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Rival Ding, Shared Fate

Chapter 8 / 18

‹›

第8章

Rival Ding, Shared Fat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大殿里的金色光晕在帝俊那番话落定之后微微沉了一沉,像是连光本身都在等待接下来的动静。三人的目光还聚在宝座高处,但帝俊没有再开口,他只是缓缓地将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扫向大殿两侧那上百道站立的身影。

“乱世之中,”帝俊的声音从高处降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铜钟般的余韵,“需要有一身本领傍身。否则,无论落到哪个朝代、哪片土地上,都不过是初到即殒的过客。”他的目光在两侧的人群中缓缓移动,“你们当中有谁,愿意给这三位小友一份机缘?”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两侧仙神妖魔的面孔上浮现出各自不同的表情——有人在打量,有人在沉吟,有人微微摇了一下头又收住了,有人把目光从三人身上收了回去,闭目养神。

蓝渺苍站在大殿中央,十五岁的身体裹在偏大的白袍里,两只手攥着衣角又松开,松开又攥上,指尖冰凉。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虹嗣汉和吕水兴,喉咙里干得发紧。他隐约明白“机缘”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在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被当众“挑选”的滋味并不好受。

忽然,大殿左侧的人群中传来一声粗厚响亮的呼喝:“我先来!”

那声音像一道闷雷从人群中滚了出来,把周围几个身影震得偏了偏头。说话的人从左侧队伍中迈步而出,步伐又沉又稳,每一步踩在青玉石砖上都发出笃实的闷响。那人走近了才看清身形——中等个头,肩宽背厚,一张黝黑的面膛泛着油亮的光,浓眉大眼,鼻头略圆,嘴唇厚实,整个人透着一股庄稼汉似的敦实劲儿。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扫过三人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像是一头蹲在田埂上看人的老牛,看着温吞,但你绝不敢在它面前轻举妄动。他穿了一件玄黑色的圆领袍,腰间扎着一条革带,革带扣头的玉饰打磨得粗粝,不精细,但扎实。他走到大殿中央,朝帝俊的方向抱了一下拳,行的是那种武将的礼,干脆利落,抱拳时胳膊上的肌肉把袍袖绷出了几道棱线。

白泽往旁边让了半步,袖袍一抬,朝三人方向微微侧头:“这位,大宋开国太祖皇帝,赵匡胤。”

蓝渺苍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在晋城公司茶水间里跟同事们聊《杨家将》评书的时候听过赵匡胤「字元朗」的名字,在短视频里刷到过“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的解说,但这张脸跟他想象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开国帝王——完全不一样。面前的赵匡胤比那些电视剧里的演员矮了一截,黑了一大截,甚至有点像他们公司楼下那个天天搬货的仓储组长。

赵匡胤已经在打量他了。那双粗眉底下的眼睛在蓝渺苍十五岁的面孔上停了两息,点了点头,声音闷沉沉的:“眉目干净,心路不浊,能受得住。”他又偏头看了看虹嗣汉,又低头看了一眼吕水兴,最后把目光重新定在蓝渺苍身上,抬手一伸——一根粗壮的食指点了过去,正中蓝渺苍的眉心。

蓝渺苍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有人把一块浸过井水的石子按在了脑门上,紧接着那股凉意顺着眉骨向颅骨内侧渗了进去。然后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是一柄棍。黑黝黝的,粗如儿臂,握在手里沉得往下坠,但甩出去的时候又快得像一道影子。一套棍法从他脑子里走了一遍,起手、横扫、回撩、下劈、挑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身体本能的肌肉记忆,他的右臂甚至在原地不自觉地往前送了一下,关节发出“咔”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拳法,掌根劈出去的时候要带着腰劲,拳面砸出去的时候要五指扣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纹里涌上来一股微热,仿佛这两只手刚刚攥过一把粗粝的枪杆。

赵匡胤收回手指的时候,蓝渺苍的面色有些发红,额角沁出了几颗汗珠。他原地站了两三息,把那套棍法的最后一招收尾动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弯腰朝赵匡胤鞠了一躬,十五岁的嗓子还带着变声期前那种薄脆的尾音:“谢谢您……太祖皇帝。”

