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Woke Up and United the World

Chapter 11 / 13

‹›

Chapter 11

Woke Up and United the World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这个点是吃饭时间,老头也没闲着。他熟练地剥下狗皮,随手扔进陶罐,灌进两升净水。

半小时后,背风处升起微火。枯骨和干粪烧得呛人,狗肉在肋骨上烤得滋滋响,油脂混着“鬼见愁”的苦味,透着一股诡异的香。

皮侯撕下一块肉,烫得直吸气也不舍得吐,嚼着嚼着泛起一丝回甘。

“狗不是自己来的。”老头盯着火,声音压得极低,“除非有人给了它们我们的位置。”

皮侯咽下最后一块肉,把肋骨折断扔进火里,火星映亮他冷硬的下巴:“那就让他们来。”

老头笑了,皱纹挤成一团:“明天去他们的据点,把他们的狗也烤了。”

火渐暗,远处传来狼嚎。

“哎,年轻,真好啊!斗鸡馆招杂役,要不要我给你带路?”一个拾荒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凑到火堆旁。他眼睛死死盯着皮侯手里的狗肉,又贪婪地扫过他的身子,像在看一块待宰的肥肉。

“真的好吗?”老头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张二嘎子进去两年就没了。招年轻的?不过是因为恢复快,活干得多。你要他的食物,他要你的命。这么好,你要化个妆,进去得了。”

“好心当做驴肝肺。”拾荒者讪讪退进黑暗,但眼神还像钩子一样勾着,迟迟没有走远。

皮侯嚼着肉,头也没抬地问:“斗鸡馆的杂役,除了喂狗还干什么?”

“洗地。”老头抬眼,目光幽深,“洗那些被斗鸡啄瞎眼、被赌徒打断腿的‘废狗’的血。运气好能捡点残羹,运气不好,自己就成了肥料。”

“张二嘎子怎么死的?”

“不是被鸡啄死的。”老头踢开铁罐,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他是被自己人卖进去的。以为能当打手,结果连擂台都没上,就被当成试毒的耗子。斗鸡馆的鸡喂的是‘鬼见愁’拌碎骨,他肠子烂穿了,疼得满地打滚,生生把自己折磨死了。”

皮侯手指一顿,掌心还残留着扎进狗脖子的触感:“所以他们不是在招杂役,是在找‘饲料’。”

老头摸出一块暗绿结晶扔进火里。幽绿火苗一闪,只剩刺鼻的苦味:“这是张二嘎子死前偷出来的。我觉得他偷的不是毒药,是配方。”

皮侯瞳孔一缩。狗牙缝里的碎屑,和这一模一样。

“鬣狗帮的狗用的是斗鸡馆的毒。他们不是在猎我们,是在用我们试毒。”

老头笑了:“所以,斗鸡馆的杂役,咱们得去。”

皮侯站起身,望向荒原深处的机械轰鸣:“去。但不是去当杂役。”

老头插回匕首:“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鸡厉害,还是咱们的骨头硬。”

火堆暗下去,只剩暗红的火星。皮侯想起老头的话——“有人给了他们我们的位置”。是谁?拾荒者,还是黑市摊主?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废土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刀,每一句问候都在掂量骨头的价值。

就像老头。

皮侯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那截枯树里藏着毒刺。老头救他,不是因为慈悲,只是看中了他这把还没卷刃的刀。他老了,挖不动坟,看不清路,所以需要他。

可刀也会反噬。

皮侯摸着刀柄,指腹感受着褪色的布条。他能感觉到老头始终在防他,就像刚才扔结晶时,老头的手指离匕首只有三寸,而他自己也在摸刀柄。

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需要”。在这该死的废土上,“需要”才是最牢固的“真情”。谁先松手,谁就会被深渊吞下。老头需要他这把刀割开黑暗,他需要老头这双老眼盯着背后的刀子。这是一场互相利用、互相防备的博弈,没有谁比谁高尚。

皮侯嚼着嘴里的肉腥味,冷冷看着老头把陶罐塞回怀里——老头的手指始终搭在靴筒外侧的暗器上,防备的姿态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他咽下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温情是什么?不过是催命的毒药。在连一口干净水都要用命换的地方,谈温情就是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刀刃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枯草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那个拾荒者没走远。他蹲在乱葬岗边缘的阴影里,死死盯着火堆旁的狗骨和油脂。他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阴毒和嫉妒。凭什么那个小不点能吃流油的狗肉,而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发抖?

