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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ty Clouds

Chapter 22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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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of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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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Misty Clou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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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者,凶器;弄刀者,凶人。刀客的第一刀必须先斩向自己,唯有那寸许的疼痛,才能让人记住持刀为何,不至于被鲜血遮了眼,被杀戮蒙了心,那疼痛将伴随一生,直到死去方能解脱。所谓真刀无情最锋利,唯有心刃断万金。

大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的气息,万物似乎还没从大雨中复苏,四周异常地安静。

“哒!”水珠从叶尖滚落,清脆的响声吵醒了躺在藤椅上的女人,女人睡眼惺忪,温柔地向一旁呆呆发愣的男人,笑问道:“看什么呢?”Full novel: Misty Cloud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看你,好看。”男人一脸憨厚,傻傻地笑着。

“哎哟!”女人突然捂着肚子叫了一声,男人立即紧张地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都怪你!没个正经儿,儿子踢咱呢。”女人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男人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依旧嘿嘿地傻笑着。

“别笑了,天都快黑了,还不去买点肉回来。”女人看了眼天色,催促道。

男人只得不舍地离开,雨后初晴,市集里即使是傍晚,人也比往常要多,男人照常来到肉铺,肉铺老板瞧见他,打趣道:“哟,万金,这次是不是来买下我这肉铺的?”

“朱大哥说笑了,照例,给我切二两肉。”男人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你说你,取了个名字刘万金,却每次都这么抠搜。”朱老板手起刀落便切好了一小块肉,给他包好,嘴上还一直打趣道。

刘万金也不恼火,就这么咧嘴笑着,眼睛却时不时瞟了一眼旁边卤好的猪头肉,咽了咽口水。

朱老板也瞧出他的囧样,拿起一块猪头肉,问道:“晌午刚卤的,天快黑了,都给你便宜,来点儿?”

刘万金犹豫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轻声道:“切一小块就好了。”

“知道,这肉配半斤酒,赛过活神仙!”

刘万金放下二十文钱,便提着两包肉离开了,走在路上,又掏出铜板,掐算着,若是长着两道长须,十足地像个算命先生。

虽是雨后初日,月亮却也是铁面无私,按部就班地上了台,刘万金加快了脚步,却依旧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花销,想到妻子还在家中等他,脸上的笑容便如桃花般灿烂,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他眼神一瞬间冷峻起来,温暖的笑容转换成了阴冷的狠厉,他收起铜钱,扫视四周,沉声道:“我说过你们不许来打扰她!”

“哎呀,好吓人啊,刘大哥,你这样让我心里怪怕的呢。”一个妖媚的女人扭动着身躯从一旁走出。

在她身后,一位青衣男子也走了出来,嗤笑道:“没想到,杀人无数的妖刀,居然像个傻娃娃,为了一个青楼女......”

可话还没说完,刘万金一个掌刀便架在他喉咙处,前面的女人瞪大了眼睛,不敢动弹,耳环断开掉在她的肩膀上,刘万金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冷冷地说道:“嘴巴长在你们脑袋上,可你们脑袋却并不中用,下次如果还想开口说话,脑子不妨聪明些。”

说完,他转身拾起掉在地上的两包肉,拍了拍泥,向家走去。

“刘万金!你以为江湖是你想退出就退出的吗!你接了任务,再不动手,你们都得死!”男子捂着脖子上的血痕,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刘万金就像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去。

女人挺着肚子站在门边使劲眺望着远处,刘万金瞧见女人,立马跑了过来,举起手里的两包肉,欣喜道:“涟儿,你看,今晚有猪头肉。”

女人推开递上来的肉,一把揪起他的耳朵,“回来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刘万金不恼,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饿了吧,马上就好。”

猪肉铺的老板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叫刘万金的男人,居然是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妖刀,而他,真的一夜掷了万金,只是为一个花魁赎身。

饭桌上,刘万金一股脑地给妻子夹菜,脸上也一直都是那副憨笑的模样,但妻子还是看出了异样,放下了碗筷,问道:“又要走了吗?”

“嗯。”刘万金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没事的。”

“要去多久?”

