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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reme Dao Lord

Chapter 10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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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Supreme Dao L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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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的城门在望,叶临渊停下脚步。

不对。

城门口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进城的队伍排了长长一列。守城的士兵换了甲胄鲜明的精锐,腰间佩刀,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扫视每个进城的人。

有人在城门口设卡盘查。

没急着进城。绕到城墙东侧,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翻墙进去。归真境的身法配合道碑碎片的洞察之力,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进城之后,更加确定——青州城变了。

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半关门。几个药铺门口排着长队,排队的人大多身上带伤,有的还裹着绷带,绷带上有血迹渗出。空气中弥漫着药汤的苦涩味道,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压低斗篷帽檐,快步穿过街道。没直接去秦府,先去了万宝楼对面的茶楼,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茶楼的生意比街上好不了多少。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都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天璇剑宗又派人来了。”

“什么人?”

“不知道。昨天半夜到的,直接住进了城北的剑宗分舵。三大世家的家主连夜去拜见,到现在还没出来。”

“赵家不是刚死了两个供奉吗?这下更不敢动了。”

“赵家算什么。我听说,这次来的人不是青州分舵的,是从京城总坛来的。”

“京城总坛?那得是什么境界?”

“至少归真境中期。说不定是后期。”

“归真境后期?整个青州城都没有这个境界的人吧?”

“所以啊,天璇剑宗这是要搞大动作。”

声音低下去,只剩茶杯碰撞的细微声响。

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万宝楼的门开着,里面没什么客人。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记在必杀的名单上。

京城总坛来的人。归真境中期,甚至后期。天璇剑宗要搞大动作。

放下茶杯,结了账,从后门离开。

秦府比街上更冷清。

门口的石狮子被人砸断一只耳朵。台阶上有几滩干涸的血迹。大门紧闭,连个看门的都没有。翻墙进去,穿过前院,在后院的书房找到秦浩天。

秦浩天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信函,手里握着一支笔,一个字都没写。脸色比十天前更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像好几天没合过眼。

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叶临渊,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在他对面坐下,“出什么事了?”

放下笔,靠回椅背,闭眼。

“三天前,天璇剑宗从京城总坛派了个人来。叫周寒,归真境后期,是总坛长老的亲传弟子。他来青州的目的是——”

睁眼,看着叶临渊。

“找你。”

神色不变:“找我?”

“准确地说,是找你身上的道碑碎片。”从信函堆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这是赵家送来的。”

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笔力遒劲:

“叶临渊,道碑余孽,身负道碑碎片。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擒获者,赏银万两,赐归真境功法一部,举荐入天璇剑宗内门。”

签发人:周寒。

把纸折好,收进怀里。这是第二张通缉令。第一张是宋清玄发的,赏银百两。这一张是周寒发的,赏银万两,还加上了功法和入门资格。

“身价涨了。”他说。

秦浩天没笑:“周寒不只是发了通缉令。他还做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他把青州分舵的势力重新整合了一遍。宋清玄闭关期间,分舵群龙无首,被三大世家挤占了不少地盘。周寒来了之后,一天之内就把所有地盘收了回来,还顺手敲打了三大世家。”

“第二,他在城门口设卡盘查,说是要抓‘道碑余孽’,实际上是断了你进城的路。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突破归真境,以为你还在通脉境。”

“第三——”顿了顿,“他派人去了临渊村。”

眼睛眯起来。

“去做什么?”

“掘坟。”秦浩天的声音很轻,“他把临渊村所有人的尸骨都挖了出来,堆在村口,说是要‘引蛇出洞’。如果你不去,他就一把火烧了那些尸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没说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尸骨还在临渊村?”

“在。周寒留了两个人看守,就等你自投罗网。”

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秦府破败的庭院,杂草丛生,和远处天璇剑宗巍峨的山门形成鲜明对比。

“周寒现在在哪?”

“城北,剑宗分舵。”

“赵家呢?”

“赵天罡缩了。周寒来了之后,赵家第一个跪。赵元鸿被你废了手,赵天罡恨你入骨,现在有天璇剑宗撑腰,他巴不得你死。”

“王家和李家呢?”

“观望。”站起来,走到身边,“王家不想蹚浑水,李家在等机会。周寒虽然强,但他不是青州人。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他懂,三大世家也懂。”

“但他们都在等。”

“等什么?”

“等你我死。”苦笑,“你死了,赵家高兴。我死了,三大世家瓜分秦家的地盘。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沉默很久。

“周寒这个人,什么来头?”

从信函堆里又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

“周寒,三十四岁,归真境后期。十六岁入天璇剑宗,二十岁突破通脉境,二十五岁突破归真境,被总坛长老周玄道收为亲传弟子。周玄道是天璇剑宗三大长老之一,造化境的老怪物。”

“周寒是周玄道的侄子,也是他的弟子。此人心狠手辣,行事果决,在京城的时候就以‘铁腕’著称。他来青州,名义上是‘巡查分舵事务’,实际上是冲着道碑碎片来的。”

“宋清玄呢?”