赵匡胤摆了摆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跟黑黝黝的脸膛对照鲜明。“别叫皇帝了,叫老赵就行。那套盘龙棍你回去多练练,光脑袋里有不顶事,身子骨得跟上。”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回左侧人群中,旁边那个玄甲武将侧身给他让了条道,赵匡胤站回原位,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一扬,像是做完了一件该做的事。

大殿里响起一两声低低的议论,右侧一个穿赤红袈裟的僧侣模样的身影轻轻点了两下头,左侧那个鹤发鸡皮的老道转着葫芦口上的红布玩,目光在蓝渺苍脸上转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紧接着又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回是从大殿右侧的人群中缓步踱出的,身形比赵匡胤瘦得多,穿了一身灰褐色的旧袍,袍子洗得泛白,袖口处有几道磨出来的毛边。他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脚底像是踩着一层看不见的棉絮,整个人看着精瘦干练,腰背挺得笔直。年纪看着不轻了,两鬓有些灰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出奇,瞳孔里像住了两颗寒星,扫过人脸的时候让你觉得那目光能在你身上盯出一个洞来。他右手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根细长的柳枝,柳枝上没有叶子,光秃秃的一根枝条,他却像攥着一件了不得的宝物一样攥着它。

白泽在赵匡胤归位之后已经重新开口了,语气里比方才多了一丝认真:“这位,春秋时期楚国名将,养由基。号华夏第一神箭手。一箭穿七札,百步穿杨,说的都是他。”

养由基「字叔」缓步走到吕水兴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刚到他腰间高的小男孩,那双寒星般的眼睛在吕水兴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从头发丝扫到脚趾尖,又扫回来,最后落在吕水兴那双大眼上。他看了两三个呼吸,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种笑跟方才大殿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老猎人看着好苗子时的满意。

“这小娃娃看着眼顺。”养由基的声音不高,但清透干净,像是拨了一下琴弦,余音淡淡的。“眉峰不挤,眼眶宽,有射手的底子。换成别人指不定教你什么拐弯抹角的东西,我不来那些虚的。”

他没等吕水兴反应过来,就把那根柳枝换到左手,右手食指点了过去,指尖触在吕水兴眉心正中央。吕水兴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他的两条手臂忽然发沉了。沉得他不得不把肩膀往下沉了沉才稳住——那种沉不是压着的重,而是一种“里面灌满了力气”的胀感,从肩胛骨往下延伸到上臂,再从小臂涌到指尖,他的五指不自觉地张开又攥紧,掌心能感觉到一股微热的气流在来回窜动。紧接着他的眼睛里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刮了一下,视野骤然变得格外清晰——他能看清楚大殿对面那个穿龙袍的中年人冕旒上垂下来的珠串,每一颗珠子的纹路都清清楚楚,甚至连大殿穹顶那个光点外围最细的银色篆字线条也能分辨出来。

养由基收回手指的时候,吕水兴眨了眨眼。他又眨了眨眼,转着脑袋左看右看,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看这么远了……”

养由基把柳枝重新换回右手里,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深了一点点:“看远算什么,你能看穿风——风向偏一寸你都知道箭该往哪里偏。等你把东西吃透了,不光是眼力。”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这一脉传了你,别给我丢人。”

吕水兴仰着头,那对小虎牙从嘴唇后面露出来,使劲点了一下脑袋:“我一定练!我以后射箭比谁都准!”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谢养爷爷!”

养由基被那声“爷爷”叫得眉头跳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缓步走回了右侧的人群中。他经过那个赤足戴银铃的年轻女子身边时,银铃叮地响了一声,像是给他让路。

蓝渺苍在后面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吕水兴说了一句:“你叫人家爷爷,他才多大年纪?”

