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月光被层叠的枝桠切割成银屑,照亮泥地上如兽爪般的刀剑痕迹,一片乌云划过,林子里忽然静得出奇,只有车厢里凌云的喘息声在回荡,当稀疏的月光再次洒落时,那风穿过枝桠的哽咽声便打破了片刻的寂静,四周深处不断出现的光斑恰似饿狼的眼眸,脚步踏过腐叶的沙沙声,如同游走的毒蛇,在刀刃破空的呼啸下,寒光迸裂,一支弩箭射入车厢,钉在了凌云身前的棋盘上,那散落的黑白子,也在预示着死亡的临近。
凌云无力地依靠在厢壁上,晃动的门帘在逐渐变窄,外面的金戈声也在渐渐远去,唯有那一支支利箭不断钉在马车周遭,幽隐手上卷起阵阵刀风,竭尽全力拦下每一支利箭,突然,一枚银针化作一道流光,掠过她的眼角,她连忙回头伸手想要抓住,可那银针就在那指尖的缝隙中穿过,没入窗帘,“咻!”一声轻啸,只听车内响起极细微的“叮”一声,幽隐看向一旁的白化羽,是他射出的暗器拦下了那枚银针。
”杀了她!“幽隐命令式的说道,随后一刀斩断数支飞箭,又是一刀杀生!震退不知疼痛的杀手,她们如今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那些不知疼痛的杀手越来越多,树林中放冷箭的射手也没人解决,幽隐心急如焚,因为这次凌云真的可能会死!
幽冥十三刀第二式——灭魂,幽隐一刀削下两人头颅,眼神通红,“他们不怕死,就把他们脖子拧了!”
“明白!”牛立收到指令,侧身躲开劈下的大刀,反手扣住一人脖颈,“咔擦”一声,那人直接瘫倒在地,可是杀手数量太多,单凭他和幽隐两个人,渐渐地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当!”幽隐手中的刀崩断了,一记重拳将她击飞在马车上,她来不及抹去嘴角的血迹,便翻身到那人后背,用力拧断了他的脖子。
白化羽见状,暗器频出,他要尽快拿下紫英,但他先前也消耗了不少内力,一时之间打得有些胶着。
此时燕墨非已先一步赶到了接应地点,但迟不见人来,顿感不妙,朝着凌云来的路线飞速支援而去。
凌云这边的战况越来越激烈,牛立和幽隐都有染血,不知疼痛的活死人十分难缠,并且他们还要分心护住马车和提防暗箭。
白化羽一掌将紫英击退,又接连两枚暗器钉入她手掌,指尖刃抵住她咽喉,“让他们住手!”
紫英冷笑起来,“诸位,请云宗主上路!”
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冠间坠下,这几人和那些活死人一样力大无比,但行动却迅速很多,幽隐和牛立腹背受敌,竟被他们逼得离开了马车,利箭如雨点般打来,五名杀手同时持刀冲向马车,白化羽心惊,放开紫英疾步赶去,幽隐用尽全身力气挥出第三式——夺魄,击退纠缠的杀手,斩断部分箭雨,牛立横推着三人不断向马车靠近,背部中了两箭也丝毫不停,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刀和箭落下马车的那一刻,周遭似乎静止了一般,三人紧张到不能呼吸,瞳孔睁大,无力地看着这一切,一阵微风穿过枝桠,月光的碎片被晃动了一下,五道戴着面具的黑影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马车四周,等到幽隐看清时,那冲过去的杀手已全部倒在血泊中,周围落了一地的断箭。
白化羽顿地停下,仔细打量起了他们,身穿黑衣,漆黑的面具中间有一道自两边由大而小汇拢的暗红色花纹,像是一只展翅腾飞的凤凰,五人如周围的树木一样静止,无声,甚至连气息都感觉不到。
“凤凰影卫!”
