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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azed Stupa

Chapter 19 /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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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Glazed Stu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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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裴、徐、独孤三人被契丹兵发现,慌乱之中潜入了一处破落院落。

院中有一年迈老伯,孤寡苦居。当夜三人借宿于院内,期间谈及瓷器店被烧之事,说着说着几人心中更加迷惑,越发觉得其中蹊跷。

当下却无思绪,众人困倦未解,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三人连着多日劳累,一觉直睡到天大亮。

独孤朔起身时不见老伯身影,四下寻摸一回,依旧不见。忙赶回屋内叫醒裴、徐两人,独孤朔心中疑虑老伯是否会将他三人出卖。

裴策连连摇头。徐胃忽地拍案而起,嘴中喊道:“对了!老伯昨夜说契丹人发了告示,城中汉人均可领一升粟米。会不会老伯去契丹人那里领粟米了?”

一语点醒,独孤朔一时悔恨起来,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三人忙在草屋之内寻些泥水洗一把脸,齐齐收拾了,身着破衣烂衫,直奔城西而去。

城中未走的汉人不在少数。本就因干旱,当年并无收成,眼下入冬,天气日渐严寒,缺衣少食得紧,饿殍遍野多。

与其逃亡奔波,不如降了契丹,一大早契丹大营前排起了长队,城中百姓不顾严寒,皆来此处领粟米。

独孤朔看在眼中,痛在心底,暗道:这些粮米本就是朝廷为营州派发的赈灾粮,可恨那赵文翙贼子,竟将这粮食拱手送予了契丹人。反倒是大周的百姓,要来受契丹人的赏赐来活命。想到此,忽地转念,这该不是契丹人的本意,或是柳凌薇他们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契丹人只会烧杀劫掠!

裴、徐、独孤三人跟在众百姓后面,远远看见一个操着汉人口音的人前后吆喝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轮到了老伯。

那糙汉子斜眼睨着老伯,嘴中气哼哼地道:“都这把老骨头了,还浪费这些粮食,不如死了,也少受些活罪!”

老者听来,气愤不已,当即与之争吵起来,指着那人脸鼻骂道:“尔等匹夫,食人粮粟,却行为禽兽,占人良田,欺压百姓,何不早早死乎?”

那人听了,歪着鼻子,骂不出一句话来。当下发作,飞扑过来凌空一脚,将老伯踢翻在地。

众人见了,纷纷咒骂,但却因畏惧契丹兵士,不敢动作。

那契丹糙汉子听了,指着众人骂咧了几句,众人便闭口不言了,只好在心中诅咒一番。

裴、徐、独孤三人见了,气不打一处来,纷纷欲跃身上前。

就在这间隙,但见人群内一中年男子已然跃身出去。左右手两枚暗器随臂而出,只听得“嗖嗖”声响,两枚燕子镖直刺穿两名契丹兵脖颈。契丹兵应声捂住脖颈,倒在地上。

那糙汉子眼见情势不对,转身拔腿疾走,欲取身后长刀。

那人落地之后连翻几个筋斗,又是凌空一脚,霎时那糙汉子便如老伯一般翻倒在地,只疼得龇牙咧嘴乱叫起来。

这边的骚乱,引得契丹营中涌出数十人来,一个个手持弯刀,好似恶犬一般直扑将过来。

那中年人不慌不忙,转身扶起老伯。

眼见契丹兵士扑来,百姓一拥而上,哄抢了粟米,四散开去。

独孤朔急急跃身挡在老伯身前,拾起地上被中年人刺杀的契丹兵士的弯刀,直冲入敌阵厮杀起来。

裴策一边取刀,一边叫喊道:“徐胃快带老伯走!我俩断后,老地方汇合!”