吕水兴偏头回了一句:“他不是春秋时候的人嘛,那都两千多年前了,叫爷爷都是往小了叫的——”

虹嗣汉在他俩身后轻轻咳了一声,两人同时收住了嘴。

第三个人从大殿深处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的位置离帝俊的宝座更近,是人群前列靠左的一侧。那人身披一领暗银色的甲胄,甲片上磨出了细密的划痕,左肩甲上有一道浅浅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钝器砸过后留下的印子。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不到四十岁的面孔,眉骨高而硬,颧骨微微隆起,一双眼睛沉沉的,眼窝略深,眉宇之间有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安静的东西——不是平静,是那种把太多东西压在底下的安静。他走到虹嗣汉面前,两人隔了大约三步,站住了。

白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介绍前两人时多了一层敬意,语调也沉了几分:“这位,岳飞。南宋抗金名将,岳武穆。”

虹嗣汉仰着脸看着面前这个身披旧甲的男人。他十三岁的身体只到岳飞「字鹏举」胸口的位置,但他在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整个人有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少年面孔上的剑眉微微抬了一下,左眉那道缩短了一号的旧疤在金色光晕里格外清晰。他没有往前迎,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目光从岳飞的甲胄移到他的脸上,在眉宇之间那层沉沉的安静上停了片刻,然后嘴唇动了一下:“岳将军。”

岳飞看着虹嗣汉的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间比前两场传承都要长,长到蓝渺苍在旁边开始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长到吕水兴忍不住歪着脑袋想往前探。岳飞的目光在虹嗣汉的左眉伤疤上落了一瞬,然后在虹嗣汉那双眼睛里停住了。他看见了一个跟他年轻时有些像的东西,那东西不必开口说出来,在目光里就够。

岳飞抬起右手,指尖触在了虹嗣汉的眉心。

虹嗣汉眼前一暗。大殿的金色光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接连涌来的景象——旌旗,黄沙,寒光闪闪的枪阵在平原上列成一线,风把战旗撕得哗哗响;一座黑沉沉的城垣,箭雨如蝗,城头的人影倒下去又有人补上来;一支笔在奏章上缓缓移动,“十年之功,毁于一旦”;一个穿黄袍的人在案后微微侧着头,那张脸看不真切;一辆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车栏杆后面的面孔在雨里模糊;一座亭子,白茫茫的风雪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亭子里只有一张凳和一条垂下来的绳索。

最后那幅画面停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合上的卷轴一样收拢了,所有景象逆着时间流退回去,退成一条逐渐收窄的光缝。光缝合拢的一刹那,虹嗣汉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但没落下来,又被他自己眨了一下眼关回去了。

他重新看见大殿的金色光晕、两侧的人群、脚下的青玉石砖的时候,岳飞已经收回了手指,正看着他。虹嗣汉张了一下嘴,嗓子有些紧。他把那股紧压了一下,低低地说了一声:“岳将军……我受下了。”

岳飞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你心里明白的。”他只说了这一句,转身走了。旧甲的甲片在走动时发出极轻的摩擦声,沙沙的,像深秋枯叶在地上被风推着走。他走回人群中,那件暗银色甲胄在队列里跟周围的古袍宽袖格格不入,但没有人往旁边让他,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站进了队列里,像是那身甲胄本来就该在那些衣袍之间。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帝俊在高处微微颔首,银白的长发拂过肩头,他开口了,声音里那层铜钟般的共鸣仍然温柔:“机缘已授。三位,乱世路远,好自为之。”

晏龙从宝座左侧跨步而出,方天画戟在手中一转,戟尾顿地,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浑厚的震响。与此同时,三身也从右侧走上前来,白玉圭在他掌中泛起一层月白色的光晕,光晕越扩越大,从一枚拳头大小的圆团蔓延到如桌面般大,再蔓延到整座大殿的中空区域,将三人笼罩其中。

“四象——起!”晏龙一声沉喝。大殿四方同时亮起四道光柱——青龙在东方凝成一道苍翠的光影,朱雀在南面铺开赤色的光羽,白虎在西侧亮出银白的虎纹,玄武在北边沉下一道玄黑的光壳。四道颜色不同的大殿光芒在半空中交会,拧成一道螺旋形的光流,从穹顶那个光点处直贯而下,落在三人脚下。

三人脚下的青玉石砖开始变得透明,砖缝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白光,像是踩在了一片夜空之上。吕水兴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仿佛能看见星辰在移动,又抬头看了看白泽。