“还在闭关。周寒来了之后,接管了青州分舵的一切事务,宋清玄的权力被架空了。但宋清玄不在乎,他现在一心只想突破归真境。”

点头。

“周寒知道宋清玄和我的三月之约吗?”

“知道。”说,“但他不在乎。他要的是道碑碎片,至于你和宋清玄之间的恩怨,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孩子打架。”

“那他就错了。”转身,“我和宋清玄之间的事,不是小孩子打架。”

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问,“周寒在临渊村设了局,等着你去送死。你不去,全村三百多口人的尸骨就要被烧成灰。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没回答。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

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纸上只有四个字——

“今晚,我去。”

“你疯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周寒是归真境后期!你刚突破归真境,连境界都没稳固,去了就是送死!”

挣开他的手,把笔放下。

“我没有疯。”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杀一个归真境后期的强者?”

“不用杀。”说,“我只是去拿回我父母和乡亲们的尸骨。周寒想引我出来,我就出来。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是归真境,也不知道我有四块道碑碎片。这是我的优势。”

“优势?”急了,“一个归真境初期对上归真境后期,你告诉我这叫优势?”

“不只是境界的问题。”看着他,“周寒是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看不起我。”语气很平静,“一个归真境后期的强者,不会把一个通脉境中期的蝼蚁放在眼里。他设这个局,不是因为我有多强,而是因为他觉得我一定会来送死。”

“他不知道我已经突破归真境,不知道我有四块碎片,不知道我自创了三式刀诀。这些‘不知道’,就是我的优势。”

沉默。

知道他说得对,但也知道,归真境初期和归真境后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出其不意”就能弥补的。

“我跟你去。”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去了,我就得分心照顾你。”说得直白,“你在城里,帮我盯着赵家。如果我今晚没回来——”

“你会回来的。”打断他。

看着他,沉默一瞬。

“对,我会回来的。”

从腰间拔出那柄秦浩天送他的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这把刀,今晚要见血。”

夜幕降临。

临渊村的废墟在月光下格外凄惨。断壁残垣,焦土黑烟。村口那块刻着“道碑余孽”的石碑还立在那里,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废墟中央,三百多具尸骨堆成一座小山。白骨森森,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尸骨堆前面站着两个人,都是天璇剑宗的外门弟子,通脉境巅峰。手里举着火把,百无聊赖地聊天。

“你说那小子会来吗?”

“谁知道呢。周师兄说他一定会来,我看未必。换了我,我可不来送死。”

“不来?那他爹妈的骨头可就要被烧成灰了。”

“烧了就烧了呗。人都死了,还在乎这个?”

另一个没接话,打了个哈欠,把火把换到另一只手上。

一阵风从村口吹来。冷,冷得不像是夏天的风。两个同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抬头看向村口。

月光下,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黑衣,黑刀,斗篷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废墟的瓦砾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谁?!”

两个同时拔剑。火把照亮来人的脸。

十六七岁的少年。棱角分明,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叶临渊?!”

一个惊呼出声。另一个转身就跑——他要回青州城报信。

没追。抬手,刀鞘中飞出一道寒光。

刀光一闪,快得肉眼捕捉不到。逃跑的跑出三步,忽然停住。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一道血线从肩头斜拉到腰际。整个人分成两半,轰然倒地。

“第一个。”轻声说。

剩下的那个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在抖。他是通脉境巅峰,在青州城也算一号人物,但面对这个少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突破了?”

没回答。一步步走向尸骨堆。

“跪下。”

“什、什么?”

“跪下。”

膝盖一软,真的跪了。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去告诉周寒。”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我来了。我拿走了我父母和乡亲们的尸骨。他想要道碑碎片,就自己来拿。”

走到尸骨堆前,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把尸骨收进事先准备好的布袋。

白骨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块冰。手指在颤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父亲的骨头,认得。那双手,教他怎么握刀,怎么拉弓,怎么在山里活下去。母亲的骨头,也认得。那双曾经给他端粥的手,已经变成白骨。

把父母的尸骨放在布袋的最里面,然后一块一块地收其他乡亲的。

跪在地上的那个看着他做这一切,浑身发抖。不敢动,不敢跑,甚至不敢呼吸。怕自己一动,那柄黑刀就会像杀了同伴一样杀了他。

三百多具尸骨,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收完。

把布袋背在身上,站起来,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

“你可以走了。”

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了。

站在废墟中央,背着三百多具尸骨。月光照在身上,照出瘦削而笔直的背影。

“爹,娘。”轻声说,“我带你们回家。”

转身,朝村外走去。

走到村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道碑余孽”的石碑。

抬手,刀光一闪。

石碑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这块碑,不该存在。”