这世界笑贫不笑娼,能填饱肚子就是真本事。既然你们防备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把你们杀了,肉还是我的。他悄无声息地摸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刀,猫着腰,像毒蛇一样贴着地面,试图绕到火堆的视觉死角,给他们来个透心凉。

皮侯听到了那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他没回头,只是装作毫无察觉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漫不经心地走向火堆另一侧的坟缝去解手。

道德不过是势均力敌时避免同归于尽的让步,是立场的胡说八道。经过那丛半人高的枯草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一根沾着黑水的尖锐毒藤悄无声息地滑落,精准地卡在拾荒者匍匐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他走回火堆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灰袍老人却发现他的脚在发抖——那是极度兴奋后的生理反应。

皮侯咽下最后一口腥苦的烤肉,把削尖的肋骨随手掷进灰烬,开口为自己转移注意力:“老头,你说这废土上的规矩,还有谁信?”

灰袍老人用匕首刮着靴底肉屑,冷笑如破败的朽木:“你没看到那规矩底下的刀子。它们从来不是给烂泥里的人定的,是高塔里的人用来让人听话的润滑剂。”

他拨弄了一下暗红的火星,映亮沟壑纵横的老脸:“把‘服从’包装成美德,让泥腿子自己把脖子伸到刀刃下。连绳子都省了,多划算?”

皮侯眼神微沉:“所以你看透了,还要装?”

“不装,我早死了。”灰袍老人故作真诚地把匕首插回靴筒,“掀了桌子,就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屠宰场,没刀没狗的死得最快。披着这层皮低头,那些拿鞭子的还会阻止泥腿子互殴。不伪装的十有八九会被‘自己人’干掉。记住,大义只是谎言,别为它把命搭进去。”

火堆彻底暗去。

皮侯没有笑,既然明着是找死,那就蒙上脸,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高人”送去和神仙讲讲斧头的正义。

灰袍老者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皮侯啊,这世道虽乱,但做人总要分个好人坏人,心存善念……”

“老头,”皮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一边拿树枝剔着牙,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和坏人?区别无非就是吃饱了和没吃饱罢了。”

老者皱了皱眉,正欲反驳,皮侯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今天能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捅你一刀。这跟人品有啥关系?纯粹是看谁对谁更有用。所以啊,自己兜里到底藏着什么本事,打死也不能让人看明白。你要是把底裤都亮给人看,明天你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还得被嫌弃肉质太柴。”

老者被噎了一下,叹气道:“可这世上,总归是有***的好人的。”

“***?那绝对是骗小孩的!”皮侯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嘲弄,“救人难道不图个回报?养孩子难道不是为了老了有人给口饭吃?连老天爷都不管这破地方的死活,被雷劈死的从来都是没本事的弱者,哪有什么天理?老天爷要是真长眼,这废土早就变成天堂了。”

老者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说:“即便如此,做人也不能太绝,总得留一线生机……”

“留一线?”皮侯冷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老者,“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得比狗脸还干净的地方,谁敢心软放过别人,别人就会学你的样,反过来要了你的命!你杀他,不是因为他坏,仅仅是因为他挡了你的路,他不是你这边的。这就跟两只抢骨头的野狗一样,咬死对方只因为对方不是自己,跟狗品好坏有什么关系?”