只见五人如风,穿梭在杀手间,每一剑都精准刺入要害,不多时便留下一地的尸体,他们行动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一点脚步声,待到他们收剑入鞘,方才厮杀惨烈的树林又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浓浓的血腥味。
树林中的弓箭手也在刚才一下没了动静,幽隐瞬间回过神来,急忙冲向马车,却见到果老在车厢中给凌云行针,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不等任何人反应,她提刀一步步走向紫英。
“不可能!怎会如此!”紫英一脸的不可置信,任谁也没料到,凌云还有这样的后手。
幽隐握紧了手中的刀,“还有其他手段吗?”
“我门主一定......”紫英恶狠狠的神情瞬间凝固,鲜血从划开的喉咙中不断涌出。
幽隐把刀丢在一旁,转身又走向马车,此刻的她显得非常疲累,浑身伤痕累累,白化羽心疼地走向她,但她仍然没有放松戒备,看着突然出现的凤凰影卫问道:“敢为各位出身何处,此前我等并不知晓你们的存在。”
就在这时,燕墨非提着剑赶到了,他先是走到牛立身边,为他处理起伤口,却也紧紧盯着场中的五人。
“此间事已了,我等也不会久留,至于其他,便等少谷主为你们解释如何?”其中一人看向白化羽说道,而后五人便一跃消失在了黑暗中。
幽隐犹疑地望着白化羽,白化羽叹了口气,“你先坐下疗伤,我慢慢跟你说。”
幽隐没理他,走向了马车,“果老,他的伤势如何?”
“他强行使出万川归海,之前凌轩用内力压制的毒会顷刻间扩散至全身,若是没有严老阁主的护心丹,他怕是当场就毒发了,虽然他将全身内力放干,毒素也随之排出大半,但余毒根深,也足以让他丧命,幸得及时服下大还丹,毒未入心,我方才行针三次,将毒逼出了三分,剩下的,我便无能为力了。”果老擦干额头的泪珠,叹气道,“等大还丹药力散尽,剩下的毒虽不致命,却也寿命不多了。”
“若再来一颗大还丹呢?”幽隐心中急切,她原本就是孤儿,被凌轩抚养长大,所以在他心里,凌云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果老摇了摇头,“大还丹药力强劲,寻常人也承受不住两颗,唯有重伤垂死时能保性命,何况是他如今的身体。”
“真的,别无它法了吗?”幽隐低下头,眼眶湿润。
“如果再以精纯内力将毒素逼回去呢?”白化羽问道。
果老还是摇头,叹气道:“如今余毒不多,却长年累月,已植入骨中,而今他的经脉也异常脆弱,受不得一点强劲的外力,寻常药石,都会让他经脉寸断,除非......”
众人闻言,非常急切,几乎异口同声,“除非什么?”
“江南慕家——慕惜雯的药香疗法,或能起效。”果老思索片刻后答道。
“白衣太保的贴身医官。”幽隐皱眉沉思,如今天下局势变化莫测,虽然此前李存信帮了他们,但他不可能毫无私心,不过相互利用罢了,如今凌云的状况摆明了将会对接下来的局势没有任何作用,难保他非但不救,反下杀手。
就在思索之际,白化羽忽然亮出暗器,大喝一声:“谁!”
只见树林中款款走出几名少女,手拿香炉,行了一礼答道:“江南慕家,奉我家小姐之命,特来相助云宗主。”
“还真是,巧啊。”燕墨非用手握住剑柄,轻声道。
“你家小姐,为何要相助我们?”幽隐疑虑道。
“其中缘由,我等不知,只是奉命行事,我家小姐如今正在凤州。”领头的少女恭敬地说道。
幽隐一时间拿不住主意,凤州如今正是天下兵锋直指的中心,慕惜雯在凤州,也就是李存信和飞虎军也在凤州,而如今还在长安的白夜袭,也将可能会前往凤州,南唐这次所图不小,如果再让凌云前往如此危险之地,风险太大,可如果不去,这伤又刻不容缓。
正在犹疑之际,果老提醒道:“先救人再说,这小子鬼点子多,先把他弄醒。”
“如今我家宗主有伤在身,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幽隐上前说道。
“明白,我们这就给云宗主疗伤。”说完,慕家众人打开香炉,点燃其中药物,一阵奇特香味便幽幽传来。
但一瞬间,幽隐众人全都凝神闭气,以防有诈,幽隐看向车内的果老,问道:“果老,这香有问题么?”
