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今巡狩许昌,而官员供奉不足,寡人欲责之,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大王今幸许昌,临旧征行处,庶其安定,故欲加恩父老,而百姓未蒙德惠,官司苑监多及罪辜,或以供奉之物不津,又以不为献食,此则不思止足,志在奢靡,既乖行幸本心,何以副百姓之望?非圣王所为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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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此次巡幸许昌,地方官员供给准备不足,我想问责他们,先生觉得如何?
萧凡:臣以为,大王巡幸许昌旧地,本是为了安抚百姓,施恩于父老。但如今百姓尚未蒙受恩惠,官员却因供奉不足、饮食不周而接连获罪。这岂不是贪图享乐、不知节制?既违背了巡幸的初衷,又如何能让百姓信服?这绝非圣明君主应有的作为啊!
陈牧:先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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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庐陵公诽我谤我,寡人欲诛之而隐其名,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王者为善,若云行雨施,万物受其赐,及其为恶也,若天裂地震,万物所惊骇,其谁弗知,其谁弗见,岂戮一人,钳一夫之口,所能禳逃,所能弥灭哉,窃为大王羞之。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先生有骨鲠之气,不愧前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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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庐陵公在背后诽谤我,我想暗中除掉他却不留痕迹,先生觉得可行吗?
萧凡:臣以为,君王行善时,如云行雨施,恩泽万物;若行不义,则如天崩地裂,举世震惊。天下人谁不知?谁不见?岂是杀一人、堵一嘴就能掩盖的?臣实在为大王这个想法感到羞愧。
陈牧:先生说得对,是我糊涂了。先生这般刚直敢言,真不愧为当代诤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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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世乱时艰,纷纷扰扰,且寡人性拙,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伏愿大王清心寡欲,约己爱民,达孝道于先君,布仁心于寰宇,提拔隐逸,以进贤良,屏黜奸谗,以厚风俗,训章明法,以厉三军,则齐、燕不足虑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受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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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天下动荡,时局艰难,而我又资质驽钝,先生有何指教?
萧凡:恳请大王清心寡欲,严于律己,宽以待民。对先君尽孝道,对天下施仁政。提拔隐逸的贤才,任用忠良之士;远离奸佞小人,以淳厚风俗;严明法度,以整肃军纪。如此,齐国、燕国便不足为虑了。
陈牧:先生说得极是,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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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厉兵秣马三载矣,天时人事在我,寡人欲伐齐、燕,所当何先?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当伐燕,伐齐则燕、楚皆为其首尾,则我军危矣,然伐燕,楚必不能越齐而救燕,则我失一敌,敌丧一助,此消彼长,我军伐燕必克。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意决矣,刻日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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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我军厉兵秣马已三年,天时地利人和俱备,我准备讨伐齐、燕两国,应当先攻打哪个?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应当先伐燕国。若先攻齐国,燕、楚两国必定首尾相救,我军将陷入危局。而若先伐燕国,楚国难以越过齐国来援,这样我们就能各个击破——我军少一个对手,敌人少一个帮手。此消彼长之下,伐燕必胜。
陈牧:先生分析得对,我决心已定,即刻准备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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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合肥之役,破虏将军刘斌,九战九败,寡人甚忧之,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合肥之役,守而勿失即可,不求胜但求拖住楚军,且臣已遗计刘斌,决肥水以灌之,大王勿忧也。
陈牧:先生之策甚善,然有伤天和,恐累及先生,寡人宁失合肥,不愿先生有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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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近日合肥战役中,破虏将军刘斌接连九战九败,我十分忧虑,先生有何良策?
萧凡:臣认为,合肥之战只需坚守不失即可,不必求胜,只要能拖住楚军。况且臣已密授刘斌计策——决开肥水淹灌敌军。请大王不必担忧。
陈牧:先生此计虽妙,但有伤天和(恐伤及无辜百姓),我实在不忍连累先生。我宁愿失去合肥,也不愿先生因此折损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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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谋必得,事必成,有术乎?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谋度于义者必得,事因于民者必成,反义而谋,背民而动,未闻存者也,昔三代之兴也,谋必度于义,事必因于民,及其衰也,谋者反义,兴事伤民,故度义因民,谋事之术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受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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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想要谋划必能实现,做事必能成功,有什么方法吗?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符合道义的谋划必能实现,顺应民心的事业必能成功。违背道义而谋划,伤害民心而行动,从没有能长久的。当初夏商周三代兴盛时,谋划必合道义,行事必顺民心;等到衰败时,谋划违背道义,兴作伤害百姓。所以说,衡量道义、顺应民心,才是谋事成事的根本方法。
陈牧:先生说得极是,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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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闻,圣人之为法度,不可使向背,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以道治天下,非易民性也,因其有而条畅之,故渎水者,因水之流,产稼者,因地之宜,征伐者,因民之欲,能因即无敌于天下矣,故先王之制法,因民之性而为之节文,无其性,无其养,不可使遵道也,因其所恶以禁奸,故刑罚不用,威行如神矣,因其性,即天下听从,咈其性,即法度张而不用。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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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听说圣人制定法度时,不能违背人性,这是为什么?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用大道治理天下,不是要改变人的本性,而是要顺应人性加以疏导。就像治水要顺应水流,耕种要顺应地利,征伐要顺应民意。能够顺应规律,就能无敌于天下。所以先王制定法度,都是根据人性来设立规范的。若违背人性、不给予基本保障,百姓就不可能遵守法度。根据人们厌恶的事物来禁止奸邪,这样不用严刑峻法也能建立威信。顺应人性,天下自然归心;违背人性,就算法度再严明也无人遵从。
陈牧:先生说得极是,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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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欲备法驾,诣道坛受符箓,以接天神,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天人道殊,卑高定分,不可相接,理在必然,今虚耗府库,疲弊百姓,为无益之事,将安用之,秦始皇欲求长生,今安在哉?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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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想准备法驾,到道坛接受符箓,以求感应天神,先生觉得可行吗?
萧凡:臣认为,天人之道本不相同,尊卑各有定分,岂能强行相通?耗费国库钱财,劳苦百姓,做这种无益之事,究竟有何用处?当年秦始皇追求长生不老,如今又在何处呢?
陈牧:先生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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