老者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皮侯看着老头那副无奈的模样,拍了拍手上的灰,语重心长地补了最后一刀:“再说了,谁心里不觉得自己是个大好人呢?可你要是连个山头都占不住,兜里连个钢镚儿都没有,凭什么让别人心甘情愿跟着你?难道靠给他们画饼吗?老头,在废土上,没有资源谈人心,就跟拿空气请人吃饭一样,纯属耍流氓!”

老头无奈地也站起来,插回匕首。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黑暗。不到半分钟,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像是破风箱被猛地扼住了喉咙,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窸窣声。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彻底被乱葬岗呼啸的夜风吞没。

而在离开前,皮侯曾在火堆旁翻找引火物时,指尖触到一枚被黑泥包裹的硬物。他借着微弱的火光拨开泥壳,露出几颗干瘪发黄的土豆种子。

皮侯没有声张。他把种子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在废土上,能杀人的东西遍地都是,但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不多。他不知道这枚种子能不能长出能填饱肚子的土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关系的本质是被需要,那没有了底牌,别人还需要你吗?立身之本,不就是我有你没有吗?

废土不相信眼泪,可他不想要一个为了半块狗肉,把刀捅进同类喉咙的明天。只是现在他没得选择。

一老一少正往深山里走。皮侯手里提着棍子,走起路来轻盈得像只猫。

“老头,我讲故事给你听。”皮侯踢开脚边一块碎石,仰起头,闷闷不乐地问。

灰袍老头停下脚步,喘了口气,眯着眼看远处的山岚:“你想说什么?”

皮侯挥了挥木棍:“你听我说。”

故事发生在山那边的槐树村。村里有个姓陈的郎中,人称“陈半仙”。这人医术高超,专治穷人的疑难杂症,尤其是一味“回春散”,专克肺痨绝症。可这药里头的“雪参”贵得离谱,陈郎中为了救人,把祖传的三进大院卖了,换成药材,免费贴给穷人。

村里有个叫二狗的后生,得了肺痨,咳血咳得只剩一把骨头。陈郎中给他贴了半年药,硬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二狗好了,可他东家——村里的里长赵老爷,听说了这“回春散”的神效。赵老爷是个笑面虎,手里攥着全村的地契和债契。他找到二狗,笑眯眯地说:“二狗啊,你命是陈郎中给的,可你欠我的债,也得还。你去问问他,药方卖不卖?一块馒头换,他给不给?”

二狗去了。陈郎中摇头:“赵老爷,这药方是救命的,不是换馒头的。你若要,我免费给你,但你得答应我,免了二狗和村里穷人的债。”

赵老爷冷笑,转头就用一锭银子买通了二狗。二狗揣着银子,在村口大闹,指着陈郎中的鼻子骂:“你这黑心郎中!我贴了你半年药,你收了我十两银子!我儿子娶媳妇的钱都被你讹光了!”

村民们信了。毕竟,陈郎中卖了房子,大家只当他赚了大钱。赵老爷趁机站出来,痛心疾首:“陈郎中,你医术是好,可心太黑!今日你若交出药方,我念你治病有功,饶你道德有亏;若不交,你就是骗财害命的贼!”

陈郎中站在村口的断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二狗吐的唾沫和赵老爷的逼问。他看了看二狗,又看了看赵老爷,忽然笑了。

“赵老爷,你要的不是药方,是命。”他说,“二狗,你信他,不信我,是因为他手里有让你没命的刀子,而我手里只有救你的药。”

说完,他纵身一跃,像片落叶,掉进了崖下的云雾里。

二狗站在崖边,手里攥着那锭银子,忽然觉得烫手。他喃喃自语:“罪有应得……他收了我那么多的钱,让我儿子娶不上媳妇了……”

这时,一个乞丐从路边的草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问二狗:“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穷吗?”