果老动了动鼻尖,嗅了嗅,感叹道:“妙哉,药还能这么用。无妨,这香可以调理内息,安神舒心,你们也且坐下调息。”
幽隐瞧了一眼慕家的几位女子,果老看出她的担心,小声道:“无妨,她们敢有异动,我毒废了她们。”
幽隐等人走到一旁打坐调息,细细思索起接下来的局势和对策。
“现在说清楚你知道的。”幽隐瞟了一眼白化羽,他跟凌云总是有事瞒着她,这次让她生足了气,只是凌云如今的身体状况优先,不然她现在恨不得提刀把他劈了。
“他们是凤凰影卫,应该是出自我们凤凰谷。”白化羽解释道。
“难怪他们称呼你为少谷主。”牛立说道。
“可是,我从不知道我们凤凰谷中有凤凰影卫的存在。因为这是当年嬴政的贴身侍卫团。”白化羽接着说道。
“什么?嬴政的贴身侍卫?”燕墨非震惊地问道,毕竟秦朝距今已有千年之多,如此悠久的组织,属实让人惊讶。
“我们凤凰谷的前身也就是嬴政创立的情报组织——不死鸟,之后换了各种身份,隐居到了深山中,才有了如今的凤凰谷。这凤凰影卫,我也是在谷内的藏书楼中看到过,他们行动如风,却几乎没有气息,但培养的方法应该早已失传了。看来,秦羽师父和宗主都有事情瞒着我。”白化羽思索道。
“他一定要死的理由又多了一条,长生!”幽隐看向马车,惶惶失神,这个弟弟瞒了她太多事情了,什么都自己一个人背负着,“我也知道,李存信为何愿意救他了。”她推测出凌云以长生之秘作为诱饵,放给了李存信和罗生堂知晓,故此一个要杀,一个要救,罗生堂要杀,是因为得不到,李存信要救,是因为他想要,而要让他们确信凌云真的知晓长生的秘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知道凤凰谷的来历。
“李存信当然想救,他假死苟且活到现在,还贴身带上个医女,可见他多怕死啊。”白化羽看向那几名女子,眼神与方才不一样了,充满敌意。
“我现在想知道,琉璃阁在这件事情上,充当了什么角色。”幽隐思索后,接着说道。能让北离如此不管不顾,只为杀他一人,自然不能仅仅是空穴来风的情报,而这世上知晓秘密最多的地方,就是琉璃阁了,毕竟当初有大唐历代皇帝的扶持,而现在还能安然坐在长安城内,想必各国都需要琉璃阁的作用。
“凤州原本也是我们要去的。如今宗主这个情况,更多了要去的理由。我可提前动身,通知分舵弟兄做足准备。”燕墨非补充道。
“凤州是为离殇准备的局,如今看来,凤州的水比我们想象得更浑,更深。”幽隐皱紧眉头,而后又朝燕墨非吩咐道:“传信给银儿,让她先不要回宗,跟你一道前往凤州。”
“好,我即刻去办。”燕墨非说完便动身了。
火光随着那一缕天明渐渐消散,许静姝坐在驿道边的茶摊里,望着长安的方向怔怔出神,一丝丝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面纱上,微风拂裙,清晨的静谧与昨夜的猩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惊扰了这一份宁静。
“稍作休息,吃碗茶汤!”为首的男子大声令道,众人纷纷涌入茶摊。
许静姝有些慌张地拉着面纱,身体往后缩了缩。
“大哥,任务要紧!”其中一人朝为首男子提醒道。
“放心,明珠楼排名第二的杀手熄了我的灯,被人围杀了一夜,得手就更容易了,就算得不了手,我们来个黄雀在后,他肯定是死定了,哈哈哈。”男人自信地放声大笑。
“哎,大哥,你说我们要是杀了风云榜第一,那大哥不就成了.......”另一人立刻奉承道。
“什么风云榜第一,还不如一个女人!”男人鄙夷道。
许静姝听出了他们是在商讨刺杀凌云,待到他们离开时,她手颤抖着拔出了剑,拦在了前方。
“哪来的疯女人!不知死活!”