徐胃听了,一个环身侧卧将老者背在背上,夺路疾走。

那中年人见了,微微一笑,转身一把结果了那糙汉子,抽出弯刀,也飞身加入战斗。

徐胃身影消失在巷道之时,裴策也加入其中。三人且战且走,引着契丹兵士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眼见大批契丹兵跃马杀来,三人分散开来,东奔西走,蹿高走低,引得契丹兵也分散来追。借着巷道狭窄,三人个个击破。

当下不敢恋战,隐在暗处,躲开了契丹兵甲。待契丹兵甲远去了,才奔回老伯的草院。

——※·※——

老伯躺在土炕上奄奄一息,徐胃守在跟前。

老伯见了三人,一阵咳嗽后勉强挤出笑脸,断断续续道:“世道艰辛,百姓堪苦呀!”

四人听了,不觉掩面拭一把泪水。

独孤朔上前抚着老伯臂膀道:“老伯安心躺着,我三人再去抢些粟米来!”

老伯听了,缓缓摇手,笑道:“孩子,你等好意老朽心领了。不必再犯险了,老朽的身子老朽知晓,犯不着为这濒死之人去了!”

独孤朔听了,越发悲痛,转过身去,一拳打在柱子上。

那中年汉子见了,也是紧紧握住拳头,气愤地骂道:“这些契丹贼子,打着救济的幌子,欺压良善。等大周朝廷的大军到了,保准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独孤朔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忽想起汉子勇举,忙揖手谢道:“今日多亏了壮士出手相救,我等替老伯谢过!”

那汉子听了,挥手道:“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乃是男儿本色,何必言谢!”说着,又看了老伯一眼,问道:“几位仁兄莫不是这老伯的亲戚?”

裴策摇头道:“壮士误会了,我等并非老伯亲人。但老伯与我等有一水之恩,未及报谢,却遭遇了这番。”

那中年汉子听了道:“滴水恩情,当以涌泉相报。诸位仁兄也是侠义之人!”

裴、独、徐三人听了,相互看了看,道:“仁兄谬赞,不敢当!”

那中年汉子又道:“我看三位仁兄也是汉人,身上虽破旧些,却掩不住富贵气,又有如此武功傍身,想必三位定非寻常之人?”

独孤朔也不掩藏,揖手道:“壮士好眼力。我等兄弟三人实非营州人士,因在早些时候游玩山水,碰巧赶上了营州叛乱,被困于此间。又恰巧投宿在老伯家中,才有这些遭遇。”

那中年汉子听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三位身手不俗,挺身而出,乃是人中豪杰!”

独孤朔揖手道:“仁兄言重了!哦对了,却不知仁兄如何称呼?”

那汉子略有沮丧地道:“在下萧楚枫,并州人士,在此间谋生。可惜营州契丹八部谋乱,致使在下失了本钱生意,颠沛至此。”转身又揖手问道:“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朔字。这两位是我的好兄弟徐策、裴胃。”独孤朔说完。

那人听了,脸色稍有变化,顿了片刻,强挤出笑脸道:“幸会!”

正在说话此时,老伯忽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血。几人见了,忙挤在老伯身前。裴策搭脉一试,老伯脉象隐约摸不到了。

徐胃喊叫了几声,均不见老者回应。

萧楚枫奔过来,让徐胃扶起老者。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排银针。他轻手一抚,指缝间已有三四根银针。退去老者上衣,在后背上扎了几处,轻轻旋转片刻。老者才缓缓回过神来,口中断断续续道:“劳烦各位了,老朽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了,不值当了……”说着又咳嗽了几声。徐胃忙扶着老者躺下。

萧楚枫将三人引至草屋外,揖手道:“萧某与诸位一般,都与老伯萍水相逢。眼下老伯怕是穷途末路了,贫苦如此,又无亲眷。萧某无拘无束惯了,也无半分积蓄,本想为老伯捐一口棺材,奈何拮据得厉害……哎!”