二狗愣住。

乞丐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是赵老爷榨干了你。他让你欠债,让你卖命,让你连自己的恩人都敢咬。”

二狗看着赵老爷身后那几个腰挎钢刀的保镖,缩了缩脖子:“可赵老爷是正派啊!陈郎中哪能比?他丧尽天良,罪有应得!”

乞丐仰头灌了口不知从哪弄来的浊酒,笑得前仰后合:“正派?他正派,是因为他有让你没命的刀子!陈郎中丧尽天良?那是因为他不会把你打死!”

“结果二狗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了乞丐一巴掌。”皮侯讲完,木棍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头,那个乞丐就是我。”

灰袍老头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说:“刀子比药管用,所以人们怕刀子,不怕药。可药能救命,刀子只能要命。”

皮侯点点头,望向远处的山:“所以啊,这世上的神医,往往死在病人手里。不是病人坏,是病人怕。怕刀子,怕穷,怕活不下去。于是他们把救自己的人推下崖,因为他收了自己用命换来的钱,他却不知道那药比自己付出的钱要多,他只知道自己付出了钱已经一无所有。所以那拿着他血汗钱的医生必须死。”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他去抱那把能让他多活两天的刀子。那是因为如果自己继续做牛马,刀子不会立即砍死他,所以它是菩萨。”

灰袍老头握紧了拳头:“皮侯,你知道吗?好人都是被认为出来的。不仅仅是郎中,二狗以为自己是受害者,赵老爷以为自己是聪明人。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好人’。”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道,为了自己的掠夺,为了自己活着。‘好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恶,他们以为老天是他的打手,用来劈死‘对手’的。”皮侯笑了,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眼角的肌肉紧绷得像刀刻的,“走吧。走到刀子砍不到的地方,把药方刻在石头上,让风吹,让雨打,让后人自己去捡。至于二狗们……”他顿了顿,“他们会在崖边站很久,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手里的银子买不来命,才会想起崖下那个不会打死他、被他叫做天打雷劈的恶人。”

…………

老头忽然问:“皮侯,若一个‘好人’被逼疯,拿刀堵你,你杀不杀?”

皮侯脚步未停:“杀。威胁不分动机,手软只会让自己死。”

老头拨弄着匕首:“不内疚?”

“内疚?”皮侯蹲下身,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又狠狠抹掉,“他危害到我,我凭什么内疚?但我会觉得他可怜。”

老头错愕:“可怜?”

“好人变恶,往往是被恐惧逼的,比如他被人拿父母妻儿要挟。”皮侯站起身,语气平淡,“杀了他,我不会失眠。只会在深夜的火堆旁,想起他眼里的绝望,默默往火里扔一根树枝。”

他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土豆种子:“恶的不是他。如果不偷偷杀掉那个利用他的规则制定者,杀再多发疯的好人也没用。”

“为什么要偷偷杀?”老头眯起眼睛。

“因为‘正义’是由他们书写,明杀就是找死。”皮侯冷笑,“偷偷杀,就能顺着那些看客的心思,把他的死解释成正义的‘狗咬狗’。毕竟,披着‘正义’的皮杀人,谁都能理解。”

老头沉默良久,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在你眼里,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好人?”

皮侯眼珠一转,他没有停步,只是把手揣在怀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有,但不多。老头,二狗是为了生存被操纵;赵老爷是为了活得更好,展示自己的‘聪明’。这世上资源就那么多,他的恶,也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好’。”

他转过头,眼神比荒原的夜风还要冷硬:“生存没有善恶,只是因为一方多了,另一方就少了。你以为,二狗就不想成为赵老爷吗?”

老头握紧了拳头,无言以对。

皮侯望向远处高塔上闪烁的灯火,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属于少年的沧桑:

“既然有那么多人,认为读书是为了升官,升官是为了发财,我怎么能指望他们变成善人?我也不在乎,这样的人把我当成什么恶人。”

老头站在原地,望着少年单薄却如钉子般扎实的身影,许久没有说话。山里的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像是一场迟来的大雪,掩盖了来时的路。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