“可能十天半个月。”

“等你回来,儿子都出来了!”女人撇过头去,故作生气。

“我刚跟陈婆说了,这段时间,她会过来照看你。”刘万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给孩子取个名字再走。”

刘万金沉思了片刻,又看了眼院子里的大石头,道:“叫刘石吧,老实本分,心坚如石。”

“好难听的名字,那万一要是女儿呢?”

“不会的,那老道说的话,向来很准,不会错的。”刘万金很肯定地说道。

女人依偎在她怀里,良久,轻声叮咛:“早点回来,万事小心。”

“嗯。”

五日后,扬州大都督府内。

“何人敢来大都督府放肆!”府兵统领叱问道。

“无名蓑衣客,无情夜杀人。”刘万金面对众多士兵包围,从容地回答道。

“蓑衣客!”府兵统领冷哼念道,这是当下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行事狠辣,对目标死咬不放,造成了多起灭门惨案。

“江湖杀手,也敢杀朝廷大臣?看你敢只身前来,也算得上勇武,便赏你个全尸吧。”不管来人如何厉害,终归只是一个人,上千甲兵在此,统领自然不放在眼里。

“今夜我杀的只有一人,无谓再添更多亡魂。”刘万金语气很平淡,但越是平淡,就会让人觉得越是嚣张,数百支箭矢顷刻间将他淹没,但也只是一瞬,周遭箭幕便被一道无形的刀气切开,刀锋借着月光,宛若一道流星划过,士兵们无不惊讶。

掌声响起,军阵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道,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乘着八台大娇从后方而来,待他走至近前,刘万金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眉头紧皱,只因那抬轿子的八人都是文弱少女,每一个都长得楚楚动人,但她们的脖子却套着黑黑的项圈,巨大的重量让她们的膝盖弯曲到几近地面,而她们却要哆嗦着缓缓向前,丝毫不敢停下,地面上的四道血脚印和她们痛苦的表情,却顿时让四周的士兵兴奋了起来,毫无疑问,这是一群禽兽!坐在轿子上的男人饶有兴趣地把玩着系在她们项圈上的绳子,他正是扬州大都督——陈关!

陈关挑衅地看着刘万金,道:“哟,心疼了?”

刘万金握紧了手中的刀,刀身微颤,发出轻鸣,他正要向前,只见陈关拽紧了绳子,少女们就发出了哀嚎跪在了地上,“别动!”

刘万金向前的身体立即停住了,这一幕让陈关有些吃惊,“咦?”随后他放声大笑起来,指着刘万金嘲讽道:“他,他一个杀手,居然,居然心疼这几个贱女人,哈哈哈哈!”

士兵们也跟着嘲笑了起来,刘万金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他确实动容了,作为一个杀手,他居然因为目标手中的女人而不忍心,他在心底也自嘲了一声。

“来来来,站起来,都站起来,让这位杀手哥哥好好瞧瞧你们。”陈关戏谑地命令她们,少女们不敢不从,艰难地抬起轿子,肩膀上的鲜血溢出,浸湿了半边衣裳,就在她们快要站起身时,陈关一跃而起用力踏下,巨大的力道如同山岳般砸在她们肩膀上,顷刻间将她们的手臂卸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台阶流下,八名少女发出凄惨的嚎叫,而后晕死过去。

刘万金瞳孔放大,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刀颤抖着,杀意从心底弥漫至全身,冲击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陈关如妖魔般大笑起来,“你说,是我比较禽兽,还是你们蓑衣客禽兽?你们蓑衣客灭门,我想还是你们比较禽兽吧?”陈关做着鬼脸问道,状若疯魔,其态怖人。

是啊,身为杀手,又哪来的资格为别人的生死发怒呢?又拿什么去怜悯别人的悲惨命运?杀手也是制造苦难的人,是屠戮生命的人,他本应该对生命冷漠,本应习惯了悲惨,但在这个时候却因少女们的死亡,刘万金动容了,他的心不再坚硬,握刀的手不稳了。

“你的心若住进了人,你的刀将会越来越慢。”那位老道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刘万金冷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道:“可我终究还是怒了啊。”再抬头时,他的眼神骤地冰冷刺人,让人如坠冰窖。