白泽站在光流外围,白色的长发在法阵卷起的微风中向后飘拂。他没有再笑,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来郑重,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划过。“一切皆有法。”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透过法阵的风鸣送过来。

吕水兴歪了一下头,那双大眼里满是不解:“白泽哥哥,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白泽没有马上回答。他迈步走近了,白色的袍摆在法阵边缘的风中翻飞着,一步一步走到吕水兴面前,弯下腰来。他凑近了吕水兴的耳朵,白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男孩的肩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几乎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哄一个睡得正香的孩子翻身——

“意思就是,”他的气息吹在吕水兴的耳廓上,“该起床了。”

吕水兴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白泽哥哥你说什——”

白泽没让他说完。他直起身,两只手往吕水兴肩头一搭,然后猛地一推——那动作看着轻巧,但吕水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脚下一空,踩碎了那层透明的石砖,坠入了下方那片旋转的星海之中。虹嗣汉和蓝渺苍同样感觉到了脚底骤然失重,三人的身形同时在法阵中央化作三道拉长的白影,被那道光流裹挟着,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去。风声在耳边暴涨成一种尖锐的呼啸,视野里所有的颜色被拉成一条一条细长的光丝,红、金、白、青、玄,五色交缠着从身侧掠过,快得像有人把整条银河揉碎了从头顶浇下来。

吕水兴在后仰的最后一刻看见了白泽的脸,那张俊美的少年面孔在光流上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嘴角弯着那道熟悉的弧度,白发的尾梢在法阵边缘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整个画面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了。

风声停了。

吕水兴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最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灰白色的涂料,顶角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斜斜地爬出来,吊灯垂着三颗灯泡,中间的灯泡比两边的暗了一个色号。窗帘是浅蓝色的,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晨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窗外透进来的光带着一种淡薄的奶白色,不是晴天那种透亮,也不像雨天的阴沉,就是那种六月初清晨特有的、介于天亮和没天亮之间的暧昧光线。

他的耳朵最先捕捉到的是窗外远远的鸟叫,不是同一只,好几只,长短不一地搭着腔。然后是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冰箱门开合的闷响,碗碟轻轻碰在一起的叮当声,还有燃气灶被拧开的“咔嗒”声。

吕水兴躺在床上,被子还盖到胸口,手里什么也没攥着,睡衣的领口被蹭歪了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两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到自己眼前。指尖是暖的,他攥了攥拳,掌心的触感踏踏实实的,皮肤底下能摸到骨节。

厨房里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客厅飘过来,带着那种每天早上都会有的、介于催促和关切之间的语气:“水兴?醒了没?酸奶泡麦片给你多放了一勺,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多点酸奶吗?快起来,该刷牙了。”

吕水兴把两只手慢慢放回被面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颗小虎牙从嘴唇下面露出来,他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用舌尖舔了舔那颗牙的尖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被子掀开一角,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拖鞋在床脚歪着,他伸脚够了够,把两只鞋都拨正了穿好,站起来往卧室门口走了两步。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电脑桌。显示器的电源指示灯是灭的,键盘架在显示器底座下面,鼠标放在鼠标垫正中间,线缠得整整齐齐。一切都跟他睡前一样。

他站在门口,手搭着门框,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厨房门半敞着,那缕酸奶泡麦片的甜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妈,”他喊了一声,声音在这间熟悉的卧室门框里听着有一种微微的回响,“我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吕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炒锅碰灶台的叮当声,“做噩梦了?”

吕水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摊开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格,正好落在他掌心里。他慢慢把五指收拢,攥住了那格阳光,又松开。然后他朝厨房的方向迈了一步,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的轻响。

“没。”他说,声音比方才清楚了一些,带着十一月大男孩早上刚醒时那种略微沙哑的清亮,“没做噩梦。妈,我今天想吃两个煎蛋。”

厨房里的炒锅响了一声:“行,给你煎俩。酸奶麦片先吃着,蛋马上好。”

吕水兴走进客厅,阳台上的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六月清晨才有的凉。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他站在阳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天正在慢慢地变亮,云缝里透出一道淡淡的金边。风又吹过来了,吹得他睡衣的衣角扑扑响,他没躲,就那么站在门口让风吹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洗漱间走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