“不许你们去伤害宗主!”她握剑的手止不住地打颤,但眼神却是异常的坚毅,深吸一口气,便大步砍向对方,哪知男人轻易地便夺过她手中的剑,然后一脚将她踹了出去,而后一脸淫笑着走向静姝道:“倒是也能送上门玩玩。”
许静姝掏出袖中的匕首又冲了上去,男人一巴掌将她掀翻在地,面纱脱落,露出了那张被火烧过的脸,“呸!真晦气!”说完便举剑劈下。
“当!”一阵风呼啸而过,白纸扇夹带着落叶飞旋而回,一白衣男子背对众人立于枝头,吓得众人纷纷拔出刀剑,喝问道:“何人敢拦我杀人!”
那白衣男子轻摇着折扇,缓缓回过身道:“在下金玉言。”
.......
凤州城外,王庭昭和离殇交战上百回合,王庭昭渐渐地感到压力,离殇每一下攻击都仿佛震动山岳般势大力沉,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长枪舞如风雷,与离殇仍旧未能分出胜负。
可忽然,离殇的坐骑仰起前蹄便踩向王庭昭的马,王庭昭急忙拉拽缰绳仰蹄迎了上去,怎奈离殇坐骑竟也非寻常马匹之力,王庭昭立时人仰马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头盔掉落在地,显得有些狼狈,他怒目圆睁,盯着纵马而来的离殇,也就在这时,地面频繁震动了起来,王庭昭嘴角微扬,站起身来,身后漫天箭雨飞来,离殇翻转大戟,挡下飞来的箭矢,金铁之声不绝,纵使离殇也无法尽数拦下,但幽冥甲覆盖全身,就连胯下马匹也是铁甲覆盖,虽然被箭矢击得一步步后退,却也没能给他造成太大伤害。
王庭昭身后不多时便出现了一支骑兵,马蹄殷红,赤龙军旗迎风飞舞,这就是北梁最强的蹄血赤龙骑。
离殇挥戟扫飞插在周遭地面的箭矢,冷笑道:“这样就能保住你的头颅吗?”
一骑兵从队伍中牵出一匹身穿战甲的红色马匹,王庭昭翻身而上,“等我枪尖挑起你头颅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鹰啸,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王庭昭皱起眉头,远处正有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朝着这里奔来。
......
凤州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庄内,有着与凤州战场截然不同的气氛,山庄内琴音袅袅,花香四溢。
“小姐,你偷跑出来,大人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番责骂。”丫鬟轻声提醒道。
“风云榜第一,你不想见见么?”弹琴的女子头戴面纱,声音轻柔。
“他都快要死的人了,见来做甚。”丫鬟不以为然。
“若是他真这么容易死了,那琉璃阁岂不是名声扫地。”女子纤纤玉手在琴弦上跳跃着,琴音和她的声音一般温柔悦耳,“绫香,你呀,还是看得不够远。”
绫香嘟着小嘴,低声自语道:“明明只是你爱下棋,却要拉上我陪着。”
“死丫头,说人坏话的时候不要出声。”琴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池塘里的鱼恍恍出神道:“我慕惜雯,又岂能被一张纸束了一生。”
清风垂首,又拂过水面,水里的鱼似是陶醉一般纷纷浮出水面。
......
琉璃阁中,严道清盯着他与凌云的那局棋,良久,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环望了一圈,长叹一声:“唉,终究逃不过啊。”
新的棋局,要开始了......
.......