陈关吓得后退两步,大喊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士兵如潮般涌向刘万金,他旋身挥刀,众人都见到他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圆,那个圆环绕他的周身,像是静止了一般,但周围的兵刃砍到那个圆的时候,都被斩断成两截,而后他们又看到那个圆突然消失了,他们直到死都不会相信,那个圆只是刘万金刀挥得太快了。

一个又一个的圆,就像是水中的涟漪,一圈圈一片片,盾牌、铠甲、兵刃都被尽数斩断,刘万金不知道挥了多少次刀,才走到陈关面前,身后的士兵只敢跟着他,再不敢上前。

“你,你敢杀我!”陈关慌张地拔出剑,“你可知我乃朝廷二品.......”

陈关话还没说完,刘万金一刀便砍了他拿剑的胳膊,陈关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哀嚎着,叫声比之前的少女还要大上不少,但也就在这时,他看清了斗笠下刘万金的面容,他忍着疼痛,大笑起来,“无名蓑衣客,我认得你!刘万金,青涟的滋味如何?让你倾尽家财也要赎她?你要她的时候,我也在犹豫呢,哈哈哈......”

陈关一下子又变得癫狂起来,莫名地有了十足的底气:“我认得你,你不敢杀我,杀了我,朝廷会通缉你,普天之下,你和你的小花魁,都无处藏身!”

“朝廷?太子只因你抢了他要的歌姬,就要我们杀了你,这样的朝廷,还能活多久?”说完,刘万金一刀砍下了陈关的头颅.......

蝉鸣蛙叫,月影婆娑,伴随着点点星光,照亮了回家的路,也将青涟的身影拉得很长,自从刘万金离开,这扇门就是她每天的盼头,今天她盼到了。

刘万金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妻子,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他疾步跑过去,“涟儿,我回来了!”

青涟红着眼,上前就是一个耳光,“你说好的十天半个月,一个多月都不回来,我以为你死了!”

刘万金一把抱过她,在耳边轻语道:“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兴许是动作大了些,怀中的孩子哭闹起来,刘万金笑着看向自己的孩子,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小刘石,爸爸回来了。”襁褓中哭闹的刘石顿时安静下来,抓着他的手指咯咯笑,也就在这个时候,屋内又传来两声婴儿的哭闹,刘万金楞了一下,看向青涟。

青涟捂嘴一笑,“有三个刘石。”

刘万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后欣喜地跑入屋内,笑得像个孩子,“涟儿,涟儿,三个儿子,哈哈哈,我有三个儿子!”他本以为他这么杀孽深重的人,是不会有子嗣的,他根本不配拥有幸福,但现在他沉浸在拥有家庭的喜悦中。

青涟进屋也是乐呵呵地笑道:“你看你,当爹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没个正形儿。”

“涟儿,跟我说说,这都谁是老大。”刘万金笑容灿烂,人生之大喜莫过于此了。

“你怀里抱的那个是老三,这个是老大,这个是老二,老二和老三,你还没给取......”话没说完,一支利箭贯穿了青涟的胸膛,三个孩子立时大哭起来,“嗖嗖”又是两箭,一时之间,本来热闹的屋子里,只留下了刘万金怀中孩子的哭声。

刘万金表情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喜悦麻痹了他的感官,他丝毫没有察觉屋外的杀手,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倒在血泊中的青涟,空气仿佛被揉成了一团,他大口地吸着气,怎么都吸不进气,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耳朵已经听不到周遭的一切动静。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刘万金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顷刻间他就从天上人间堕入了森罗地狱。

“嘿,吓傻了。”先前被刘万金威胁过的男子讪笑道,“杀了吧,还等什么,看着就恶心。”

刀破空的声音刺入他的耳朵,心脏忽地停住,那老道人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回响:“你这一生,会有一个儿子为你送终。”

一个,当时的他没听懂,现在他懂了。心脏恢复跳动,被压抑许久的血液如脱缰的野马,瞬间游走周身几个来回,他单手接住劈来的刀刃,身上血管逐渐凸起,他在瞳孔收缩的最后一刻看向怀中的孩子,轻声道:“爹不会取名,你以后便叫石三吧。”