三人听了,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独孤朔道:“萧兄心意,我三人替老伯谢过。我等手上尚有些银钱,只可惜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便有劳萧兄去置办些用物吧。”

萧楚枫听了,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

裴策将三人身上银钱一并给了萧楚枫。萧楚枫揖手,转身便去了。

待萧楚枫走远了,裴策忽地想起来,嘴中道:“独孤朔,这萧楚枫乃是商人,商人好利。再者此间如此混乱,如何还有做棺材生意的,想来是将我等骗了,白白糟践了这些银钱!”

独孤朔听了,转念一想也是此理。但当下后悔已然晚了,只硬着头皮苦笑道:“应该无碍。我看萧兄为人慷慨正直,该不会是江湖骗子。两位且放宽心吧。”说罢,朝着萧楚枫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才转身去屋中探看老伯。

——※·※——

话说三人只等到傍晚时分,仍旧不见萧楚枫身影。三人只当是遇见了骗子,一个个气得牙痒痒。裴、徐两人将独孤朔好一番埋怨。

独孤朔当下以为看错了人,捶胸顿足半晌。

当夜无月,寒风紧俏。后半夜北地竟飘起雪来,三人冻得瑟瑟发抖。

至天未明,老者断了气息。三人无法,只得找来几片破席子,将老者草草掩埋了。

三人走在营州城内,加之一夜苦寒,越想越气。

裴策叫嚣着要去寻那萧楚枫,报仇雪恨。

独孤朔拦下两人道:“寻仇倒是小事。营州暗卫的线索断了,我等也不能久留了。这几日耽搁,说不定已然引起内卫中反叛之人的警觉了。眼下要赶着回神都去才对!”

裴策听了,心中仍旧念着被骗的银钱,叹道:“可恨那萧楚枫骗走了我们全部的家当,哎……”

独孤朔道:“无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走吧!”说着,三人齐齐望了一眼院落,疾步去了。

远远见契丹各部拔营去了,众人心中略略松快些了。

在经过暗卫的瓷器店时,三人不由地停下脚步,相互看了看。

三人终是忍不住,又悄身探进去。四下如前一般,却无任何线索。按着此前的推断,裴、徐两人搭起人梯,将独孤朔送到楼上又一番探查。

当下无话。待天明时,三人跟着出城的任已然到了南城口。

南城口盘查极为细致。好在有一队契丹骑兵欲进城,被出城的百姓挡住了。气得契丹都尉发作起来,将一众汉人抽打驱赶出去。三人混在此间,趁乱出了城,寻回了马匹和衣物,直往幽州方向奔去。

——※·※——

连日大雪,封了大路,三人只得耽搁在了幽州驿馆。

这日傍晚,风雪方停。裴策立在驿馆的角楼上向外望去,从檀州方向来了一匹马,一个人牵着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由于连日大雪,道路被覆盖,那人那马脚力深浅交织,踏着雪咯吱咯吱的声音缓缓近来。裴策眼睛犀利,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骗走他们银钱的萧楚枫。当下狠狠拍一把栏杆,跃身往驿馆内去了。

待裴策向独、徐两人说罢,徐胃气汹汹地骂道:“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这贼子竟送上门来了,定不能让他走脱!”三人遂一番商量,而后潜在暗处。

裴策本就是个急性子,眼见萧楚枫进了驿馆,顾不得独孤朔的阻拦,一把抽出腰间浪纹千牛刀,悄声跟在萧楚枫身后。

萧楚枫疾步走去,一手搀扶着一个人,才靠在柜台上。裴策看得真切,那是一个受了伤的汉子,脸被黑布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独孤朔与徐胃急急赶来时,却已阻挡不及。

裴策近身是被萧楚枫察觉,奈何裴策身法极快,说话时已将刀横在萧楚枫脖颈之上,一把扣住萧楚枫左手,嘴中骂道:“真是冤家路窄!好你个骗人银钱的江湖术士!”

那萧楚枫隐约感觉到了杀气,却是一只手虽摸着腰间的短剑。

萧楚枫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裴策,遂笑道:“裴兄!”