夜深人静,古老的山谷中弥漫着一层雾气,唯有凌浩的帐篷中透露出来一丝光亮,他细细地将石碑上记载的事情和梦里的场景,写在日记本中,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故事已让他无法区分现实还是梦境。
历经数日,这片山谷已经勘查完了,三十三块巨石,上面记载的全是长安之变的事情,每个人的心里除了疑惑,还有对后续的渴望,他们发现这些石刻,早已不是简单的记事,越到后面越觉得这其中有浓厚的个人情感在,更像是为一个人所写的传记,或者以阿祥的话来说,这就是一部小说。而且,通过书写的逻辑和笔记来看,这些石刻,都是出自不同的人。
“你究竟是谁?你们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才让你们被历史抹去了痕迹?”凌浩看着那本子上的那个名字,他还要弄明白自己与凌云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本子上的另外两个字被他重点标记了出来:“长生”。
这是一个贯穿人类历史的愿想,能让所有权力巅峰都为之痴迷。
“凌浩,睡了么?”苏曦蹑手蹑脚地贴在帐篷外。
凌浩探出头,“没呢,雾气那么大,你别乱跑。”
“小点声,大家都睡了,就你个夜猫子。”苏曦嘟囔道。
凌浩回头看着正打呼的阿祥,这家伙倒是到哪都能睡得着,纠正她道:“是两只夜猫。”
雾气弥漫,两人坐在篝火旁,相视无言,却能会心一笑,火光将他们的身影交织在雾气里,显得暧昧也有了一种朦胧感。
忽然一阵极细小轻微的风刷开了雾色,凌浩猛然发现雾气中有无数的人影向他走来,脑海中又响起无数人的争论。
“天下非李家之天下......”
“天下均平......”
“将军,吾血可烈!”
“可愿,为我出剑。”
......
凌浩捂着额头,又看到苏曦身后一把利剑划开雾气,他一把拉起苏曦狂奔,营地内的雾气被他搅动起来,像是一个巨大漩涡,瞬间将他们二人吞噬。
苏曦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她关切地问道:“凌浩,你怎么了?”
凌浩脑中地声音越来越多,她死死握紧苏曦地手,眼前地雾气越来越浓,已经让他看不清前路,但他仍不管不顾地大吼着往前冲,忽然他眼前一黑,感觉像是扎进了灌木丛里,树枝刮在他身上生疼,他本能地一把搂过苏曦,护在怀里,扒开藤曼和树枝不断往里走去。
苏曦此刻紧张而又害怕,但却能感受到凌浩怀里地温暖,双臂不自觉地抱紧了他,忽然她感觉前方没有了阻挡,凌浩脚下一踉跄摔了出去,她趴在凌浩怀里,滚烫的感觉从脖颈蔓延到了脸上。
凌浩脑中的声音也因这一摔一扫而空,他大口喘着粗气,好久才被苏曦的话拉回现实。
“你刚刚发什么疯?”苏曦没有起身,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苏曦身上的香味儿不断地钻进凌浩地鼻腔,让凌浩也感到脖子处有一股热流在往上涌。
“那......那个,我们这是掉哪了?”凌浩满脸涨红,不敢再看苏曦的眼睛。
苏曦也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裳,“都怪你,搞得这么狼狈。”
凌浩坐起身,揉着自己的腰,“你是不是又胖了。”
“胖你个鬼!”苏曦用力拧在他大腿上,疼得凌浩哇哇乱叫。
外面传来了同伴们的呼喊,方才的大动静,也惊醒了他们。
凌浩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环视了四周,见到后方满是藤曼的墙壁被他挤出了一条裂缝,他吵外面喊道:“我们在这里面!”