紧接着,一股令人彻骨的凛冽杀意席卷全场,那个曾经的杀神,又被唤醒了,仅仅向前一掌,身前的那名杀手全身经脉就被一股内力绞碎,横飞出去,七窍流血,当场毙命,刘万金接过掉落在半空中的刀,他的眼睛冷漠得令人胆寒,蝉蛙都像是惧怕他一般,立刻噤声。

杀生,灭魂,夺魄,斩鬼神,断情,绝意,忘忧,恨生人。

十三刀在眨眼间就出了八刀,刀气所到之处,皆是残躯断刃,杀手们四散逃亡,但杀戮却并未就此停止。

第九式——焚身!刘万金暴起的血管变得通红,血液的流动依稀可见,他的身形似鬼魅,刀光如电,惨叫声此起彼伏,野草被刀风成片切断,树木拦腰而断,很快,杀手就全死了,但,他的刀却没有停下,惊起的鸟儿被刀气生生绞成碎块,奔逃的野兔被劈成两半,就算是那微小的萤火虫,都被一刀削掉荧光,周遭没有任何生灵能躲过他的刀。

“幽冥十三刀刀法太邪,刀意分为四层,第一层有四刀,是持刀入恶,无视生死;第二层也有四刀,是斩去自己的人性,无情无义,无欲无求;第三层少了一刀,但要持刀之人斩掉过往,放弃一切尘缘往事,一心入那幽冥,化身修罗;最可怕的是那第四层,只有两刀,却是仙神难渡,万劫不复!小友切记,断不可再入这第三层。”当日,刘万金被逼至绝境,一念之下入了第三层刀意,完成了任务,却差点屠尽了整条村子,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所幸遇到一位老道人,唤醒了他的意识,那位老道每见他一次就告诫他一次,但如今,他心智已失,完全控制不住了。

四周一片静寂,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了,他突然低头盯着自己怀中的孩子,举起了手中的刀,刘石三却没有害怕,突然朝他笑了笑,举起了两只小手,霎时间,老道的叮嘱、和涟儿在一起的画面涌入了他的大脑,暴起的血管慢慢消退,眼泪夺眶而出,“石三,从今往后只剩我们父子两个了.......”

.......

“起来!”

“站起来!”父亲严厉的话语在刘十三的脑海中响起,他张开眼,四周一片朦胧,全身骨骼都好像散架一样,疼痛得让他喘着粗气,滚滚烟尘中,依稀能见到一些红光,那是吞噬了整条朱雀街的熊熊火焰,冲天的火光也让罗生堂四凶纷纷侧目。

混沌那尖锐的声音传来:“为了杀他,葬送了这么多人,值得吗?”

“堂主说他一人,可当万军之师。”穷奇虽然说着称赞的话,但语气却极为轻蔑。

“呸!一个废物,只能躲在背后谋划些肮脏的东西,杀他都脏了我的手。”混沌唾弃道。

“站起来!劈碎它!否则不许吃饭!”父亲斥责的声音再次传来,刘十三晃了晃脑袋,烟尘缓缓落下,他拄着刀站了起来,大喊道:“喂!那边的怪物,你声音真的是难听到令人作呕啊!”

饕餮猛然回头,吃惊地看着他,“你居然还能站起来!”

“老子可是名列风云榜第九,你们这种下三滥,也想杀我?”刘十三鄙夷道。

“哈哈哈哈,风云榜没有我们,本就名不符实!”穷奇大笑着回应。

刘十三松动了一下肩膀,眼神一沉,冰冷地说道:“你们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鸣鸿古朴的刀身吸食了刘十三胳膊上的血液,红光跳动起来,显得异常兴奋。穷奇盯着他手中的刀,也跟着兴奋起来:“这刀我要了!”

鸣鸿化成一道红光,凌厉的刀风袭向四人,穷奇首当其冲,两刀相撞,如雷声贯耳,相持之中,刘十三再施加一道暗劲,刀气迸发,直接将穷奇击退出去,剩下三人见状,急忙向前夹攻,顿时火花四溅,金铁之声不绝。

刘十三穿梭在四人之间,刀越舞越快,身上的伤口渗出一道道血水,都被鸣鸿吸食,每一刀的挥出,力度都更胜前一刀,逐渐地,四凶落于下风。

“刀要更快,要更狠,前面有任何阻碍,都要用你手中的刀斩断它!”父亲严厉的话语再次响起,刘十三的眼神更加的坚毅,冰冷,瞳孔逐渐收缩,手上的血管隆起,随着每一次挥刀跳动着。

杀生,灭魂,夺魄!

