为愚。方诩所举,臧罪非一,大臣恐为其所奏,遂加诬罪,大王当佑之,以嘉其直臣之气。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
译文:
陈牧:如今谏议大夫方诩上任才几个月,就弹劾了常侍、大臣、郡守等数十位官员,引得百官侧目,都说他过于严苛。我该如何处理此事?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法律禁令是约束民风的堤防,刑罚惩戒是规范百姓的缰绳。如今州推诿给郡,郡推诿给县,层层推卸责任,致使百姓怨声载道;反倒把敷衍塞责当作贤能,将尽忠职守视为愚钝。方诩所检举的贪腐罪行确实存在,大臣们因惧怕被弹劾,便反诬他苛刻。大王应当保护这样的直臣,以表彰其刚正不阿的气节。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定当采纳。
。。。。。
陈牧:近来多有灾异,五州大水,寡人甚忧之,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海内颇有灾异,朝廷修政,太官减膳,珍玩不御,盖以德禳灾也。然安定太守,远献大珠以求幸媚,非忠臣所为也,大王当封之以还。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
译文:
陈牧:近来天灾频发,五州遭遇洪涝,我深感忧虑,先生有何建议?
萧凡:臣认为,天下屡现灾异,朝廷应当整饬政务,减少膳食开支,禁绝珍玩享乐,这是以德政消弭灾祸的正道。然而安定太守却从远方进献宝珠以求宠幸,这绝非忠臣应有之举。大王应当封存宝珠,退还给他。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定当照办。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