裴策听了,脱口骂道:“谁是你裴兄?你这骗子!”

独孤朔跨门进来,听了这话,登时一愣,止住步子,盯着萧楚枫的眼睛看了片刻,又往里面走了几步,道:“你如何知道他姓裴?”

萧楚枫不说话,只堆了堆脸上的笑容。

这时,驿丞陪着笑跑过来,朝着独、裴、徐三人笑道:“三位大人请息怒!入住官家驿馆的,都是自家人,自家人。万不可动刀动枪,伤了和气。请三位官爷收了兵戈吧!”

裴策看着驿丞白了一眼。独孤朔示意裴策收了刀。裴策看了看独孤朔,又看了看萧楚枫,松了手,不情愿地将刀收入鞘中。

“不知大人姓什么?可是复姓独孤?”被萧楚枫这一问,独孤朔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有官职在身的,至少他听过或许知道他们三人的名字。转念一想,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截杀他们的那些假内卫中的一人。恍惚间,独孤朔一手不觉缓缓摸在腰间佩刀上。徐胃心思细腻,自然看得真切,也缓缓伸手握住腰间千牛刀。

萧楚枫似乎察觉到了独孤朔陡然间的杀气,松开摸着短剑的手,揖手道:“大人切勿误会!卑职乃是营州步兵副校检文澶的表兄萧楚枫,并不是大人的敌人!”

听了文澶将军的名字,独孤朔心中的戒备稍有松懈。

萧楚枫又道:“实在对不住三位大人!萧某并非贪财的江湖骗子。当日之事另有隐情,还请三位大人容禀!”

徐胃听了,冷哼一声,道:“那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如何隐情,能使你丧尽天良,连一个死者的棺材板都要骗!”

裴策道:“休要听他废话!我看这小子两腮无肉,天仓塌陷,眉骨突出,定不是什么好鸟。不如让我一刀结果了便是!”说着,拔刀便来。

独孤朔忙道:“裴大人不可妄动!且听一听他有何隐情再动手也不迟!”

萧楚枫听了,微微一笑道:“萧某若没有猜错的话,三位便是内卫的人吧!”说着,指了指靠在柜台上那个马背上的人,又指了指楼上。独孤朔见了点了点头,当即引二人往楼上去了。那驿丞本想跟着扶马背上的人同去,被裴策呵斥了一番才退去。

到了楼上,三人坐定,独孤朔才开口道:“四下无人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楚枫立在中间,笑眯眯地道:“不瞒诸位大人,当日我本想去契丹大营讨些粟米,不料遇到了三位大人和那老伯。但当日之举,却也是出自真心。当时想着出手,我也不知道有三位大人在。”

裴策听了,打断话道:“说隐情之事!休要废话,敢多说一句没用的,我便要了你的项上人头!”

萧楚枫看了,连连摆手,道:“大人少安毋躁,且听萧某细细道来。”

徐胃道:“休要糊弄,快说!”

萧楚枫道:“是是是。且说当日拿了三位大人的银钱,原本是想着为老者买棺材的。可是思来想去,那老者已然去了,要不要棺材倒也无妨……”

裴策越听越气,骂道:“你这直娘贼!竟能说出这种话来!那老者是识文断字的贤达,一生悲苦。死后我等不愿他暴尸荒野,所求不过是一副棺材罢了。你竟狼心狗肺,连这些体面都不能给?你还是人不是!”

独孤朔道:“裴大人,且听他说完再论也不迟。”

裴策不说话,哼地一声便背过身去。

萧楚枫接着道:“苟活于世,萧某自然知晓死者为大。可是与其用这些银钱为死者捐一副棺材,倒不如用这些搭救一人性命。萧某以为,后者更是大德!”