三刀既出,刀影遍布周身,刀气化作无形利刃卷起一阵狂风,将四人扫了出去,数道鲜血喷涌而出,鸣鸿贪婪地吸食着,红光暴涨,显得格外妖异。

斩鬼神!鸣鸿飞旋而出,刘十三一个箭步,找准重伤的梼杌,只见他掌刀落下,梼杌抬手格挡,磅礴的刀气竟从刘十三的身体中爆发,梼杌一声大吼双腿跪在地上,地面龟裂出数道裂缝,鸣鸿旋转飞回,刘十三跳起一刀劈下,梼杌所在的地面出现一道三尺的直线,刘十三迅速转身冲向赶来的三人,离开之际,梼杌从天灵盖开始出现一条血线笔直地蔓延向下,鲜血如流水浸染了点面,梼杌就这么被刘十三劈成了两半,但尸体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始终没有倒下。

饕餮等三人都震惊了,刘十三如疯魔般挥舞着鸣鸿,混沌手臂发麻,手中的金锏被砍出了多个缺口,裂痕密布,随着刘十三施展出的第五式——断情,金锏碎裂,飞出的碎片将混沌身体打出数个血洞,他咬牙切齿地死盯着刘十三,恨不得将他咬碎。

穷奇扔出巨刀,宛如一座石碑呼啸而来,刘十三不闪不避,刀尖向下一沉,击打在巨刀上,“砰!”的一声巨响,那刀在他脚边毫厘之间砸出来一个坑,刘十三用刀身快速拍打飞溅起来的石子,“嗖嗖嗖!”石子激射向全力冲来的饕餮,然而饕餮丝毫不惧,用肉体直接将石子撞得粉碎,拳风呼啸,泰山压顶般砸向刘十三,刘十三巧妙地利用身法避开,鸣鸿与饕餮的拳头撞击出金石之音,穷奇也用力拽回巨刀,再一脚踹飞,巨刀再次袭来,刘十三鱼跃而起,巨刀与他擦身而过,但刀风却在他身上擦出一道血痕,刘十三瞥了一眼伤口,眼神却更加疯狂。

绝意!第六刀夹带着滔天的寒意笼罩了二人,穷奇和饕餮一齐接下鸣鸿,刀气从鸣鸿中释放,将他们压得半跪在地,刘十三一个侧身从二人中间穿过,二人的胸口处崩出两道长长的血迹,但他们似乎不知道疼痛,立刻转身冲向刘十三,巨大的力道将刘十三震退了出去,混沌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伸爪掏向刘十三的后背,刘十三腾地调整身体,单手在地面一撑,弹起五尺高,刀随人动,在空中旋转,第七刀——无忧一刀封喉,锋利的内力横过混沌的喉咙没入了后面的墙壁里,斩出一条深深的横线,然而刘十三的左臂也耷拉下来,左肩被混沌抓下了一大块肉,鲜血直流,他没有顾及伤势,直接冲向饕餮,单手挥刀,速度和力道却丝毫不减,穷奇也挥动巨刀加入,三人身形互换,又缠斗起来,火花四溢。

罗生堂最后的两头凶兽也杀红了眼睛,势必要将他杀死,不顾一切地出招,甚至是跟刘十三互换伤害,第八刀——恨生人!刘十三咆哮着挥刀,鸣鸿刀身剧烈地上下震动,越来越快,刀身震动出重影而后又慢慢归为一体,“嗡!”破音之声随着长刀横扫贯体而入,穷奇和饕餮倒飞了出去,眼睛在一瞬间看不清东西,第九刀——焚身接踵而至,刘十三暴起的血管蔓延到了脸上,脚下地面被踏碎,他如同一道流光,刺向穷奇,穷奇模糊地只见到鸣鸿泛出的红光从一点变成了一大片,他本能地抬起巨刀格挡,巨大的刀刃直接被斩成两段,一股内力从刀体中冲入他的双手,骨头寸寸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绞碎了一样,扭曲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也横飞出去。

挥完这一刀,刘十三大口地喘着粗气,此时他的眼神已不再向一个人凡人,而是如同幽冥中走出来的修罗,冰冷无情,却又闪烁着嗜血地疯狂和对杀戮的渴望。

穷奇艰难地站起身,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看着入魔的刘十三,他也陷入了疯狂:“真不愧是当年能灭掉蓑衣客的刀法,可你杀了我们又如何?你已出九刀,接下来你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变成一个疯子,你再也回不来了!哈哈哈哈哈.......”

