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Woke Up and United the World

Chapter 10 / 13

‹›

Chapter 10

Woke Up and United the World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皮侯缓缓抬起头。一个灰袍老者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你是谁?”

灰袍老头从怀中摸出一枚断裂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精致的栀子花,虽已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温润光泽。

皮侯一愣,拳头一紧,瞳孔微微收缩,是洪栀子的簪子。“洪栀子?她,她没死?”

点点头,灰袍人继续道:“她是我故人之女。虎爷,当年他为夺我家传秘宝,不惜勾结官府,害我满门。洪栀子也因我而受牵连。”

“不说这些了,小屁孩,你以为你求陈道安这兔崽子,他就会放过你?”

皮侯没有马上接口,只是把药泥敷在一块破布上,慢条斯理地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你道那些地痞是怎么发家的?”灰袍老者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吃香喝辣’拉拢一帮不要命的混子,把脏水全泼到老实人身上。自己躲在后头坑蒙拐骗,可不是什么‘仁义’!”

皮侯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村东头那帮人不是拜关二爷吗?”

“拜关二爷?”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连声咳嗽,“他们最擅长的是坐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屁股决定大脑知道不。要拉人上船,总有扯个旗子,不然怎么做大做强?谁敢不听话,就给人扣‘不仁不义’的帽子。打架?那是家常便饭。有个外地来的小贩,不过是没按他们定的价卖鱼,就被打得半死,扔进了臭水沟里。你猜怎么着?官府的人来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转头就去抓那个被打的小贩,说他‘寻衅滋事’!”

“那没人治得了他们吗?”

“治?”老者目光幽深,“人家上面可是有人!你前脚去告状,后脚你家房子就着了火。那些地痞精得很,故意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把戏做足了。村里人怕他们,更怕他们背后的靠山,谁敢吱声?”

皮侯故意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药杵往石臼里一扔:“可你说的那些人,上个月不是被里长陈虎杀了?”

“兔死狗烹罢了。”老人咳嗽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摇头的皮侯,声音随风飘来:“藏锋,是为了有朝一日,把刀拔出来。而不是把自己变成刀鞘。”

皮侯挠着头,看着老者:“这世界或许就像这丛林,刀柄刀鞘又能如何?不过是鱼死网破。”

灰袍老人叹了口气,他站住了脚步,还没接话。

“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夜色,伴随着几声凄厉的犬吠。

灰袍老头猛一把将皮侯按倒在地,压低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杀意:

“虎爷的猎犬,摸到岭上了,快走。”

夜风呼啸,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乱葬岗。

灰袍老者拽起皮侯,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问道:“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怀璧其罪,只要你弱,他们都可以随意拿捏。一个乞丐,无权无势,自然不如意十之八九,进难活,退必死。”皮侯笑了,“这命,只能用血来挣了!”

枯叶落地,被灰袍人一脚踏碎。他凝视着皮侯,声音陡然转冷:“好一个‘以血争命’!但你可知若这命争不来,便得粉身碎骨了?”

他目光扫过天边:“若争得,这天下,又将生灵涂炭。你说哪个既得利益者,愿意放弃荣华富贵?小皮,你可知为何历朝历代,天子脚下最恨的不是强盗,而是乞丐习武?为何金吾卫见你练拳,便要打折你的腿?”

皮侯喘着粗气,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着牙问:“为何?”

灰袍人缓缓道:“因为乞丐一旦有了武力,便不再是被剥削的‘乞怜者’,而是不愿交出血汗的‘索命人’。朝廷不怕你抢饭碗,怕的是你连他们的锅都砸了。当拳头取代了哀嚎,当组织取代了散沙,这便不再是乞讨,而是——武装割据。”

他冷笑道:“若朝廷武力不如这‘乞丐大军’?哼,轻则州郡失守,重则长安变色,天子蒙尘!届时,不再是官吃民,而是民噬官。不再是‘升官发财’,而是‘改朝换代’。”

“他们怕秩序崩塌,贵贱倒置,把他们世家的富贵命给彻底革没了。”皮侯握紧了拳头:“哼。有人得到必有人失去。成王败寇,土匪和帝王,都是靠奴役百姓成就自己的。丛林的虎狼之辈,高高在上,只因为它们有利爪。”

“这就是他们为何要养禁军,为何要修高墙,搞连坐,要把下里巴人的脊梁骨打断,让他们跪下的原因吧。”

灰袍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叹了口气:“是的。因为他们心虚!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手里的权力、金银,全都是抢来的!他们就像坐在火山口上,每天睁眼闭眼都在发抖。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极度恐惧‘失去’!恐惧那些被他们踩在泥里的芸芸众生突然有一天不再沉默,恐惧那些被当成工具的蝼蚁突然觉醒!”