三人听了,齐齐看向床上之人。

萧楚枫道:“正是此人。萧某本是受表妹嘱托,往来营州寻表弟文澶的。可怜文澶没找到,反倒是无意之间救了此人。他被大火所伤,命悬一线。我于心不忍,遂拿了大人的银钱为他求了大夫医治。这便是隐情。若是大人们不解恨,便是杀了萧某,但求萧某死后,诸位能善待此人,将他医好!”说罢,便闭上眼睛,引颈受戮。

三人听罢面面相觑,想不到此间尚有如此隐情。

独孤朔起身,拍了拍萧楚枫的肩膀道:“萧兄大义,是我等三人误会了。还请仁兄海涵!”说罢,长揖施礼。

裴、徐两人虽有不愿,却也揖手施礼。

萧楚枫看了,笑道:“人之常情,萧某自能体会。三位的大义,萧某也是佩服。竟能为萍水相逢之人如此,真是人中豪杰!”说罢,几人相视一笑。

独孤朔又道:“不知仁兄在何处高就?”

萧楚枫笑着道:“在营州时已然言明,看来仁兄记性不好。”

独孤朔又道:“哦?恐仁兄所言非真吧。在营州之时,我便向仁兄介绍裴、徐两位大人,故意将他们的姓与名调换过来。而今天仁兄见了裴大人,竟能脱口而出他们真实姓名。如若不是仁兄早就识我等面目,那便真是天资聪颖了。”

萧楚枫听了,哈哈一笑,道:“仁兄心细如发,着实令萧某佩服。其实当日在契丹大营前搭救老伯之时,仁兄无意之间喊了徐胃兄的名字。而后来介绍之时又故意说错姓名。可惜天下何人不知神都内卫裴策统领名头?仁兄又说单名一个朔字,我便斗胆猜测仁兄便是内卫的独孤朔大人了。”

三人听了,无不感叹萧楚枫心思细腻。裴策言道:“独孤兄,看来这世上还有如你一般的人,真可谓是难得!”说罢,又与三人慨叹一番。

正当时,那床榻之上的人忽地连连咳嗽着,吐出几口血来。四人忙止住话题,奔过去看。

“这人不知如何被大火烧伤了,着实可怜。身上还有三处刀伤,怕是挨不过这个冬了。”萧楚枫一边擦拭着血,一边说道。

独孤朔看着看着,忽地道:“仁兄是在何处搭救的这人?莫不是在营州城?”

萧楚枫摇了摇头道:“非也。萧某是在檀州救的。因为萧某要去营州,没法子,便将其带到营州的。只是这人好生奇怪,见我要带他去营州,竟要拔刀自尽,被我阻拦了。后来又将胳膊抓破,致使整条臂膀溃烂。可惜了这硬气汉子!”说话间语气中竟有几分惋惜。

独孤朔听了,连连点头,又唤驿丞上来,命其找了些治疗烧伤的药与萧楚枫,又去临近的街市上请郎中来看。

这是后话。

次日天色放晴,路上亦有了行人。裴、独、徐、萧几人雇了马车,将那人与李曾的尸身放在车上,便准备往洛阳去了。

出了幽州半晌路程,众人正行间,独孤朔忽地勒住马缰,脸色骤变。

裴策见他神色有异,催马上前问道:“独孤兄,怎么了?”

独孤朔猛地一拍额头,懊恼道:“沈漓!我们把沈漓忘在平州了!”

众人面面相觑。徐胃更是脸色发白,急道:“那姑娘孤身一人,若是有个闪失……”

“你们先行,我回去接她。”独孤朔拨转马头,不容置疑地道,“平州城虽乱,但她应在客栈等候。我快去快回,至多一日便可追上你们。”

萧楚枫抱拳道:“独孤大人一路小心。”

独孤朔点了点头,双腿一夹马腹,那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幽州方向驰去。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一路雪雾。独孤朔伏在马背上,心中却翻涌着万千思绪——

沈漓,那绿柳帮帮主之女,此刻可还在客栈中等候?那日仓促离去,将她独自留在平州,实属不该。

但愿……但愿她安然无恙。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独孤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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