刘十三此时的脑海中各种声音交织,繁乱不堪,头痛欲裂,盛怒的杀意正一刀刀斩去脑海中的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们!没有人能阻拦你!”

“不要!再接下去,你就回不来了!”

“刀本无情客,何故再杀人?”

“听说没人接得住你十三刀,我特来讨教一番!”

“如果一定要有人去做天下人都不敢做的那些事,便让我来吧。”

“你再过二十年,就老了,可还挥得动这烈刀?”

“鸣鸿妖邪,可影响人的心智,十三,这刀只有你能驾驭。”

“石三,石三,这名字起得随意,却又不随意,石者为金,三生万物,名石三者威压万物,具王侯之气,但对你来说,这名字太过霸道了,戾气太重,你可能孤独一生,无亲无友......”

“石三,爹走了,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个人了,爹什么都没留给你,只给了你一套杀人的刀法,但我希望你永远也用不上它,刀若想杀人,需先斩自己,杀戮太多,就会像爹一样了,爱而不得,到最后,也是因为杀戮和仇恨而死,我希望你能做个平凡人,娶妻生子.......”父亲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逼退了纷乱的思绪,那个严厉的父亲,逼他练了杀人的刀法,他以为是为了去报仇,却在最后父亲也没让他的刀染过一滴血,一切都是刘万金害怕自己无法保护他罢了,倘若可以,纵是万仞刀山,刘万金也愿为他拦下。

他的眼睛跳动了一下,瞳孔慢慢恢复,凸显的血管渐渐消退,鸣鸿那跳动的红光也不如先前那样兴奋了,他从幽冥十三刀的刀意中走了出来,一如当年他让刘万金走出刀意一样,这次是父亲唤醒了他的意识,他踉跄了两步,身体感到异常的疲惫,身上的伤口疼痛感逐渐强烈起来,深入到骨骼。

“你竟然能走出来?”穷奇感到惊讶,而后突然大笑道:“你怕不是傻了吧,你现在还怎么杀我们?”

饕餮嘿嘿地笑着,缓缓走向刘十三,在他眼里,此刻的刘十三已经没有威胁了。

刘十三闻言,摇了摇头,冷笑道:“你凭什么以为江湖人称十三刀是因为那刀法,而不是——我?”

他闭上双眼,轻抚鸣鸿,刀身红光内敛,周身的气机开始运转,刀意和刀势都在不断攀升,当他睁眼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风的轨迹,气息的流动都能清晰地感应到,鸣鸿挥动,画出了一个半圆,半圆逐渐扩大,斩断了风,斩断了气息,斩断一切。饕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片刻后,头颅渐渐倾斜、滑落。

穷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这是,云天宗的十丈岚天!”随后表情凝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再没有了声息。

鸣鸿掉落,刘十三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不远处的杀戮声逐渐变小了,天上的那轮明月变得越来越亮,他想起父亲最后的一句话:“石三这名字难听,你找个测字先生改了吧,不然怕娶不到老婆。”一直严厉的父亲最后竟然有些可爱,他笑了起来,两年后他碰到了一位老道士,老道士认出了他手中的刀,给他测了字,算了命,也改了名:“还是叫十三吧,跳出轮回之数,去掉金石,不在五行中,春阳牡丹,大吉。”

原来“十三”这个称呼,并不是江湖人士给他的,他看着月亮,叹了口气:“爹,我已经改名了,但还是叫十三。”

随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鸣鸿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古朴无华,没有了刚才澎湃的杀气,一人一刀就这么静静地沉睡了过去,火光逐渐消退,长安的风将血腥味卷向高处,吹往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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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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