随后开始丈量起这个地方来,抬头能看到一整片星空,但这星空似乎有边际,像是被圈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四周植物茂密,也有潺潺流水声,草木气息浓郁,背后的藤曼不断延伸到四周,仿佛包裹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墙。
不多时,大个儿带着工具和手电钻了进来,凌浩才看清这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天坑,顶足有几百米高,手电的光朝远处照去,能依稀看到淹没在植被中的房舍。
大个儿也惊呆了,这个天坑一眼望不到尽头,“我们应该发现了真正的世外桃源。”
“我们先出去吧,晚上看不清,也怕有危险。”凌浩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苏曦说道,外面的顾教授也在询问他们里面的情况。
等钻出去后与众人讲明这石壁后别有洞天,众人皆是露出惊喜之色,仿佛是尚未完结的电视剧又有了续作。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精神抖擞地整理好装备,朝着那个天坑出发。
太阳刚刚升起,在天坑顶部洒落地微光宛如圣光般皎洁,凌浩终于是能大致看清这个天坑地全貌了,称其为天坑,不如将其叫做山谷更为合适,无人机飞起,天坑全貌映入眼帘。星罗密布的屋舍,能清楚地发现其中有着街道的排列,一条小河横穿而过,这里简直堪比一个古城遗迹,四周的崖壁上,也能看到腐朽的栈道和凌空搭建的房屋。
“可能这里才是云天宗门人生活的地方。”顾教授推了推眼镜,眯着眼想要看得仔细点,“白楠,你和阿祥一起,看能不能待会儿复原一个大致的村落图出来。”
“好。”白楠是行动派,当即操作第二台无人机设备进行测量采样。
大致测量后,白楠得出了这个天坑的大致范围,东西宽800多米,南北长900多米,这是一个面积足有7万多平米巨型天坑。
众人都是大喜,因为这可能发现了一个新的地理标点,而且这里还有古村落遗迹。小河蜿蜒,房屋错落有序,可以想象,千年以前在这里生活的人,是多么惬意。
在村子一角有一方水潭,水潭一边的墙壁光滑透亮,下方还形成了一处平台,一座垮掉的石桥直通那方平台,用无人机飞过去,发现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顾教授激动万分,差点就要迈进水潭里了,幸好被众人拦住。
阿祥手上粗略地勾勒出村子地样貌,手肘捅了捅凌浩,凑过来小声问道:“你跟苏曦,昨天晚上,来这里干什么了?”
瞧着这货笑的那个贱样,凌浩真想一把推他进水池里,“好好画,闭上你的狗嘴。”
“嘿!你这人。”阿祥正要追问,瞥见苏曦盯过来的目光,认怂地缩了回去。
凌浩知道他大嘴巴,特意躲开了,经过苏曦身边的时候,那股发梢传来的香味,一度让他愣神,他眼角瞄了一眼苏曦,却发现苏曦也在瞄他,两人不约而同地迅速撇过头去。
“你们看!”大个儿惊呼道。
众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太阳当空,明晃晃的阳光落下,一侧的坑壁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大字——归云谷。
“难以想象一个江湖门派,能有如此大的底蕴。”苏曦惊讶道。
此时众人又默契地看向那块石壁,“我们去砍树,做个木筏,赶紧开始我们的故事时刻。”马学超朝白楠挑了挑眉,行动派从不废话,抄起斧头就是干。
石壁高大,得慢慢拓印进电脑,进行整理,好在此处地方够宽敞,众人便打算在此处扎营。
“简易图画出来了。”阿祥举着本子道。
众人围了过来,这里的村落居然是以城市布局规划的,设计得非常对称,两侧的民房坐落有序,沿河道两侧都是空地,东西两角分别有一个房屋密集圈。
“河道两侧空地均匀,应该是农田,这东西两个圈,可能是集市。”顾教授指着图纸说道。
“这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避世而居,结合此前所看到的,甚至可以说云天宗就是一个小国都不为过。”白楠接着说道。
“这山里的秘密还有多少。”凌浩抬头望着坑口,思索道,如今是下午四点左右,坑口处正慢慢飘下一丝雾气,随着时间推移,那雾气越聚越多,等到傍晚时,整个坑口都有雾气缭绕,衬着夕阳的红光,宛如天上彩云倒挂而下。
众人纷纷为这奇景惊叹。
“这就是归云谷的意思啊。”阿祥长大了嘴巴,凌浩伸手帮他合上,怕他口水流出来。
“浮云舒五色,玛瑙应霜天。”苏曦只觉好美,情不自禁。
凌浩看着这云,若有所思,他如今的脑子时不时就会被灌入一些画面,他好像在那云里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又开始浮现,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心里嘀咕:“难不成,他真升仙了。”
“石壁上的字整理好了。”大个儿端来电脑递给顾教授。
令人振奋地时刻终于要来了,但这第一句,就让众人心头一震。
......
“长生无得者,举世如蜉蝣。”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