转身,大步走进夜色。

身后,临渊村的废墟重归寂静。只有月光还照着那堆倒塌的石碑,照着碑身上那四个已经模糊的血字。

道碑余孽。

从今天起,这四个字不再是罪名。

是战书。

背着布袋,走出三里地,忽然停下。

前方五十丈,一棵枯树上坐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面容冷峻,身穿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没释放任何气势,但洞察之力告诉他——这个人很强。不是宋清玄那种强,是碾压性的强。

归真境后期。

“叶临渊。”跳下枯树,落在他面前十丈处,“我是周寒。”

握紧刀柄。

“等你很久了。”周寒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布袋上,“你还真来了。有情有义,不错。可惜,有情有义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摇头,“我来拿道碑碎片。你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宋清玄也说过类似的话。”

“宋清玄?”笑了,“那个废物,连归真境都突破不了,也配和我比?”

往前走一步。归真境后期的气势如潮水涌出,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弯了腰。

“叶临渊,你不是我的对手。把碎片交出来,我保证,不碰你父母的尸骨。”

把布袋从背上解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拔出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保证不了。”

周寒的笑容凝固。

“因为你不配。”

身影消失在原地。

周寒瞳孔骤缩——好快!

来不及拔剑,侧身闪避。刀光从肋下掠过,割裂道袍,在腰际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倒退五步,低头看腰际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叶临渊。

眼神变了。之前是猫戏老鼠的戏谑,现在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认真。

“归真境?”慢慢拔出长剑,“有意思。你居然突破了。”

“可惜。”剑尖直指咽喉,“归真境初期和后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出其不意就能弥补的。”

出剑。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剑刺出,剑气如虹,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没退。洞察之力全开。周寒的灵力运行路线、剑气的轨迹、这一剑的所有变化,全在脑海中清晰呈现。推演之力全力运转,最优的应对方案在一息内运算完成。

侧身,让剑锋从肩头掠过,同时挥刀斩向周寒的手腕。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周寒纹丝不动,眉头皱起。

“你能看穿我的剑路?”

没说话,握紧刀柄,再次冲上去。

第一式,断喉。刀光直奔咽喉,快如闪电。周寒横剑格挡,刀在半空变向,从格挡的空隙钻进去,削向颈侧。

周寒瞳孔微缩,猛地后仰。刀锋从鼻尖上方掠过,削掉三根发丝。

第二式,剖心。刀锋反转,角度刁钻,从下往上撩向心口。周寒长剑下压,封住这一刀,但刀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剑身滑向手指。

“铛!”

不得不松剑后退。长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上。

两式刀诀,逼退归真境后期。

周寒站在三丈外,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叶临渊。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杀意。

“好刀法。”他说,“可惜,你只有归真境初期。”

抬手,五指虚握。插在地上的长剑嗡鸣一声,自行飞回手中。灵力灌注剑身,剑身上的灵光从白色变成红色,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这一剑,是我最强的杀招。”周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能接住,我就放你走。”

握紧刀柄,掌心符文印记滚烫。四块碎片的力量同时运转,洞察、推演、融合、追溯——四种能力合为一体,化为一式从未用过的刀诀。

这一刀,没有名字。是从青玄散人的记忆中悟出来的,是青玄散人临终前想用却没能用出的最后一刀。

周寒出剑。

剑出如龙。剑气化作一条红色的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叶临渊。这一剑的力量,足以斩杀任何一个归真境初期的武者。

没躲。往前踏一步,刀从下往上撩起,迎着那条红色巨龙斩去——

刀光与剑气碰撞,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烟尘碎石四溅,大地都在颤抖。

烟尘散去。

单膝跪地,黑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衣袍碎裂,身上多了十几道剑伤,鲜血淋漓。还活着。

周寒站在原地,长剑上多了一道缺口。他看着叶临渊,眼中的杀意浓得化不开,却没再出手。

“你居然接住了。”

收剑入鞘,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叶临渊,三个月后,天璇剑宗收徒大典。宋清玄要杀你,我也要你的道碑碎片。”

“到时候,你不会再有今天这么幸运。”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跪在地上,看着周寒的背影消失,终于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扑倒在地。

黑刀倒在他身边,刀身上沾满了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的天边,启明星升起。

趴在地上,手指艰难地抓住刀柄,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浑身都在疼,骨头像散了架。没昏过去。不能昏。

布袋还在旁边,里面装着父母和乡亲们的尸骨。答应过,要带他们回家。

咬着牙,把布袋重新背在身上,拄着刀,一瘸一拐朝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就多一个血脚印。

没停。

身后,临渊村的废墟在晨曦中渐渐模糊。

前方,青州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三个月。还有七十三天。

抬起头,看着天边那抹鱼肚白,嘴角微微上扬。

“周寒。”

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字字如铁。

“三个月后,我连你一起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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