皮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乱葬岗的阴寒全都吸进肺里:“所以他们必须用尽一切手段来制造恐惧……用律法制造恐惧,让你觉得反抗就是死罪;用暴力制造恐惧,把刺头挑出来当众碾碎;再用思想制造恐惧,告诉你‘君权神授’,让你觉得反抗虎狼就是逆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但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恰恰是因为他们心虚。他们知道自己是贼,是强盗,所以必须穿上‘律法’和‘道德’的外衣,装作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灰袍老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如果律法本身就是邪恶的,那正义在哪里?”

“正义?什么是正义?是我是对的,你是错的吗”皮侯嗤笑一声,“如果有正义。它也只属于有能力建立新秩序的人。血统,是用斧头杀出来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铁律,不过是你死我活。根本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真龙天子,不过是个因满口谎言、毫无底线,而没被砍死,又因无安全感随时会拔刀砍人的疯子。”

“王霸之气,是靠严刑、连坐、屠城建立起来的。而大家对他的敬畏,不过是你对街上穿着铠甲拿着滴血砍刀疑神疑鬼的精神病的退避三舍。”

“小子,没有实力的锋芒那是找死。”皮侯伏在泥里,怀里的书掉了出来。灰袍老人拿起来闻了闻。撑地站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青芒。“这书上有味道,”老头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虎爷的狗会不会是闻它来的。”

“沾合药。”皮侯低头,捻去指尖的残粉,立马开始包起残卷,这关乎安全,宁可信其有,只是不知这狗是否到过字画爷爷的家,

“高山之上,还有高天。想起自己如草芥般的生活,皮侯抬头望向远处的斗鸡馆,隐约听到风中传来孩童的哭声。尽管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既然这世道容不下我,那我便用这双手,打出一个容得下我的天地!”

想起寨子里那些为了逃避陈家甲士而家破人亡的村民,想起那些被“三从四德”锁住脖颈、最终在绝望中枯萎的女子,皮侯望向灰袍老人,苦笑道:“陈虎说为了契寨,死得其所。”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去死?”

“他死了,还怎么吃香的喝辣的。”。皮侯摇头:“身体也是个社会,那些被这狗东西的毒鸡汤忽悠的‘睁眼昏迷’的人,拿自己的健康去奉献的人。只会被他当做奴隶!只有能砍他头的,才是主子。老头,你知道什么是圣人吗?”

“什么是?”

“尊严只在刀锋之上,当你砍下千万主子的头时,你就是圣人。因为他们不喊你是圣人,他们要死。比起死还是喊你圣人来的合算。”

灰袍老者朝山下努了努嘴。

皮侯抬头,就见远处,几道黑影正贴着山脊快速逼近,猎犬的喘息声已经清晰可闻。

他转身面向来路。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跑不掉,那就让虎爷的狗,也尝尝被药翻的滋味。”

“你别冲动,万一这狗是好狗呢?”灰袍老人嘟囔了句。

“强盗甲打不过强盗乙,就喊大哥求保护;打得过就扒人家衣服抢钱;打成平手就喊兄弟。都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人都这样,你别把狗性想的太好。”皮侯迈翻了个白眼,迈开步子,朝着那几道逼近的黑影,迎了上去。

夜风刮在脸上像生锈的刀子,带着烂泥和铁锈的臭味。皮侯面无表情地把最后半截“鬼见愁”塞进嘴里咬碎,苦汁顺着喉咙烧下去,伤口疼得发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见灰袍老头欲言又止,不由补上一句。“别费话了,快布置机关。”

十步外,獒犬喘着粗气扑过来。皮侯死死贴在土包上,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地形——东南角的黑水坑,正北的毒藤,这是他和老头早就布好的死局。

“左边。”老头伏在墓碑旁,声音压得极低。

皮侯猛地往旁边一滚,肩膀撞上冰冷的墓碑。獒犬的爪子刚好抓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碎骨和枯草飞了一地。

老头站起来,一把暗绿的“鬼见愁”叶子飘落在狗头上。毒液溅进狗眼,狗惨叫一声,前爪乱抓,反而把毒揉得更深。它往后一退,踩塌了坟坑边的枯草,黑水混着烂泥瞬间淹没了它的肚子。

皮侯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坟缝,手里的削尖肋骨从上面狠狠扎进狗脖子,手腕一拧,狗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狗刚断气,皮侯就用匕首挑出它牙缝里一块暗绿的碎屑,凑近一闻,瞳孔猛地一缩——这是“鬼见愁”和“断肠草”混出来的毒髓!沾上腐尸黑水里的菌丝,毒性就能钻进骨头,三天必死,死后肉里还带着毒。

………………

灰袍老人绕着头“你有点三观不正。”

“三观不正?我见过一个乞丐,天天帮人,结果饿死了。一打听,是和尚忽悠他说帮人死后能上天堂,这是高尚吗?”皮侯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老头一听乐了:“那你懂高尚的什么吗?”

“‘高尚’,这根本是个大坑!你不利己了,别人怎么得利。于是就发明了个叫“高尚”的大帽子,送给傻逼”皮侯笑了:“你想一直‘高尚’,手里就得有东西拿来分。天上又不掉馅饼,你只能先从别人手里抢。这一下高尚,一下不高尚,这是高尚吗?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要是不会抢,光往外分,就像个只有出口的水池,早晚干涸。等你连防身的家伙都没了,别人直接明抢,你就成大冤种了!”

灰袍有些发愣。皮侯晃着脑袋,继续比划着:“还有给穷人发红包,有功德金光的大善人,等对手一倒,粮食都跟着他得道飞升了,价格高得像金子。要命还是要钱?不买给我滚一边去。”

“所以我们才要抱团活下去。”

“抱团?就像土匪,人多了才好劫道!”皮侯托着下巴,“但如果人不狠,同伴不是也会把你变成光干活不分钱的。

老头无奈点头:“合作,有时的确只是因为付出的代价比收益多,不合算。”

“比如一个小土匪太天真,告诉同伙他会晕血,不敢伤人。那同伙还会把打劫来的东西平分吗?留一手,是为了不被优化掉。把贪婪包装成好心,是为了别人放松警惕,好抓住别人的痛点。猜忌更是为了防身,道德面纱下,就俩字——活着!”皮侯白了灰袍老头一眼。

老头不想认输:“那上庙烧香拜佛的人求啥?”

“求啥,求鬼别抓他们呗。”皮侯漫不经心地说,“这道德是用嘴巴说的,自然是有立场的。有钱人搞道德,就是定规矩把它叫做道德,让底下人乖乖干活,别打架,这样他们就安稳地抢更多的东西了。底下人喊道德,就是想上面的别抢,不抢人家怎么荣华富贵?根本调和不了!”

他站起身拍拍灰:“就像你说的,屁股决定大脑,两拨人互相扔泥巴。只要抢东西的规矩还在,这道德就是胡说八道!因为如果站在对方立场,那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老头被怼的说不出话,他愤愤的从包裹里拿出三个大小不一的骨勺道:“你那些话我听不懂,有本事咱们来点真格的。我这里有三个勺子,分别能盛7钱、6钱、4钱,半刻内你用它们,从这草药堆里,配出这二十个毒方吗?”

“我试试吧。”皮侯看着骨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7减6等于1,6减4等于2,7减4等于3,大于3小于7,用4钱的勺子补就行,至于大于7的先用7钱的勺量出倍数,余数再用前面的法子凑就可完全,这对他没难度。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没有利用价值老头不会帮助他,但他也得藏点拙,让人看透你,等于把刀柄送到别人手里。人的立场随时会变,今日“真诚”,明天变成神经病的也不是没有,何况还会有说不出的苦衷。他故意磨蹭到快没时间了,才堪堪配完。

老头看着地上的骨勺,拇指在食指上摩挲着。

他不想皮侯死,怕洪栀子怪罪,更看中这小子的天赋。权衡再三,他咬牙摸出木盒,捻出一颗墨绿药丸。就当是投资吧,日后这小子若活着,还能落个人情。

可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就这么给了人,他还是有些不甘。

“这药能增实力,”灰袍老头站起身,将药丸递出,“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皮侯可不信什么天上掉馅饼,但他现在打不过老头,只得接口:“什么条件?”

“这个现在还不能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就是。”老头嘴角带着慈祥的笑,但眼神却像看一件死物一样盯着皮侯的脖子。

皮侯无奈的点了点头,这老头要利用我,应该不会让他现在死。他把药丸含进嘴里,没觉得不对劲,考虑了下,就吞了下去。十息不到,一股灼热从肚子里炸开,像一万只蚂蚁在钻。他恍惚听见周围的草木在哀鸣,连坟坑里的菌丝都在向他传递渴望。

汗像雨一样往下淌,额头上慢慢浮出淡青色的纹路。温情是毒药,但实力不是。再疼他也得咬牙扛住。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